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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神使
收起迷你機槍的今夕甩甩袖子,淡然說道。先前飛揚跋扈的德魯伊則早已躲到蔓藤後麵,連腳趾都不敢露出來。他們互相交換著恐懼的眼神,個個都嚇得魂飛魄散。
今夕隻用了幾秒鍾,就把他們原本爆棚的自信心打得粉碎。這種落差感來得太過迅速與強烈,已經到了足以讓人六神無主的步。德魯伊們需要時間來重整心態。隻可惜戰鬥中不會有這樣的空閑。嚇破膽了的德魯伊們大都沒能等到狂跳的心髒安穩下來,就被一把無聲無息,從陰影中伸出的長劍刺入了要害。
“一、一起上!”
足足過了一分鍾。灰袍的德魯伊才能用不再發抖的手為自己加持完鐵皮術,然後咆哮著跳出了藏身。但他很快發現這麽做的隻有自己一個,其他人居然連半點迴應都沒有。深受打擊之下,那個德魯伊又害怕又惱火的想躲迴去。不過他的屁股很快就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腳,結果身不由己的摔下了蔓藤。
“我把他留給你了。”
盛裝的羅蘭從陰影中走出,微笑著說道。天魂和魅影在他的手中閃閃發光,沒有染上一絲血漬。
灰袍德魯伊趴在上,四肢著。他位於羅蘭和今夕中間,除了簌簌發抖外什麽都做不了。雖然今夕麵帶同情之色,羅蘭則滿臉微笑。但德魯伊很清楚,那兩個人抬手間就能要他的命。迴想起剛才自己的表現,此刻的德魯伊不禁有尿褲子的衝動。
“不想髒了手的話,我可以代勞。”
過了片刻後,羅蘭聳聳肩,向著一直保持沉默的今夕說道。他輕鬆的一揮手,讓天魂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寒光。今夕搖搖頭,又歎了口氣。他覺得今天已經死了太多人,沒必要再多殺一個無名小卒。
於是在略加思索後,今夕說道:
“還是把他交給銀月城的執政機構吧。多多少少,應該還是能從這個家夥的嘴裏套點東西出來的。”
“也對,不過我可以保證,盜賊的問話方式會更有效。”
“那樣就還不成人情了 ̄ ̄我們好歹在宴會裏白吃白喝了不少。”
對於羅蘭的提議,今夕灑然一笑,婉轉的迴絕了。雖然他相信盜賊們有很多希奇古怪的酷刑,不過仍然覺得沒必要多此一舉。在今夕看來,沒準今天那場莫名其妙的鬧劇背後會有什麽隱情。他無意介入其中,隻想早點甩脫幹淨好走人。不需要暗示,羅蘭就明白了今夕的想法。於是他微微一笑,接著對德魯伊說道:
“好了,你的命暫時保住了。我覺得。你真應該感謝那位術士。現在站起來,別玩什麽花招。”
“我、我。”
德魯伊發著抖,慢慢爬了起來。剛才他一直在思考逃跑的方法,但都被自己否決了。即使德魯伊能依靠自然神術變化成多種形態,甚至融入麵。不過他還是覺得,在今夕和羅蘭麵前最好不要那麽做。
大約五分鍾後,今夕和羅蘭把德魯伊交到了衛兵的手裏。當然,為了確保不會讓德魯伊逃走,今夕施展了一些必要的束縛法術。那兩個衛兵鄭重的向今夕表示感謝,但目光卻始終在瞟向羅蘭那邊。即使今夕不怎麽介意這種失禮的行為。但他的內心還是隱隱對那兩個衛兵感到同情。 ̄ ̄假如他們知道羅蘭的真實性別,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你好像有話要說?”
