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北冥妍怎麽詢問都不能從夜玨口裏得到答案。


    他這個人極其的有原則,保守秘密更是一流,她怎麽問,他不想說,嘴裏都不會吐露出一句有用的消息。


    她愛極了他這點原則,卻也覺得心癢極了。


    什麽十五年,什麽姻緣,聽不懂,猜不透。


    她原本認為自己雖然不算是世上絕頂聰明的那一類人,卻也是聰慧的。


    可是他總是神秘的讓她不知道他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與神人似的,讓凡夫俗子覺得自己沒有慧根,看破不了他的紅塵世界。


    無奈,她執著的想要在他的世界插上一腳,鬧個天翻地覆才罷休。


    而他。


    也就任憑她磨。


    說他寵著她吧,也算是寵著的,她喜歡的事情,他陪著,她要喝桃花酒,他也陪她喝,喝到半夜。


    他清冷的眉目都染上了勾人不已的欲,她以為下一刻說不定就能濃情蜜意,月下調情。


    可他想走吧,她留也留不住。


    入夜,他不肯歇息在她的院子裏,盡管她這裏有幾十個房間,他卻醉酒也還舍得離開。


    北冥妍管這種不識時務叫做夜玨式的不識抬舉。


    就有這樣一種人,就屬他不識抬舉,卻也隻有他最得你意。


    在他身上浪費的每一絲心意都不叫做浪費,那叫做心甘情願。


    *


    帝都皇家夫子學院的課程複雜繁瑣。


    根據對象劃分,每日不同時刻有不能的授學課程。


    每個課程有專屬的房間,不同階段的學生不能夠跨越這個界限。


    夫子也不會隨意的教導不屬於自己授課範圍內的學生。


    夜玨答應了赫連咘離授課,不止是北冥妍一個人的,所以明日清晨他要入宮授課。


    他教北冥妍全部課程,全憑心意。


    教其他人,卻隻教茶道,佛學。


    *


    北冥妍每個月都會抽三天的時間去宮外做好事。


    扶貧就困,隱藏身份,跟孤兒們生活在一起。


    她母皇把這種行為叫做“做公益”


    她自由耳濡目染,早已經做公益這事情當做每月必修課。


    所以即使她想要去聽夜玨上課,也不得不先去看看因為戰亂所以失去父母,被接到帝都培訓的弟子兵們。


    那些個小少年從小就被培養成國家的利刃,大多數都沒有父母的嗬護,把各自當做兄弟,未來可能隨時會死在戰場上。


    北冥妍每次看著他們背沙包,練拳,習武,都覺得命運這個東西實在是太玄妙了。


    出生不同,導致了有些人不用受苦,就能過上富貴榮華享之不盡的日子,有些人卻努力奮鬥隻為了一席之地,一口飯吃。


    都說知足常樂,卻也總覺得知不了足。


    看著少年們不知她的身份,一口一個妍兒姐姐,她就覺得心軟。


    總給他們帶些帝都特產,有些性格活潑的,知道討口東西吃。


    有些性格謹慎內向的,隻是瞅瞅她,卻也開不了口。


    人和人的性格也是世上少有的奇妙之物。


    “保家衛國的戰士,最偉大,也最可愛。”


    北冥妍待到傍晚,默默的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蕭之染站在兵營門口等她,他也經常來這裏,戰風染武將出身,自然不會讓自家兒子不學無術。


    蕭之染身上的兵甲還沒有脫下,他長腿一邁,三兩步就走到了北冥妍的麵前。


    以前他彬彬有禮,像是謙謙君子,今日卻有種侵略性。


    北冥妍後麵是草垛,右邊是一堵牆,前麵是蕭之染肌肉流暢的大長腿。


    這副架勢,她好像是被流氓堵在巷子裏的姑娘家。


    “來找我的?”北冥妍背著精致寬大的布袋,卸下半透明的麵紗,抬頭看著蕭之染,臉上帶著笑意。


    蕭之染點頭,一手卸下鐵甲,裏麵身穿著緊身的泅渡服。


    專門下水用的水軍泅渡服,她母皇說是按照什麽現代運動員標準製作的。


    很襯身材,也有點暴露。


    北冥妍眼睛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麵對這樣一具散發著濃烈雄性氣息的年輕身體,還有著完美的身體曲線,她該看還是不該看。


    不看,好像很刻意。


    看吧,她現在又是有心上人的人了,對著青馬竹馬的美好肉體一直挪不開眼也好像不像話。


    “阿染,要不你去換一件衣服吧?”北冥妍忍不住開口。


    她對美色有一種謎一樣的怪癖,無論男女,看到對方的美色和美好肉體,她總是忍不住上下打量。


    在南疆的時候,鳳鸞皇姑母喜歡畫建築圖紙,她跟著學習繪畫技巧,愛上了設計服裝。


    這麽多年下來,看見身材好容貌又出色的男男女女,總是忍不住在內心計算他們的身材比例。


    以前跟蕭之染從小一直長大她沒有什麽顧忌。


    把對方當做哥們,該欣賞對方美貌的時候從來沒有害羞過。


    可是自從知道這哥們對自己別有所圖,有愛慕之心的時候,她瞬間就拉了警戒線。


    不娶何撩!


