江小舟似乎是笑了一下,她彎腰去把那件黑色外衫撿起,翻了一下,隻見其背上刺著一團金色的火雲紋。


    兩人同時抬起頭和對方對視了一眼,都知曉了那人的身份。


    哨塔的光照著兩個落魄的人往城裏走。江小舟身量又瘦又小,辛鴻才雖本也不高,但與江小舟站在一起,倒也不顯得矮。


    “所以人家給你買了單,你還不知道他是誰?”


    “所以我禦劍飛行載了兩個人過江。哎……第一次載人,真沒給我累死……”


    江小舟聳了一下肩:“你載他?”


    “是啊。”辛鴻才有點懊悔地拍了一下腦袋,“他說他的船被衝走了,沒法渡江,我居然信了!”


    “所以火雲宗確實在這裏?”


    兩人進了城門,眼前卻幾乎一片漆黑,整座城池鴉雀無聲,月光分毫照不到腳下,辛鴻才“啪!”地打了個幹幹脆脆的響指,沒一會,他手心浮起一團火來。


    江小舟偏頭看了一眼,這團火不大,卻照亮了腳下一大片。


    兩人才走了兩步,就聽背後一陣冷箭的嘯聲。辛鴻才立即抓過江小舟手臂,往邊上猛地一帶,江小舟很輕,一把就被甩到地上。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聽上空傳來一個冷肅的聲音:“來者何人?”


    辛鴻才連忙把江小舟扶起來,對著眼前戴著鐵麵具,穿著鐵護甲的士兵揖了一禮:“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是奉長孫宗主和易掌門的命前來尋人的,鄙人兩儀派弟子辛鴻才,我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十分抱歉。”


    “憑證可有?”


    辛鴻才立即掏出印信,江小舟忙抬手阻止,小聲道:“你怎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火雲宗的?”


    那士兵聽見了,立即冷聲道:“煙城境內,暮江往西,都是火雲宗的地盤,這還需你質疑?”


    江小舟立即反駁:“就算這裏是火雲宗的地方,也不代表你是火雲宗的人。現在我們都是一樣的,你沒有資格懷疑我們!”


    辛鴻才抹了抹身上的虛汗:真是小丫頭片子,什麽歪理都敢說。


    “咣!”


    一把長杆刀,直指江小舟身前,士兵顯然是真的被惹惱了:“我現在就是殺了你,宗主也不能說我什麽!”


    “呦,你倒是……”


    “別說了別說了!”辛鴻才慌慌張張把江小舟攔到身後,緊張得有些結巴,“我們走就是,明日我們自會登門拜訪,走走走,江小舟!”


    他說著把江小舟往外拉,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那士兵聽見聲音,立即就收了刀,往外奔去。


    辛鴻才在黑暗裏大唿了一口氣,又擦了擦額頭,江小舟卻道:“你怕什麽,他根本殺不了我。”


    “怎……怎麽說。”辛鴻才這才看向江小舟,不過這裏實在是太暗了,根本什麽都看不見。


    “江海已經來過這裏了,他剛才和江海打了一架,但沒打過,讓江海跑進去了。”


    “你怎麽知道?”


    “你聽。”


    遠處的喧鬧聲逐漸靠近,一群腳步聲十分厚重的士兵慌慌張張往城裏趕,江小舟拽著辛鴻才往邊上走了幾步,一群鐵人與他們擦肩而過。


    他們走很急,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倆人的存在。


    “少主!讓兵士們分開搜吧!”


    “你去東院,你去西巷!”


    “屬下失職,讓小少主跑了。”


    “廢物!快去找!!”


    江小舟小聲對辛鴻才道:“那個小少主,估計就是請你吃飯的人。”


    “你這麽確定?”


    “江海一定是追著那個人進了火雲宗,然後跟這個人打了一架,也跑進去了。”


    “你倆嘀嘀咕咕什麽呢!”


    方才那人又折返而來,聲音洪亮,置地如炮,江小舟舉起手中的黑色外衫,露出其背後的火雲紋:“你們這麽喜歡摸黑,應該看得清這上麵的花紋吧。”


    那人沒說話,立馬“咚咚”兩聲重重走過來,奪過了她手上的外衫。


    “你是不是在找你弟弟?”江小舟笑道,“若我猜得不錯,你是火雲宗的大公子年同光,你的弟弟半夜出逃,你不想被長輩知道,就自己喬扮為士兵,偷偷遣人去找。可是最後一個見過年小公子的隻有我們兩個,你卻這樣對待你們明天要招待的客人。”


    “你膽敢將此事說出去,我必……”


    話音未落,就聽有人在他們身後譏諷地笑了起來。


    “你必如何?”


    江海的聲音囂張得有點刺耳,他凝氣在手心劃出一團明火,一瞬間照亮了方圓五百裏的灰暗,照亮了江小舟,辛鴻才,以及一身鐵衣的年同光。


    辛鴻才臉上一陣紅白。


    年同光被這樣嘲了一頓,登時暴跳如雷,又將他的長杆刀一把抬起來:“給我抓住他!!”


    瞬間,四周的鐵甲人都圍了上來,辛鴻才又著急忙慌大叫道:“不是不是!我們都是兩儀派弟子!你怎麽就是不信呢!!”


    “讓他抓。”江海往前走了兩步,手上的火光映著他冷笑的容顏,“所有是非,明日必見分曉。”


    於是幾人在抵達煙城的當晚,就都入了火雲宗的地牢。


    辛鴻才蹲在草堆上,掃了一眼在另一邊安安靜靜坐著運功的江海:“三師兄,你在盤算什麽呢?”


    江海沒睜眼,挑了挑一邊的眉毛:“終於冷靜了?”


    “那年同光修為甚高,你也是見過的……他當時氣在頭上,萬一真動手了呢。”


    江小舟插話道:“所以你後來見到年二公子沒?”


    “見著了。是個怪人。”江海道:“身負火雲琴,卻分毫不用,處處留下痕跡,卻連個影子都抓不到,不過看他逃的方向,似乎就是水東嶺。”


    “他去水東嶺幹什麽?那裏兵荒馬亂的。”辛鴻才摸了摸下巴,“他跑了,我們難道要帶走年同光?”


    “不,我們要帶走的,就是年小琴。”江海十分篤定道,“年同光是不可能離開火雲宗的,長孫宗主印信裏的名字,也必然不是年同光。”


    “這是為何?”


    “這還想不明白?”江小舟瞅著辛鴻才搖了搖頭,歎口氣:“年小琴出逃,年同光想把他抓迴來,都不敢聲張,這不就是原因麽?”


    “也許年大公子隻是不想年二公子的失蹤被發現。”


    “還是不對,他是不想自己被發現,不然他為什麽身上穿著鐵衣?”江小舟一手墊著下巴,娓娓道來,“就算被發現了,他也一定有一個人為自己找說辭,穿著鐵衣不會被發現的他,則能安然無虞。說明火雲宗有一股屬於或者支持年同光的勢力,是與年小琴對立的——至少,不會在一個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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