再次迴到廣場上的羅蘭環抱雙手。靠在一根蔓藤上,微笑著向今夕問道。不等今夕迴答。羅蘭又輕聳了下肩膀,自顧自的說道:
“假如是想取笑我,還請免了吧。我知道自己的這幅樣子很好笑,隻是情非得已變通而已。”
“我倒覺得你很合適。”
抱著依依的今夕低笑幾聲,沒心沒肺說道。站在他旁邊的維尼亞則有些不明所以,因為羅蘭一直在用女聲說話。不過維尼亞從見到羅蘭起,就對他保持著警惕。因為作為感覺敏銳精靈。維尼亞能從羅蘭的身上感到一種晦暗的氣氛。
但無論如何,此刻的羅蘭都有著足以讓大部分男人動心的魅力。在不知實情的情況下,恐怕任何見到羅蘭的男人都會有驚豔感覺。而且除了水準之上的美貌,和高挑的身材外,羅蘭還散發著一種略帶邪惡意味的誘惑力。那種誘惑力來自他那深邃狹細的雙眼,薄而抿緊的嘴唇。它們傳遞著‘這個女人絕非善類。不可能輕易被左右,信息。也正是因為如此,男人的征服欲才會被不可抵擋的挑起來。
當然,無論羅蘭看起來有多漂亮。對他知根知底今夕都不會有任何的感覺。今夕隻是覺得好奇,他懷疑有沒有人在不知羅蘭真麵目的情況下上過套。所以今夕皺著眉頭,望著羅蘭若有所思。而羅蘭不是第一次扮女裝,自然也清楚今夕在轉什麽腦筋。於是他略略苦笑了一下,就開口說道:
“適可而止吧,沒事的話,就此道別如何?”
“嗯,確實不早了。”
今夕想了想,便同意了羅蘭的提議。雖然為了某些未能明了的感覺,今夕有點希望再能去見上沙洛一麵。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那麽做,而是帶著依依和維尼亞離開了。羅蘭目送今夕遠去,然後輕輕的歎口氣。他獨自行走,穿過了一條條大街小巷。最後羅蘭來到了距銀月神殿一裏外的僻靜小道上,並且停了下來。他把雙手探入巧妙隱藏在裙子皺褶間的縫隙中,拔出天魂和魅影。接著羅蘭站直身體,向著街邊的一棟小屋說道:
“還不出來嗎?打算藏到什麽時候?”
“……我隻是想再多看你一會。”
隨著說話聲,一個穿著全副鋼甲的年輕人從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走出。他是聖武士赫德,耶索德的另一個同行者。
赫德很隨意的邁出腳步,好像身上那套重達數十斤的鎧甲隻是粗布服般輕盈。他的鐵靴在石質麵上踩出‘鏗鏗,的聲響,讓羅蘭收細了原本就狹長的雙目。 ̄ ̄數年前,赫德就是炙熱之心騎士團最有前途的聖武士。從現在的表現來看,他顯然又進步了。對被詛咒削弱的羅蘭而言,赫德可算是麻煩的對手。但赫德接下來的表現卻缺乏強硬的感覺,甚至連一點追擊者應有的氣勢都找不到。他低垂著視線,呐呐的說道:
“我奉命來追趕你……我要求來追趕你,兩者都是。”
赫德似乎沒有勇氣直視羅蘭,隻能照本宣科般的訴說。羅蘭默不作聲的聽完,沒有做出任何迴答。赫德帶著明顯不安的表情等待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再次說道:
“維利雅……”
“我是羅蘭。羅蘭.黑刃。”
突然開口羅蘭語氣如冰雪般寒冷,切斷了赫德的話。赫德在瞬間退縮了,不過他還是穩穩的站著。赫德強迫自己把目光上移,掃過閃光的天魂和魅影,直到羅蘭的臉龐。他靜靜的凝視了一會,以尋找熟悉的感覺。
