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時節,空氣中還帶著些微微的涼意,野草已經躥出地麵很高,乍眼看去,跟夏季最茂盛的時候幾乎沒什麽兩樣。


    溪水從山頂簌簌而下,夾雜著尚未完全消融的冰塊和積雪,水溫沁涼,如果在水裏站的久了,就會有股涼意透過肌膚血肉,侵入到骨頭裏去。


    元不棄已經在水裏趴了一個時辰,身上刻意抹的淤泥已經跟這裏的水流達成了某種共識,水流內的細小生靈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就跟水底的亂石一樣,指頭大小魚蝦和浮遊不再害怕他的存在,開始放心大膽的在他的膝彎、臂肘等處形成的空洞內穿行玩耍。


    元不棄的下肢已經沒有了知覺,冰涼的寒意從腳往上蔓延,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馬上,他的胳膊也會被凍住,變得僵硬而不聽使喚。


    在那之前,他必須要成功,否則這一上午的潛伏與等待便毫無意義。


    終於,就在他手指尖已經開始麻木僵硬的時候,一陣細微的波動順著水流傳來,然後視野之中出現了一個龐大的陰影,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一座迎麵移動而來的小山!


    元不棄鬆了一口氣,心中湧起一些喜悅的情緒,眼神卻更加古井無波,跟水中遊動的魚兒眼睛沒有什麽兩樣。


    陰影直接從他上方掠過,像是掠過一片凹凸不平的礁石一樣毫無留戀和警覺。


    等待已久的礁石驀然發動,兩隻有些稚嫩但是卻留有長長指甲的鋒利手爪像兩根標槍一樣猛地插入了陰影柔嫩的腹部!


    鮮血混合著激烈動作攪起的泥沙讓這片區域變的渾濁無比,細小的魚蝦和浮遊生物驚恐的遊離。


    約莫一刻鍾之後,精疲力盡的元不棄拖著已經死去的獵物上岸,顧不得洗幹淨身上的血汙,直接撕下一塊雪白的魚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他的動作必須要快,因為他的那些狼兄弟們很快便能順著血腥味兒尋來,他雖然跟他們一起長大,但是他跑不快,又沒有引以為傲的尖牙和利爪,在族群中一向是被欺負的對象。


    族群中隻講拳頭大小,從來不知道什麽是兄友弟恭,所以他經常餓肚子,有時候連殘羹冷炙都無法得到。


    這條化了冰的溪水是他的秘密天堂。


    自從他發現他不像他的兄弟姐妹們那麽怕水,並且能夠在水裏捕捉獵物之後,他的日子便好過了許多。


    可是他每次都得避開族群,悄悄的捕獵,因為他的兄弟姐妹們雖然不懂的分享,卻十分樂意搶食,隻要是拖上岸的食物被他們發現,那麽幾息之內,保管什麽都不剩。


    所以他即便麵對著的是一條比他大幾乎一倍的魚,也一邊吃一邊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現在一切出現的對象都是他的敵人,都會被他認為是來跟自己搶食的對象!


    明媚的陽光突然出現了一片陰影,草叢動了動。


    元不棄警惕的支起了耳朵,眯起眼睛,手臂努力的把比自己身體還要大一倍的魚圈在懷裏,一邊露出了並不是很尖銳的牙齒!


    然後,他愣了一下。


    出現的那個生物跟自己好像,不同的是,他身體外麵,被一層層的柔軟織物裹得嚴嚴實實,上頭繡著繁複華麗的花紋,陽光照射在上麵,反射的光線讓他眼睛有些刺痛。


    難道是某種武器?


    他想到了兄弟姐妹們的尖牙和利爪,心中更加警惕。


    這個突然出現的生物朝自己走了幾步,眼神幹淨而又純粹,帶著些許好奇,他能清楚的在那雙墨色的眼瞳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他的皮膚真薄,能看到下麵的血管,元不棄舔了舔下唇,看起來比魚肉還要嫩,不知道嚐起來什麽樣……這麽想著,元不棄像著了魔一樣,突然放棄了一直護著的魚肉,後腳蹬地,身體高高躍起,直接把這個看起來很好吃的生物撲倒在地!


    他仍舊幹淨而無辜的看著他,即便是被他騎在腰上,按在了身子底下,仍舊沒有絲毫害怕的情緒,反而有些討好的笑了笑。


    這一笑不得了了。


    那兩片彎起的紅唇如此柔嫩可口,比最嫩的肉還要美味的樣子,他想吃吃看。


    於是他想也不想就咬了上去。


    柔軟甘甜,滑嫩的像是肉皮凍。


    那種奇異的感覺讓他渾身發熱,隻想跟這個人接近一點,再接近一點。


    於是他本能的扯開這人身上裹著的衣服,露出他胸前保養良好的大片雪白肌膚。


    那片肌膚雪白誘人之極,他愣了一瞬,才開心的叫了一聲,撲上去肆意的又舔又咬。


    明明沒有什麽東西真正的吃到肚子裏,元不棄卻覺得無比滿足。


    這麽吃了一會兒,他又不滿足了,於是他的目光繼續轉向剩下的衣物。


    他想解開看看,又隱約覺得有些不妥,可是心底的渴望卻十分強烈,這麽左右為難著的猶豫了一會兒,他抬頭偷眼看這人的表情。


    哦,原來是小師兄。


    元不棄有些愣怔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卻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心底某處一直空落落的地方,卻好像終於被填滿,又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就像長久以來一直尋覓的答案終於被找到。


