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是真的感受不到嗎?」


    「眠兒!」夢涯還是出聲了,但卻不像是喝止,更像是無可奈何的嘆息。


    林子鹿感受到了來自於夢涯掃過來的那一眼,其中有著幽怨與痛心。


    在香國出訪禦國的時候,夢涯所表現出來的對她的感情,不過是止於友誼,讓她真的以為他早已放下她了。


    沒曾想那隻不過他的隱忍,他的偽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到了現在才慢慢地展現出來他內心的情感。


    無論是通過慕容家的這幾個女人的表現,還是夢涯自己的不經意間流露,都讓林子鹿深刻的感受到了,夢涯確確實實是對她有情。


    「涯哥哥,眠兒又沒有說錯,你對林姑娘的情,這北極宮裏還有誰不知道嗎?除了林姑娘……」水芊眠上前扯住夢涯的衣袖,意味深長地瞥了林子鹿一眼,說道。


    夢涯沉默垂眸,那細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緒,麵色隱沒在陰影裏,莫名顯得有些落寞。


    雖然林子鹿心中有那麽一丟丟的酸澀,卻難以對夢涯同情得起來。


    她儼然將夢涯看做了心思深沉之人,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而且他的府上,可還有那麽多佳麗,何必來糾纏她一個林子鹿呢?


    「我知道啊,我怎麽會不知道?」林子鹿那放在桌上的纖纖玉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麵,淡笑著看向水芊眠,


    「之前水姑娘不就來告訴過我了嗎?還多虧了水姑娘的提醒,否則我都不知道,涯哥哥將我帶到北極宮裏來,原來是的打得這個主意!」


    聞言,夢涯瞬間愣住,片刻後抬眸直直望著身邊的水芊眠,在林子鹿看不到的地方,那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他拂袖揚手,將拽著他的水芊眠給揮開,毫不留情。


    水芊眠原本就被林子鹿的話給驚得渾身一顫,後被夢涯那可怕的眼神嚇住,這下又被他突如其來的揮袖弄得站立不穩,整個人撲到了桌上去。


    那四方桌被水芊眠這麽一撞,搖晃了好幾下才平穩下來,隻是那桌上的茶水被這動靜給晃出了茶壺,整壺茶從林子鹿的手臂灑滿了她的衣袖。


    林子鹿站起身來遠離那是非之地,輕皺著眉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看向撲倒在桌上,姿勢還有些美的水芊眠。


    「水姑娘,別因為你姓水,就招來這麽多水呀,我可不想有水光之災。」林子鹿咕噥了幾句,似是在開玩笑一般。


    可水芊眠可不會這麽認為,在這個時間,這個場景,林子鹿說這樣的話,就是在諷刺她。


    她低低笑了兩聲,有些悽然,「既然我都已經告訴林姑娘了,那為何林姑娘還是不肯心甘情願嫁予涯哥哥呢?這明明是涯哥哥所企盼的,也是攝政王所決定的,你也逃不掉了不是嗎?」


    「是嗎?」林子鹿轉頭饒有興味地凝著始終沒有開口辯白的夢涯,「難道這是你們的期望我就必須要替你們達成嗎?我又不是大羅神仙,還專門給你們實現願望……」


    林子鹿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說道,「還有攝政王決定的又怎樣,她決定了我就要照做嗎?她是我的誰啊,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她的話狂妄又譏誚,那滿臉諷刺的神情落在夢涯的眼中,覺得百感交集。


    他想要的不過就是她嫁給他而已,為什麽會被她說得如此不堪。


    也是,這樣才符合她的性子不是嗎,她一向都是愛憎分明,對感情之事從不拖泥帶水,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隻是很難過得是,他現在恐怕是屬於她討厭的那一類了吧。


    或許是命運弄人,分明他們才是最早認識的,那個君臨不過是個後來者,竟就這樣將他最心愛的人兒搶走了。


    「林姑娘是地位尊貴,沒人敢把你怎麽樣。」水芊眠用手撐著自己的身子站好,也不顧自己衣裙上的狼狽,略有些幸災樂禍地對林子鹿說,「可是在北虞宮的那位呢?林姑娘難道也不為那位想想嗎?」


    北虞宮的,君臨……


    林子鹿那水漾般的眸子,霎時黯淡了幾分,提到北虞宮的君臨,林子鹿眸底的冷色更濃。


    用君臨來威脅她嗎,難不成隻要她和夢涯成婚,就能放君臨離開?為何她覺得這麽不切實際呢?


    「嗬嗬,水姑娘是覺得你傻還是我傻?我和夢涯的事,與他根本沒有實質性的關係。君臨與我,孰輕孰重,我想攝政王應該很清楚。」


    林家貴女林子鹿是雲苓山聖女確實身份尊貴沒錯,但相比禦國皇子兼禦國戰神的君臨,於香國的國情來說,還是君臨要重要得多。


    林子鹿與夢涯成親,卻放走了君臨。這可是個賠本的買賣,想必攝政王這種城大事之人是絕不會這麽做的。


    「但是林姑娘,若是你不與夢涯公子成親,北虞宮那位可是會受苦的……」水芊眠眼底的嘲意更盛。


    原來她說的是林子鹿不答應就折磨君臨,而根本就沒有林子鹿答應了之後就放了君臨的意思。


    隻給苦頭,卻不給甜頭,可真是好狠的心。


    「可惡!」林子鹿抬手猛地朝桌上一拍。


    那不含內力的一掌,沒有讓那上好的黃檀四方桌碎裂,卻讓桌上擺著的包括盤子茶杯在內的所有東西,都在半空中翻了一圈才迴到桌上。


    乒桌球乓的聲音響起,各種瓷器四處碰撞,一下子就被碰碎了不少,一桌子的狼藉。


    「小鹿兒,就如此不想同我成親嗎?」夢涯的聲音啞啞的,聽在人的耳裏,覺得有些心疼。


    林子鹿的心不可抑止地抽了一下,她忍住了想要撫住心口的動作,轉而狠狠地瞪向夢涯,決絕地開口說道:「涯哥哥,你是知道的,我林子鹿平生最不喜歡被人強迫!」


    「是啊,你不喜歡被人強迫。」夢涯的聲音輕飄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


    他扭頭,凝著林子鹿的眸子,那半分詰問,半分情癡的話從那好看的薄唇說出,


    「可你明明就曾經說過的,要嫁與我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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