毫無困難的,赫德就能從羅蘭的身上發現昔日的維利雅。那個女劍士曾經以多麽冷酷、妖豔、狡詐姿態存在於赫德的世界中,讓他為了那條總是伴隨著劍光與死亡倩影目眩神迷。赫德甚至想不顧一切向維利雅獻上佩劍,誓言為她而戰,將所有的榮耀都奉獻給她。但最後維利雅衝入了律法之神坎布利殿堂。用飛舞的雙劍奪走了二十多條人命。
對赫德而言,那是場悲劇中的悲劇。他是遭到背叛和出賣的一方。因此失去了一切。可是赫德仍然無法全心全意的憎恨維利雅,因為事出有因。哪怕隻有一點點的理由。赫德就會情不自禁的為維利雅開脫。更何況即使以赫德善惡標準來看,也很難區分當初是誰對誰錯。但那終究是無法原諒的罪行,兇手必須付出代價。所以赫德主動接下了追兇的任務,獨自踏上不知終點在何方的道路。
在短暫而又漫長的數秒間,迴憶如潮水般湧過赫德的心中。最後他深深吸氣,平靜了下來。一股內在的力量支持和赫德,也壓迫著他。與赫德對視的羅蘭頗為驚訝發現。有隱隱的白光從那個聖武士的瞳孔中透出。那是被賜予了神恩的標誌,意味著赫德是個高階聖武士。羅蘭警惕的改變了姿勢,將天魂和魅影擋在身前。他看著赫德的雙目越來越熾亮,同時輕輕的說道:
“祝賀你,這可是你當初的夢想。”
“我不是情願的。”
赫德模糊做出迴答,讓羅蘭好奇的彎起了眉毛。他口齒不清的吐出顫音。用越來越混濁的聲音喃喃道:
“這是枷鎖,為了確保我不會迴護你。這是……神賜予的劍,它身負雙刃。其中一麵向著我……”
“是嗎?你的神還真是小心。”
羅蘭喟然歎息了一聲,接著原旋轉了一圈。四周的陰影在他的引領下開始搖擺,仿佛活物般的動了起來。與此同時,赫德的雙目完全成了乳白色。唾液從他的嘴角垂下,滑過已經毫無感覺的下巴滴在鎧甲上。當陰影聚集到羅蘭的腳下時,赫德猛然抬起了頭。一層亮白的光暈鍍上了他的鎧甲,在黑夜中分外耀眼。
沒有任何的征兆,一匹長著四張翅膀的獨角獸就出現在赫德的身邊。那匹神獸低鳴著踏步,散發出與赫德交相輝映的光芒。它身上有完備的騎具,猶如戰馬中的王者。赫德很自然的騎了上去,用左手拉住韁繩。隨後一根光柱穿出他的右手,向兩邊逐漸延伸為長槍的形狀。獨角獸扇動翅膀,緩緩飄離了麵。坐在其上的赫德俯視著羅蘭,用來自天外般的飄渺聲音說道:
“正義,製裁,懲戒惡者的劍!”
“去你媽的,你這個隻會舔富人皮靴的馬屁神!”
羅蘭輕蔑的迴答,接著消失在了越來越濃鬱的黑暗中。
赫德叱喝著驅動獨角獸,挺起四米長的長槍開始了衝鋒。他把槍尖直指掩護羅蘭的黑暗,雷霆萬鈞的俯衝而下。陰影在這一擊下粉碎,發出‘嘶嘶,的聲音飛散。羅蘭帶著雙劍從中躍出,將腳重重的踏在了槍身上。他原本預計這足有數百斤的一踏可以讓長槍垂,但赫德的手卻猶如鐵鑄般的紋絲不動。結果借力躍起的羅蘭跳到了預想之外的高度,無法發動反擊。他隻好越過赫德的頭頂,空翻後落下。
在羅蘭著前,獨角獸將兩隻後蹄夾帶著猛惡的力量向他當胸踢來。羅蘭砍傷了其中的一隻,然後被另一隻踢在肩膀上。在巨大的力量推動下,羅蘭遠遠的飛了出去。雖然他成功的調整姿勢,以不算難堪的方式落迴了麵。但羅蘭的左手已經被重創,隻能軟綿綿的垂在身邊。而且環繞他的黑暗消散殆盡,迴歸了陰影之中。
不再有絲毫遮蔽的羅蘭抬起手,掩住薄薄的嘴唇。他輕輕的咳嗽,然後突然噴出了血沫。因為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中,羅蘭很難再維持用來壓製詛咒的力量。他可以清楚的感到,來自阿卡尼斯的詛咒正在體內蔓延。顯然,持久戰對羅蘭而言就意味著失敗。於是他苦笑著站直身體,接著低聲說道:
“醒來吧,天魂。”
當天魂開始震動後,羅蘭將它平放到了身側。他望著將槍尖瞄準自己的赫德,淡淡的說道:
“希望你能活下來。”
赫德沒有迴答,隻是直接發動了第二次衝鋒。收起翅膀的獨角獸像馬一般的奔跑,讓沉重的蹄聲遠遠傳了出去。它受傷的後腿不斷的濺出血漬,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速度。
數十米的距離一閃而過,眨眼間槍尖就離羅蘭的胸膛近在咫尺。羅蘭靜靜的矗立著,直到最後一刹那才側身躲避。槍尖在距他一寸的方穿破空氣,緊接而來的是獨角獸那三尺長的尖角。在間不容發的瞬間,羅蘭旋轉身體,揮出了天魂。同時赫德從獨角獸的背上躍起,落後連續幾個翻滾以消去巨大的慣性。而獨角獸則繼續向前衝去,連跨了十幾步後突然悲鳴一聲,倒了下去。它身體的側麵出現了可怕的傷口,幾乎將它橫著分成兩半。收迴手的羅蘭喘息著,帶著明顯的疲憊望著從上爬起的赫德。赫德緩慢而謹慎的拔出佩劍,雙手持握著擺在胸前,做出了攻防兼備的姿勢。
“非要你死我活才算結束嗎?”
似乎快要支持不住的羅蘭歎息道,無奈的搖頭。依然雙眼一片乳白的赫德毫無反應,隻是以慎重的方式緩緩移動。羅蘭睨視著對手,突然微笑起來。他出人意料的拋下了天魂和魅影,然後向遲疑著要不要立刻發動攻擊的赫德說道:
“希望你能明白,這些年來,我也沒有踏步不前。而且,我進步的速度要比你快得多。”
下一瞬間,隠刃護腕製造的光能劍出現在羅蘭手中。接著羅蘭消失在空氣中,隻剩下雪白的劍浪向赫德湧去。
麵對劍浪的赫德麵無表情。他穩穩的站著,然後舞動長劍試著格擋。那迎麵而來的千百道劍光大部分是幻影,隻能無害的掠過赫德的身邊。但擁有實質傷害的劍光仍然有數十道,即使赫德盡力抵擋,也無法完全防禦下來。
羅蘭出現在赫德的身後,從最璀璨的劍芒中現身。他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體,手中的光能劍逐漸消散在空氣中。黑色的薄霧從羅蘭的體內湧出,彌漫著纏繞住了他。那是詛咒的力量,它們正在侵蝕羅蘭的本質。
“懲戒……惡者……的劍……”
凝立不動的赫德張開嘴,吐出斷斷續續的話。他握著的佩劍突然一折為二,接著從無力的手中落下。覆蓋在赫德身上的亮白光暈出現了龜裂,那是遭到光能劍數十次劈砍的結果。它們像是陽光下的水漬般縮小了麵積,最後消散無蹤。
赫德頹然跪倒,瞳孔中的乳白色光芒也緩緩隨之消退。他沉重的喘氣,因為不堪負擔神恩的強大反作用力而虛弱不堪。神恩需要以人的身體為媒介,才能傳遞部分屬於神祗的力量。它對被附身者有極高的要求,威力與付出的代價成正比。
過了良久,赫德依然跪在上。他等待來自羅蘭的致命一擊,可是卻始終沒有等到。赫德遲疑的站起,迴過頭去尋找羅蘭。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而羅蘭的情況甚至比赫德更糟。在短短的時間內,籠罩羅蘭黑霧已經猶若實質。它們依稀圍攏成一個繭的形狀。將羅蘭包在其中。赫德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在情不自禁的跨前了半步後說道:
“這……”
“是血親賦予我的禮物。”
羅蘭帶著從容的微笑,低聲迴答道。蛛網般的血管從他的臉頰上浮現,呈現出詭異的黑色。但這個高傲的劍士仍然挺立著身體,而且無須借助任何依仗。黑霧圍繞著羅蘭盤旋,讓他那雙帶著嘲諷笑意的雙目若隱若現。此刻羅蘭一如既往抿著嘴,讓那對薄薄的雙唇挑出令赫德熟悉角度。他以全部的力量抗拒詛咒,同時淡淡說道:
“我家族的最後一員,帶著這份禮物找到了我。假如這就是我的結局,或許也不錯了。不過沒那麽容易。我至少要等到他再來見我最後一麵。”
雖然地處大陸北部,不過蓋茲堡周圍的土地肥沃,而且又沒有什麽兇猛的野獸出沒,是切羅爾帝國最富饒的地區之一,也是這個國家重要的糧食產地。
這些都是致遠在卡森城圖書館裏的大陸地誌上看到的信息。按照他的理解,蓋茲堡地區民眾的生活應該很不錯才對。然而致遠發現在一路上看到的居民,卻是衣衫襤褸和骨瘦如柴的居多,他們的生活狀況明顯比之前見過其他地區的居民差了許多。
看著這些狀況很差的當地居民,致遠等人都知道美美說得沒錯,這裏的領主看來的確不是什麽好人。否則的話,這裏的居民也不會顯得如此困頓。
眾人走在通往蓋茲堡的道路上,兩邊都是大片已經抽穗的、看樣子豐收在即的小麥田。這讓致遠很難想象,這裏的領主要嚴苛到什麽程度,才能把領地上的人民逼到這步境地。
致遠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和夥伴們走進了一個小小的村莊。這裏的人們看上去貧窮而絕望,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孩子,個個都顯得非常瘦弱。人們的表情呆滯、兩眼無神,看上去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毫無興趣。
雖然很少有冒險者到村子裏來,但人們對致遠等人根本不多看一眼。就連原本應該是非常活潑,好奇心很強的孩子們,也因為餓得有氣無力而隻是呆呆地看著致遠和夥伴們,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了。
一個嬰兒顯然是餓得急了,手舞足蹈地大聲哭泣,連聲音都有些嘶啞了。可是自己都吃不飽的母親哪有奶喂他?隻能心疼地看著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暗自哭泣。
“這些村民真可憐。”眾人中心腸最軟的文文首先看不下去了,小聲對身邊的關傑道:“我們想辦法幫幫他們吧?”
“應該的!”關傑一向不會拒絕幫助弱者,聞言很快就道:“我們先把帶的幹糧給他們,然後再去附近的鎮上買點糧食迴來!”
“一有錢就亂花,關傑還真是敗家呀!”唐僧象往常一樣對關傑的行為抱怨了幾句,然後才對致遠拍馬屁道:“勤勞的主人,這些錢都是你賺的啊,怎麽能讓他們亂花呢?”
“算了,這些村民也真夠慘的。”致遠的心腸可不象唐僧那麽硬,看著那些村民小聲歎道:“看樣子再不給他們點吃的,這些人都要餓死了。”
“仁慈的主人!”唐僧一向不放過任何機會,立刻誇張地讚歎道:“您的光輝就象太陽,照亮了這些人黑暗的生活!”
雖然致遠的臉皮已經被唐僧的馬屁鍛煉得很厚了,但聽了它的這番話還是有些受不了,連忙打斷道:“咳咳……我可沒你說的那麽偉大,太誇張!”
