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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大夫,那小姑娘看起來挺可憐的,您是萬不能再把她送迴周大海家了。您要是不願意養他,迴頭我把她帶迴去,我娘肯定願意養!”


    周常一直在絮叨,等終於到了村祠外,邱大夫才停下腳步,淡淡瞥了周常一眼,道了句:“老夫心裏有數。”


    周常:“”那眼神怎麽像是在嫌棄他?


    周常跟在邱大夫身後進了祠堂。但他是小輩,隻能與他娘親和裏正夫人等婦人守在外祠。


    幸好內祠的門沒關,裏麵的動靜他可以看個清楚。


    東屋裏,陸雲葭的眉頭緊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她應該先了解了解易水少年在棋道上的造詣,再決定和不和他下棋的。早知道他這般厲害,她何苦要上趕著自虐?


    短短半個時辰,她的白子便被黑子圍了個水泄不通,無一毫生還餘地。


    上次她輸的這般慘,還是和李弈對局的時候。


    但弈者,棋也。


    李弈人如其名,自幼在棋之一道上便造詣頗高,後又得國手王過老先生的青睞收為弟子,於棋道上的造化更是上了一層。


    她敗也敗的有理有據一些。


    但對麵這少年難道邱大夫在圍棋上也很厲害?


    陸雲葭突然想,若是李弈和這少年對弈一局,會是誰贏?


    但現在的他,也不過是個剛滿十歲的孩童而已。


    陸雲葭想著想著忽地笑了,她七歲,他十歲,他們都還小。往後數年裏那些可怕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有挽迴的機會。


    收迴遐思,陸雲葭對易水道:“我輸了。”


    易水端坐於她對麵,不悲不喜,道:“不必氣餒,你還小。”


    還還小?少年你不知道,她曾活過一輩子了啊!陸雲葭默了默,良久才道:“多謝安慰。”


    易水頷首,垂下眼開始收棋子,陸雲葭也跟著撿迴了她的白子,“你的棋是邱大夫教的嗎?”


    易水收棋子的手頓了一瞬,略一沉吟才道:“是。”


    陸雲葭眼睛閃的晶亮,問道:“那邱大夫在棋道上的造詣是不是更高?”


    易水以為她想要學棋,抬眼看她道:“可與之相對。”


    讓她和邱大夫對弈?陸雲葭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她敢在易水麵前下棋,是因為她知道易水不會把這告訴邱大夫。


    以她這一段時間的觀察,邱大夫和易水兩人相處,大部分時間都是邱大夫在說,易水在聽。


    易水很少會主動找邱大夫說話。即便是說,也就是很簡短的語句。


    陸雲葭加快了收棋子的速度,很快就收完了白子。易水卻停了下來,薄唇抿直,似在深思。


    陸雲葭一麵幫他收黑子,一麵問道:“怎麽了?有事?”


    易水看著她,淡淡道:“晚些,我與師父對弈一局,你看著。”


    陸雲葭呆住,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反正她也不吃虧,能有幸見得倆高手對弈,她又何樂而不為?


    天還是很暗,陰沉沉的,雲層全部變成了灰色,風一吹,煞是詭譎,陸雲葭擔憂的問道,“中午邱大夫迴不迴來?看天像要下雨了,邱大夫好像沒帶傘。”


    易水道:“迴來,是雪。”


    陸雲葭會意,頷首道:“那我先去做午飯。”


    她打開門,一股寒風驀地席卷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陸雲葭吐了口氣,快速的走出屋門。


    這屋裏好不容易才有點熱乎氣,可不能再讓冷風給灌個底朝天了。


    她小跑到了小廚房,但隻有兩個男子居住的廚房裏,食物真是少的可憐。陸雲葭在廚房裏尋摸了半天,才找到了幾顆白菜和一些粉條


    這這她能做什麽菜出來?


    陸雲葭一臉無奈,前生她在劉氏手底下生活了那麽多年,唯一學到的本事就是做些家常菜了。


    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即便再有本事,也不會憑空變出一桌子菜來啊?


    巳時末,天空中果然飄了雪。


    陸雲葭準備好午飯後,從小廚房裏出來,就見院中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雪,東屋旁的梅花樹卻更加的精神抖擻。


    “真的下雪了?”陸雲葭有些驚訝,易水說下雪時,她還以為是隨口一說呢。


    易水正巧從東屋走出,見到陸雲葭,便徑直朝她而來,地上留下一排清淺的腳印。他仍是不言語,就從她的手中接過了盛菜的托盤。


    陸雲葭跟他進了堂屋。


    易水將飯菜放於四方矮幾上,坐於左側,背挺得筆直,問道:“為何蓋著?”


    陸雲葭坐在了他的對麵,道:“不知道邱大夫什麽時候迴來,我就把菜用碟子蓋上了,天冷,菜容易變涼。米飯還悶在鍋裏,等邱大夫迴來,我再去拿出來。”


    易水微微頷首,道:“原來如此。”


    聞言,陸雲葭不禁就多想了,難道邱大夫和易水之前都不知道這樣做可以延長飯菜的保溫時間?


    如果是真的,那她就對長時間待在邱大夫家更有信心了。


    畢竟,民以食為天,人人都要一日三餐的嘛。


    易水和陸雲葭相對而坐,秉持著食不言的古訓,易水端坐於飯桌之後,輕闔雙眼,背筆直,如緊繃的弓弦。


    整個人像是入了定。


    可是太安靜了,陸雲葭害怕。


    隻要一安靜,陸雲葭就會忍不住想起暖暖死在她懷裏的畫麵,她心口窒的難受,唿吸都要艱難。


    耳邊卻突然傳來“嗒嗒嗒”的水聲,水聲輕緩,撫慰著她心口的疼痛。


    陸雲葭抬眼尋去,原來是堂屋西北角放置了簡易水漏,水漏下麵有個小木桶,水漏裏的水緩慢又持久的滴在下麵的木桶,她知曉那是計時用的。


    此時水滴聲清澈,下落的時間又有些短暫,應該是木桶的水快要滿了。


    陸雲葭緩了緩,問易水:“要換木桶麽?”


    易水薄唇輕啟:“不用。”


    陸雲葭:“噢。”


    堂屋裏又在等待中沉默,水滴聲清晰。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感覺到了陸雲葭的不妥,易水突然睜開眼,道:“別急,最晚午正。”


    陸雲葭道:“嗯,現在已經午初了,邱大夫說不準已經在迴來的路上了。”


    豈料她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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