    又像生命初始的時候缺失的部分終於找迴,重新變得圓滿。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元不棄的眼睛微微眯起來,身心驟然一鬆,快活無比的笑了起來。


    小師兄得意洋洋的笑著:“怎麽樣?好吃吧?”就像他每次研究出來一種新菜給自己試吃的時候一樣,眼神裏滿是期待和得意,晶亮如同星辰。


    “好吃。”元不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炫目的笑容,耳朵裏聽到自己這麽說。


    “還有更好吃的。”小師兄獻寶一樣自己動手解開剩餘的衣衫,光溜溜的躺在陽光下,衝他得意的笑。


    那模樣就好像說,我就是那盤菜,你快來嚐嚐看。


    元不棄傻愣愣的看著這神奇而美妙的一切,鼻子和下腹同時一熱,某處堅硬滿盈到幾乎要爆炸的地方驟然一鬆,如天雷乍響,大河決堤!


    *****


    元不棄驟然睜開雙眼,覺得衣衫已經粘在了身上,粘膩膩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趴在石頭上,背後有些鈍疼,胸前纏著衣物撕成的長條,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四周嗚嗚咽咽,是鬼哭石林極為著名的鬼哭之音。


    這些發現在他心底都是一掠而過,等他感受到褲子中某處傳來黏糊糊濕嗒嗒的感受的時候,心中突然湧起百味雜陳的感覺。


    是的,他是性格執拗,認準了的事情就不會再改變。


    當初是小師兄於山野之中發現他,帶他迴門中,教他做人。所以在他心底,小師兄是自己的恩人,這種恩情,無論是後來收他為徒,給了他走上道途的機會和門派地位的金匱玉,還是一直代師授徒、傳授他修行技藝的大師兄江山野都比不了的。


    隻是小師兄地位超絕,身旁奉承之人絡繹不絕,他隻能遠遠的看著,偶爾幫小師兄跑跑腿,試個菜什麽的,卻不能真正的幫小師兄做些事情。


    但是話說迴來,小師兄不需要,並不代表他就不必去做,反而,越是沒有機會能夠報答這種恩情,這件事情所化而成的執念便越深。


    所以,在三年前門派巨變,小師兄被打落禁斷崖之時,他的反抗才會那麽激烈,才會一心提升實力要去禁斷崖下,才會聽到有人議論小師兄就必然出手教訓。


    即便小師兄可能早就已經死了,即便禁斷崖下很可能早已空空如也,維護小師兄的名聲也並沒有什麽用處。


    可是他仍舊要去,必須要去。


    這已經成為了他修行的動力,和奮發前進的信念。


    他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圍繞這個目標前進。


    他一直認為,這一切都是為了報恩。


    可是為什麽,今天居然會做這樣古怪的夢?


    修行者講究修煉道心,能夠尋找到自己的修行之道,將道心磨練的圓潤無暇,自然大道可期。


    他的道心寄在小師兄身上不假,可終究,是哪種道心呢?難道,不是恩情,也不是友情?而是……


    元不棄有些羞愧,有些迷惑,他不敢細想,翻身坐了起來。


    對於築基期修士來說,隻要不是最重要的丹田或者髒器受損,普通的*損傷並不算什麽,金生配的藥並不算頂尖,但是生機止血的功效還是不錯的,幾個時辰過去,貫穿前後的傷勢已經大為減輕,甚至外側皮膚都已經在修者強大的恢複能力和藥物的作用下結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轉頭一看,看到金寶站在石頭上,石頭前方一個靈食鼎熱氣騰騰,濃鬱的藥香四溢,看起來又在煮什麽好吃的東西。


    眼神一柔,元不棄不再理會它,盤膝而坐,吃了一顆五華丹,開始打坐治療傷勢、恢複靈力。


    金生呆愣愣的站在石頭上,有些不敢置信的把翅膀舉到眼前看了看,欲哭無淚。


    為毛?


    為毛他已經變迴人形了,又突然變迴鳥?


    為毛給了他希望,又殘忍的把希望奪走?


    完全沉浸在震驚和失落中的金生並沒有發現,他變迴鳥兒的那一刻,正是元不棄醒來的時候。


    就跟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鳥兒一樣,金生對自己為啥突然恢複人形也毫無頭緒,那麽自然也想不通為啥又變迴去了,但是這種變化卻讓本來已經隱約認命了的金生堅定了一定要變迴人的信念!


    靈獸修煉久了,本來就是可以變成人。


    他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變成小鳥兒,但是那又如何?大不了他好好修煉嘛,現在他有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製時間倒流的火環,又萬物無所不焚的異火,還有小師弟元不棄!


    這三*寶在手,雖然沒有了靈力充盈無比的洞天福地雲間府,也沒有了牛逼哄哄能給他找到許多修煉資源的老爹,但是也算不錯了。


    隻要元不棄能夠答應幫他,那麽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修到金丹大妖,變迴人身!


    金生眼睛閃亮,覺得自己真是聰明,居然想到這麽好的注意!於是一掃頹喪神色,歡快的飛到元不棄膝蓋上,啾啾啾的叫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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