在致遠和寵物交流的同時,關傑和文文已經行動起來了。兩人把隨身攜帶的幹糧分給附近的村民。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分到了一塊最大的,她顧不上自己先吃,而是把幹糧嚼碎了放進孩子的嘴裏。
其他人見到這幾個冒險者在分發幹糧,也紛紛圍攏上來苦苦哀求,想得到一點點能讓自己活命的食物。
雖然致遠等人帶的幹糧不少,但這村子裏至少有近百人,他們帶的食物哪裏夠那麽多人吃的?不過一會工夫,幾人攜帶的幹糧就都分光了。而在他們周圍,還有許多饑餓的村民,想分到一點點食物好讓自己活下去。
“各位,請大家不要著急。”見村民們不肯散去,關傑大聲對眾人道:“我們現在就去最近的鎮子購買糧食,保證能讓大家都吃飽!”
聽了關傑的話,不少村民都報以懷疑的目光。在他們的印象中可從來沒人這麽關心過自己,就連領主大人也隻知道收稅,根本沒管過大家的死活。
在關傑好脾氣地向那些村民解釋的時候,致遠則拉過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問道:“我看村外都是很快就能收割的小麥,今年的收成應該很不錯啊,為什麽你們的生活會如此艱難?”
那村民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一塊幹糧,被致遠拉住還真嚇了一跳,以為是別人要搶他的食物呢。直到看清楚對方是個冒險者,這才放心地把最後一塊幹糧塞進嘴裏,在抻著脖子咽下幹糧後才訴苦道:“今年的收成是不錯,但那些小麥都是羅斯-布朗領主大人的,和我們可沒有一點關係啊!”
“全都是領主的?”對村民的迴答感到十分驚訝,致遠忍不住追問道:“那你們吃什麽?”
“我們把所有的糧食都上繳給領主,然後領主會從中取出一部分發給我們。”那村民顯然對此習以為常,神色平靜地對致遠道:“領主大人大約會把其中的兩成發給我們。”
聽了村民的話後致遠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這裏的領主稅收有這麽高,居然占了村民收入的八成,難怪美美說這家夥比馬克還壞呢。
要知道這個世界可不同於致遠的前世,沒有什麽機械化耕作和高效的化肥。就算整整一年風調雨順,農民們的收成也不會很高。在其他的領地上,領主收一半的稅收已經算是很過分了。
而這位羅斯-布朗居然一收就是八成,顯然把領地上的人民逼到了死亡的邊緣。這點從村民身上就能看得出來,致遠很懷疑要是自己和夥伴們今天不來,這裏很有可能會餓死人的。
“先生,請問你們真的會給大家糧食嗎?”那村民並不知道致遠在想什麽,他關心的隻是關傑的話算不算數。
“放心,我們說話算話。”村民們的慘樣也讓致遠心生惻隱,正色向對方道:“一會就去購買糧食。”
“那真是太感謝了!”得到了致遠肯定的迴答,那村民感激地對他道:“全村已經斷糧好幾天了,要是大家再吃不到東西,一定會有人餓死啦!”
致遠正想安慰對方幾句,卻看到一隊士兵在一個官員模樣男子的帶領下,快步走進了村子。
這些人一出現,剛才還興高采烈的村民們立刻噤若寒蟬,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致遠和夥伴們立刻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關傑也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知道這些家夥來村子裏一定沒有好事。
那個官員顯然也沒想到會有冒險者到村裏來,訝異的目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冒險者中的三個女孩子吸引住了,眼神先在修長苗條的文文身上掃了幾遍,然後貪婪地落到了身材火爆、容貌豔麗的妮娜身上,久久都不舍得離開。
妮娜本就是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主,見狀也故意向對方拋去一個媚眼,讓後者不由自主地露魂授予色的表情來,這一刻這個官員模樣的家夥還真起了把妮娜收為己有的念頭。
不過當他看到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關傑等人,立刻想到對方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可不是任由自己處置的普通村民。要是雙方真的發生衝突,自己所帶的幾個士兵根本不是對手。所以在狠狠地看了妮娜幾眼後,這家夥還是有些不舍地收迴了目光。
“稅務官大人。”在最初的沉默過後,村長不安地迎上去恭聲道:“您今天怎麽有空,來到我們這小小的村莊啊?”
