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日期已截止,待下次我們招工,倆位再來罷。”


    那個年長的青年仍舊不願走,逕自走到三兄妹麵前,說道:“我知道你們要僱傭做工的夥計已滿額,今日特地將識字的人單獨問話,想必是為了另外的位置。我猜測你們要找能為你們賣東西的雇員。能為你們尋找客源,建立人際關係的人。我很符合你們要找的人的要求,請給我也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考問一下又何妨。”


    好一個給我也給你們一個機會。僱人應聘本就是一個雙向的選擇。這個說法在現代不算新鮮,但在古代卻是很大膽狂妄的說法。黎雅頓時有了興趣,越過兩位哥哥,打算親自來麵試他。


    “你從何得知我們在找這樣的人?”


    “從剛才離去的幾位口中拚湊出來。我猜測你們在找這樣的人。”


    “你不在我們考問的名單中,相信有好些人勸你迴去,你為何不迴去,為何能肯定我們一定會要你?”


    “沒試過怎麽曉得你們不要我呢。”迴答的很是自信。


    黎雅仔細打量了他的衣著,雖穿得有些破爛,但衣裳洗的幹淨,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說明他是個自律的人,且有良好的習慣。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才落魄如此。


    “我們招人需要知根知底,你顯然不是北邊的人。且先自我介紹一番罷。”


    “鄙人姓顧名淳,今年二十又一,東京人士,自幼跟著家中長輩學習打理生意。十六歲時已是東京城最大的米鋪掌櫃。鋪子裏大大小小的事我都了如指掌。自我接任米鋪開始,鋪子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


    “你在東京城有這麽好的前途,什麽原因致使你流落至北地?”有這麽好的前途,為什麽會流落至此,其中肯定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顧淳遲疑了,猶豫著該不該實話實說,他在心裏糾結了很久,終於還是實話實說:“我被流放至此。”


    流放,但凡被流放的人都是犯了罪的,且不小。黎靜言和黎如晦兄弟倆一聽流放至此便不同意他來黎家工作。


    “能說出是什麽原因被流放嗎?”流放在黎雅的腦袋中沒有很具體的概念。


    顧淳默然。他可以實說自己被流放,卻說不出口流放的原因。他也知道如果沒有這份工作,他們兄弟倆在北地要如何過活。


    黎雅看出他的為難之處。問道:“你是否殺了人?或是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


    原以為要被否決了,卻不想她繼續問他,顧淳又有了希望,斬釘截鐵地迴道:“絕沒有。”


    既然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說明本性是好的。品行如何都是日後有待考量的事。黎雅從旁邊隨手拿了一塊硯台給他,考問道:“這是一塊硯台,我要你用三百兩的價格賣出去,你如何做?”


    顧淳接過硯台仔細看了看,反問道:“據我觀察這硯台並非名品,可否告知有什麽特殊之處?”


    “沒有特殊的地方。”


    “可是什麽名人使用過它?”


    “並沒有。就是一塊普通的硯台。”


    “那就好。”顧淳拿著硯台就地推銷起來,道:鋪子年終大促銷,硯台三百兩一塊,買一塊硯台兌換銀錢二百九十七兩。


    “你為何不說這硯台買了能保你高中狀元呢?”


    “在我看來,把東西賣出去最重要的還是要實在和誠信。這塊硯台本就是普通之物,如何能胡亂吹噓。即便有人被你忽悠用三百兩買了去,那也是一次生意。絕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黎雅聽了他的觀點,心裏很是認同。此人做事認真不弄虛作假。且反應能力不錯,即便被再三拒絕依然不放棄。且他有那樣好的工作經歷,今後必定能幫他們很多忙。黎雅很滿意顧淳。隨想開口錄取他。


    黎如晦打斷了她的話,“你且迴去等一等,我們商量好了再通知你。”


    顧淳看了看他們兄妹仨,作了個揖便帶著弟弟退了出去。


    屋裏隻剩下他們兄妹仨人。


    黎靜言率先開口道:“小妹,這人我和你二哥商量過了,不同意他來黎家作坊工作。”


    “為什麽?”黎雅覺得這人很符合她的要求,且以後必定也能幫助他們很多。


    “小妹,你怎那麽大膽,他是被流放的人,必定是犯了罪的。這樣的人品行就有問題。我們說過,黎家用人隻用品行好的,其次才是能力如何。”


    “大哥,剛剛我已問了,他是流放沒錯,可並沒有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且這人有這麽好的工作經歷,他做生意的經驗比我們要豐富得多。為什麽不給他一個機會呢。”


    “小妹,我同意大哥的決定,這人品行有問題,即便能力再強也不能用。”


    “不,我不同意哥哥們的決定。我覺得他沒問題。”


    流放這兩個字在古人眼裏是很恐怖的事。僅次於死刑的罪啊。


    可黎雅的觀念裏,流放僅僅是字麵的意思。因為在她曾經接觸過的古代史中,很多名人僅僅因為說錯一句話或寫錯一個字就被判流放。這在現代人眼裏是不可思議的刑罰。


    兄妹仨人第一次產生不同的意見。黎雅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覺得這個顧淳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黎家應該招攬進來。可黎靜言和黎如晦兄弟倆覺得這人品行有問題不該錄用。


    “大哥,二哥,他雖說是流放至此,可他沒有犯罪大惡極的罪,且也沒過殺人。行之和殿下都來自京城,要不我再去向他們打聽看看,或許他們曉得顧淳也說不定。”用人本就是件冒險的事,這樣的人才她真的不想就此錯過。她還想再努力一把。


    黎靜言和黎如晦互相看了一眼,覺得小妹是非要此人不可。他們勸也勸過了,她還是不肯放棄。或許就讓她去問問看吧。倘若真是品行有問題,這人斷不能用。


    傍晚時分,黎雅趁著送飯去隔壁的空檔找王行之聊起顧淳這人。


    “行之,這個顧淳是東京人士,和你是同鄉呢,你可認得?”


    “哪個顧淳?東京那般大,叫同名同姓的也不在少數。我如何能認全了。”這大概是很多人會犯的錯誤。一聽你倆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就一定會認識。可殊不知同一個地方也是很大的,同一個地方也有幾萬人。


    “嗯,他說他曾經是東京城最大的米鋪掌櫃。”


    “最大的米鋪掌櫃?顧淳?”王行之反覆琢磨著,難道是顧家的那位?可不應該呀,顧家雖說是商家,可人家是皇商吶。顧淳又是顧家最被看好的下一任當家。他怎會到北地。


    “顧淳二十又一還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弟弟,流放到北邊的。我問了他為什麽流放,他不肯說。大哥和二哥便不肯同意他來黎家工作。可我覺得他是個人才,應該招攬進來的。”


    黎雅完全沒注意到王行之的臉色,自顧自的巴巴說著關於顧淳的事。


    王行之的心裏早已百轉千迴,倘若真是那位顧淳,那麻煩的就是他了。同是東京城的名人,雖沒有正式碰頭過,可保不齊在哪個宴會上有過一麵之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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