    蕭之染愣了一下,有些委屈,看著北冥妍:“妍妍,你以前還說我這麽穿有男子氣概。”


    “恩恩是有男子氣概的。你喜歡穿就穿著吧,但是走到街上這麽穿還是不合適的。”


    北冥妍沒有再勸,她隻是控製自己沒有把眼神往蕭之染身上放。


    她料他也不可能一直穿著這一身風騷的衣物到處亂逛。


    蕭之染可能開竅了,懂得用美好的肉體誘惑她了。


    北冥妍心想,萬一自己自作多情了那會不會有些尷尬了,二哥好像一直說她有些自戀來著。


    蕭之染顯然也料到了這一點,他很快的去軍營裏換好了衣服,出門說是要送北冥妍迴宮外的別院。


    *


    北冥妍坐在蕭府的馬車上,感覺有些無聊,隨意抽了一本書看。


    那書放在角落裏,外皮是黑色的,什麽字都沒有寫。


    看上去有些特別。


    翻了幾頁,北冥妍手微微的有些顫,捏著那薄薄的外皮。


    控製著沒有尖叫出聲。


    書的內容不太好描述,圖文並茂,看的流氓都臉紅。


    蕭之染怎麽可能看著這種書籍呢,一個小人在北冥妍的腦裏說。


    怎麽不可能了,他是男人啊,看著些也很正常的,另外一個小人混亂的叫囂著。


    腦子裏兩種意見在吵架。


    “妍妍,你在看什麽呢。”蕭之染有湊過來的意向。


    “沒什麽。”北冥妍飛快的把書籍一合,盡量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詢問:“阿染,這些書,是你的珍藏?”


    蕭之染沒怎麽在意,隨意的掃了一眼淩亂擺放在馬車裏的書:“上次阿景坐在馬車拉下的,妍妍如果方便,可以把書還給阿景。”


    “算,算了吧。”北冥妍臉色複雜,二哥是不是故意的,自己汙也就算了,竟然要把阿染這個幹幹淨淨的美少年拉下坑。


    越想越覺得自家二哥這種書籍亂丟非常損皇家的名譽。


    但是,蕭之染是真的沒看過,還是看過了不好意思承認。


    萬一是後者,那她是不是要配合著不戳破她的謊言。


    心底有猜測,北冥妍沒有掩飾,那種怪異而又隱晦的眼神落在了蕭之染的身上。


    少年慢慢彎起唇:“給我看看,妍妍。”


    她的心跳的飛快,連忙把那本書往身後一藏,像是這樣他就看不到了似的:“阿染,這些不適合你看,你別跟二哥學壞了。”


    “不適合我看,學壞?這書既然這麽神秘,我更應該看看了,說不定我需要學壞。”少年低低的聲音染上了笑意。


    北冥妍有些懊惱,眼神亂飄,沒有正對著蕭之染。


    對方好像猜測到這是什麽了。


    可是應該沒有那麽容易吧,她才透露了一點點那種意思啊!


    她抬眸,對上了蕭之染的眼神。


    對方一直在看著她,把她的表現都看在眼底。


    發現她的心虛,蕭之染笑了,靠近她:“妍妍,你臉紅了。”


    北冥妍低低道:“你騙我,你知道這是什麽。”


    她暗裝生氣,把書往旁邊一丟。


    半側著身子,櫻桃口微微喘氣,美眸朦朧,蕭之染看的心醉。


    “原本不知,但是你一個眼神,我便知道你在想什麽。是因為你的話,我才猜到的,妍妍。“


    由儉入奢,渴極縫泉,當然歡喜異常。


    蕭之染知道夜玨的存在,這也就是他準備出手的原因。


    我看上的女孩,我自己不摘下這朵高嶺之花,一直供著可以。


    但是別人也看上了,還想要不費吹灰之力的拿走,這不行、


    怎麽說都有點落人一步的不甘,他守著這嬌花許久,也知她一直心無所屬。


    他也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娶不了美嬌娘。


    他隻待等她少女心開,他再好生寵溺,卻沒想到,還有人橫插一足的。


    而且,他護著長大的姑娘竟然開始要跟他避嫌了。


    這不是什麽好事。


    “妍妍,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疏遠我,阿染一直是你的阿染。”蕭之染笑著說。


    北冥妍:“……”


    這好像是類似於說破的意思,她有沒有理解錯?


    蕭之染比她和阿景都要小幾個月,這麽多年來,她沒有把他當弟弟,但是當哥們一直都是有的。


    這是哥們想要上位當正房的意思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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