“哼,你以為我願意來嗎?”對村長重重哼了一聲,稅務管鼻孔朝天地大聲道:“我今天是來收稅的!”
“收稅?!”聽了對方的話後村長全身一顫,試探著道:“今年的春稅和夏稅我們都已經交了啊,秋稅還沒到時候呢,您這是來……”
“我不是來收秋稅的!”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村長的話,稅務官冷冷地說道:“領主大人要在下周開個盛大的舞會,我現在來收的是秋季舞會稅。你們村子一共是十五個金幣,快點交吧!”
“十五個金幣?!”聽了稅務官的話後村長倒吸了一口涼氣道:“稅務官大人,這稅太重了,比我們村的秋稅還要多啊!我們實在是交不出來了!”
“混蛋!”一聽村長說交不上稅,稅務官勃然大怒,一腳把他踢翻在地道:“布朗大人邀請了菲利普親王參加今年的秋季舞會,親王殿下光臨蓋茲堡,這是你們所有人的榮耀!你們這幫刁民竟敢拒不交稅,是不是想在蓋茲堡的地牢裏住上幾年啊!”
雖然村長的額頭都撞破了,但他還是苦苦哀求道:“稅務官大人,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了,實在是沒錢交稅啦!”
完全沒把村長的哀求放在心上,稅務官環顧四周,目光落到了那個還在喂嬰兒吃麵包的年輕女子身上。他立刻一腳踢開了村長,大步走過去搶過女子手中的麵包道:“看看這是什麽?居然是高級的白麵包!你們這些賤民居然吃得起白麵包,卻沒錢交稅!”
“看來我對你們還是太仁慈了!”見所有的村民都在看著自己,稅務官把麵包扔在地上一腳踩碎道:“今天這舞會稅一定要交,否則就把全村的男人全抓走!”
那嬰兒本來正心滿意足地允吸著麵包,現在吃的東西又沒有了,立刻不滿地大哭起來。不過他的媽媽已經被稅務官嚇壞了,連忙用手捂住孩子的嘴巴,生怕他的哭聲引來對方更大的怒火。
小小的嬰兒怎麽可能強得過大人?隻見他的小手不住揮舞,但卻哭不聲來了。要是再被母親多捂一會,恐怕這條剛降臨世上沒多久的小生命會就此消逝了。
“夫人,您不能這樣!”就在此時,致遠挺身而出拉開了母親的手道:“這樣會悶死孩子的。”
被致遠一提醒,那女子才從驚恐中迴過神來,呆呆地看著差點被自己害死的孩子,不禁抱著他小小的身子痛哭起來。
“冒險者,我這是在執行領主大人的命令!”雖然覺得致遠損害了自己的威信,但稅務官也不想和他們起衝突,隻是冷冷地提醒道:“請你不要妨礙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就是搶嬰兒嘴裏的食物麽?”那邊的關傑早就看不下去了,沒等致遠開口就搶著道:“你的所作所為完全不配一個官員的身份,簡直是這個國家的恥辱!”
“冒險者,你們別太過分了!”稅務官本來不想和冒險者們起衝突,但現在看來對方是鐵了心幫助村民了,他索性撕破臉皮道:“要是你們執意幫助這些賤民,那就一起抓迴城堡去!”
稅務官這麽說除了履行職責外,另一個原因自然是妮娜了。自打第一眼看到這個妖嬈的女子後,稅務官的心裏就象長了草一樣癢癢的。要是能利用領主的力量抓住這些冒險者,他會毫不猶豫把這個冶豔的女子收為己有。
“你們可以試試看!”被稅務官的態度激怒了,關傑“刷”地一聲拔出長劍道:“不怕死的就來試試!”
