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如果你覺得朕做得不對,盡管懲罰朕好了,何必為難朕的百姓。他們已經夠苦了,你有何必橫生波瀾?”忍不住仰天長歎,隻可惜天高甚遠,怕她的小小嗓音不足以傳達上聽。


    小爐子給岑薇披上了一件大氅,隨即遞上一杯熱酒道:“皇上,關上窗戶吧。外麵雨大天涼,你喝點兒酒暖暖身子吧。百姓和官員們突遭劫難,本就已失去主心骨。若你在病倒,那他們還能去依靠誰?”


    “別說了,朕喝就是。”一杯暖酒下了肚,岑薇終於覺得渾身有了一點兒暖意。望了望屋子周圍,隨即問道:“嶽池汗去哪裏了?”


    “太宰去視察雨勢和損傷情況了。皇上,剛剛邊疆發來急報,說是魏吳國有人馬蠢蠢欲動。不過見到咱們早有防備,那些人就撤退了。皇上,這件事兒該怎麽處理?”


    岑薇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煩悶的道:“隨他們去,無視他們。”岑薇知道魏吳國絕對會借機生事,不過此刻卻不是自己和魏吳國作對的時候。在自己不夠強大的時候,唯一的處事法則就是忍。


    “皇上,霍蜀漢霍大人來了。”看到霍蜀漢的身影,小爐子急忙輕聲報告給閉眼休息的岑薇。


    岑薇揉了揉眼睛,隨即做出十分精神的模樣道:“朕就知道霍大人絕對會來找朕的,小爐子快去給霍大人弄一碗熱酒來?”


    “不必了。皇上,老臣想要辭官還鄉。”霍蜀漢言簡意賅的道,表情灰敗,如喪考妣。


    岑薇的身子為止一僵,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兒來道:“霍大人,你幹的好好的,為何要辭官還鄉?如今朕正值用人之際,還請霍大人以大局為重。”


    “皇上,臣已老朽,早已不堪重用。再說,過去的那些能臣被皇上拔的也差不多了。老朽即便是臉皮再好,也不好意思等著皇上您來除去我了。”霍蜀漢雖然滿嘴謙辭,但神態和語句都讓人微微覺得有些不爽。


    岑薇長歎一口氣,隨即直白的道:“聽霍大人的意思,似乎你認為令愛的死與朕有關?”


    霍蜀漢眼裏劃過一抹憤恨,藏在袖中的手也不由得握成了拳,他冷哼一聲道:“皇上幹過什麽事情,皇上自己心裏清楚。老朽又沒有生在皇宮,怎會知道皇上做過什麽?”


    “不管你怎麽想,朕隻有一句話。朕對得起霍勝男,對得起任何人。”有些事情,雖然真象自己明白,卻無法對他人言明。


    霍蜀漢冷笑一聲,表情極為張狂的道:“當然如此了,畢竟有那個屠夫會為他刀下的亡魂感到有一絲絲內疚?對於某些人來說,殘忍是他的本性,已深入骨髓無可救藥。”


    “霍蜀漢,霍大人,你還是朕手下的一員呐。”岑薇笑著道,霍蜀漢在她麵前說這些倒還沒有什麽。若是出了皇宮依舊胡亂作為,即便自己有心保他,恐怕也被群臣逼著下手。


    “啪!”


    重重的一個巴掌甩過來,當真是把岑薇給打愣了。話說她也知道驟然失去女兒定會心痛萬分,但也不至於那她這個帝王撒氣吧。


    右臉火辣辣的疼,那塊皮膚在迅速擴張,沒過多久岑薇就覺得自己的視線不再暢通無阻了。‘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順便攔住了意欲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爐子。


    霍蜀漢呆呆的望著自己的手,似乎他也沒有料到會發生眼前這一幕。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以他的脾氣,他是絕對不會服軟的。


    於是僵持局麵形成,一個急於去掉嘴裏的血腥味,另一個雖覺自己稍顯過分卻不樂意低頭認罪。


    等口裏的血腥味除盡後,岑薇方有空閑打量自家這位輔政大臣。霍蜀漢這個人其實蠻正直的,起碼在自己最勢單力孤的時候,這個人沒有火上澆油。岑薇想給對方一個笑容,隻是扯起嘴角就痛,是以也隻好以撲克臉道:“霍大人,事情已經如此還請節哀順變。”


    岑薇的平和再次激起了霍蜀漢的反感,話說自己女兒曾為了此人跑出宮外尋醫。而這個人呐,竟然麵對死人不露出一絲悲傷!無情無義帝王家,果不其然。


    對方的眼裏閃著的嫌棄神色,並沒有讓岑薇有任何不安,或者可以說岑薇就是在這種視線下長大的。接觸多了,自然形成免疫自然也就可以安之若素了。


    不過接下來嶽池汗通報的那條消息,卻讓岑薇瞬間沒了顏色。因為漢唐國,以農業為生的漢唐國,竟然遭遇了百年難見的洪水。竟然,竟然被麻風弦那個烏鴉嘴說中了。


    “有人雖然不仁,但是老天卻有情。太皇太後、女兒啊,老天爺都在為你們哭泣呐。”霍蜀漢的怒氣終於找到了地兒發,指桑罵槐向來是書生最好的功夫。


    岑薇跟小爐子使了個眼色,長籲短歎的人就被請出宮外。岑薇這才轉過身來,十分急切的道:“情況如何,百姓可有傷亡?”


    “幸虧天前有所準備,危險地帶的百姓再下雨的第二天就已提前轉移,目前沒有接到傷亡的報告。”嶽池汗從自己的袖子裏取出一個蘋果,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有些心疼的道:“昨天沒休息吧,吃個蘋果提提神。”


    岑薇勉強的咬了一口,隨機放在一邊兒道:“雖然邊疆有咱們的士兵,但是我怕城裏會有人趁機生事。嶽池汗,朕現在命令你就各國商人和學者穩在家中,千萬不能讓他們借機生事。”


    “嗯,我明白了。不過與其這樣做,還不如將那些人聚集到一個公共的地方,以促進交流為幌子來實行監控。這樣既不會讓對方反感,也會便於咱們管理。”嶽池汗想了想,提議道。


    岑薇微微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就以‘商量解決洪澇災害的對策’為幌子吧,這些人一定要看管好,否則保不定豎起什麽大旗來攻擊咱們呐。還有就是讓各地武裝都戒備起來,雖然邊疆有士兵,不過這個時候還是多做準備為好。”


    “我明白了,我會傳令軍隊士兵讓他們進入一級備戰狀態。聽說這次遭遇洪澇災害不隻咱們一個國家,西戎損失也挺嚴重。咱們如今邊疆陷入戒備狀態,會不會讓對方不滿?”


    岑薇定睛一笑,隨即自然的道:“不滿那也是災難過後的事情了,在災難麵前,我寧願選擇誰都不信任。而且大家都是同樣的人,隻有溝通的好,不會有什麽問題。”


    “觀星台的人說明天下午可能有一段時間會停止下雨,祭祀選在那段時間可好?”嶽池汗提出了新的建議,祭祀是要做的,不過岑薇的安全也是必須要保證的。


    “好,這個就交給你安排吧。告訴禮部,不要太誇張了。”岑薇雖然不相信鬼神之說,不過既然能讓老百姓感到安心,那麽該做的事情她也不會手軟。


    說來也巧,祭祀過後的第三天,雨勢就停了下來。岑薇一方麵開倉放糧慰問受災家庭,一方麵馬上著手安排重建工作。漢唐的官員第一次陷入了某種瘋狂的忙碌之中,因為岑薇會時不時前來視察,是以所有的人都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和懈怠。


    等查明損失情況後,岑薇突然心生後怕之感。劫後餘生的她忍不住心想,虧得麻風弦有先見之明,是以洪澇期間除了幾個老人病死外,漢唐國並沒有受到其他的損傷。


    而此時,霍蜀漢又在幹什麽?他這幾天一直借酒消愁,冷風吹酒醒,霍蜀漢正欲方便,卻在繁華亂樹間見到了自家女兒的影子。


    霍蜀漢擦了擦眼睛,對方並沒有因此消失。是以他急切的走上前,有些哽咽的問道:“男男,是你嗎,是你來看父親了嗎?”


    “父親,是我。父親,我沒有死,或者說我是假死的。雖然按照和皇帝的約定,我在醒來之後應該立即趕去東狄神龍府,不過女兒舍不得你。父親,你願意和女兒一起離開嗎?”


    霍蜀漢老淚縱橫,仰天長歎道:“沒有想到岑薇竟然是這樣一個好後生,老朽錯怪他了,老朽真的是錯怪他了。”


    “父親放心,她不會怪你的。因為那個人是一個胸懷天下的人,此等小事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霍勝男笑著說道,想起當天岑薇向自己攤牌的那一刻,霍勝男就覺得像岑薇這樣的女兒家,真是難得。


    父女二人趁夜離開,在經過關口之時,發覺那裏堆積了一輛又一輛豪華的禮車。霍蜀漢有些遲疑的問道:“這應當是魏吳國的禮車,為何會堆積到這裏,魏吳國會不會借機發難?”


    “父親你不必擔心,據女兒所知,這是岑薇連環計中的一小環。”霍勝男曾聽岑薇提起過,是以她並不覺得不禮待這些魏吳國使者會造成什麽國際爭端。


    霍蜀漢想了想,隨即點頭道:“女兒說得對,咱們的皇上,最擅長的就是歪打正著。所以咱們還是袖手旁觀吧,否則說不定會幫倒忙呐。”


    魏吳國皇帝名為洛無極,原本是最無可能即位的一位皇家公子。誰知魏吳國的太子和人氣最旺的犀利公子鬥爭到最後竟雙雙亡故了,於是一直隱在暗處的洛無極才有可能登上了權利的舞台。


    許多人說洛無極是撿了個大便宜,隻有一直跟隨洛無極的安立峰才知道天底下根本不會憑空掉餡餅。洛無極過去雖然隱在暗處,卻並不代表他與世無爭。


    “安立峰,該你下棋了。”洛無極自信的落下了一枚棋子,臉上帶著唯有霸者才會具有的笑容。


    安立峰盯著棋盤思索了許久,才慢慢的落下一顆白子,狀似隨意提起道:“聽說咱們的使者全部被堵在關外了,這個漢唐的皇帝倒是蠻有脾氣的。”


    “朕還真想扒開這個人的肚子看一看,看看裏麵究竟有沒有雄心豹子膽?安立峰,就你的了解,這個漢唐國的皇帝是怎樣一個人?當真是街頭上不起眼的混混,還是一個有所謀有所忍的……敵人。”‘敵人’這兩個字洛無極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他這個人平常最討厭的就是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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