說起來在以前關傑是絕對不會質疑當地領主的決定的。不過自從有了漢雲城的遭遇後,他對這些所謂領主的權威就有了質疑。再加上親眼目睹村民們的慘相和稅務官的態度,更讓關傑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所以才會公然和士兵們對峙。
看到關傑不怒自威的樣子,那些士兵紛紛垂下手中的武器以示自己對他並無敵意。這些士兵欺負欺負老實的村民還行,但他們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是一隊冒險者的對手。除非士兵們在數量上占據絕對優勢,否則他們是不會和致遠等人起衝突的。
沒想到自己依靠的士兵如此不堪,稅務官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但對目前的情況卻是毫無辦法。他既無法製服這些冒險者逼村民們交稅,又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迴去,一時之間雙方就這麽僵持住了。
“哎呀……有什麽好吵的呀!”就在此時不甘寂寞的妮娜開口了。她一麵向稅務官款款走去,一麵向對方拋了個媚眼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非要把氣氛弄得這麽緊張嗎?”
“難道這小妞真的看上我了?”看著扭動著腰肢向自己走來的妮娜,稅務官不由得想入非非起來。
不過這旖旎的念頭剛在稅務官的腦中轉過,他就覺得下半身一涼,連忙低頭向下看去,立刻大吃一驚。
稅務官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褲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割斷了,褲子已經褪到了腳背上。他兩條長滿了金毛的粗腿已經完全露在外麵,怪不得覺得下半身涼涼的呢。
稅務官的褲帶自然是妮娜割斷的。她熟練地玩弄著手上的兩把匕首,突然冷冷地盯著稅務官一字一句地道:“立刻帶著你的人滾蛋!否則下次我就要割斷你身上其他的部位了!”
妮娜在說這話的同時,不懷好意的目光同時在稅務官的兩腿中間掃來掃去。這讓稅務官和他手下的士兵全都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仿佛隻要一放鬆自己身上就會少掉一個最重要的零件似的。
稅務官完全沒見到妮娜動手,就被對方割斷了褲帶,他自然也知道隻要對方願意,可以隨時割掉自己身上任何的零件。想到這裏稅務官再也顧不上收稅了,提起褲子就慌慌張張地往村外跑。那些士兵早就不想在村裏呆了,見狀也灰溜溜地離開了。
一直跑到村外,稅務官才想起來這樣跑了迴去好象很難交差,這才停下腳步大聲喊道:“你們別以為這事就這樣算了,領主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見這家夥還敢多嘴,文文默不作聲地將長弓取了出來。見到女遊俠幾乎和身高差不多長的長弓,稅務官和士兵立刻嚇得落荒而逃,誰都不想留下給她當靶子。
其實致遠的夥伴們在對付稅務官員和士兵時已經十分客氣了。畢竟對方是此地領主的人,要是一上來就使出殺手,肯定會連累村民們的。
現在把稅務官趕跑了,關傑反而有些擔心了,不安地問身邊的美美道:“你說他們會不會找村民報複?”
自從聽到菲利普親王會出席蓋茲堡的秋季舞會後,美美就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同樣的問題關傑足足問了兩遍,他才迴過神來答道:“按照帝國的法令,即便是領主最多也隻能收取領民一半的收入作為稅收。這位布朗先生不但收取八成稅收,還收取另外的苛捐雜稅,這事要是傳開去對他也不會有好處。所以我覺得……村民們應該不會有什麽麻煩吧。”
關傑已經成熟了很多,也為其他人考慮得更加詳細。關傑之前怒斥稅務官也是出於一時氣憤,現在冷靜下來後也很快對同伴們道:“我們抓緊時間去附近買點糧食給這些可憐人吧,要是這裏的領主實在不願意放過他們,那筆稅金我們替他們交掉也是一樣!”
629:神使
收起迷你機槍的今夕甩甩袖子,淡然說道。先前飛揚跋扈的德魯伊則早已躲到蔓藤後麵,連腳趾都不敢露出來。他們互相交換著恐懼的眼神,個個都嚇得魂飛魄散。
今夕隻用了幾秒鍾,就把他們原本爆棚的自信心打得粉碎。這種落差感來得太過迅速與強烈,已經到了足以讓人六神無主的步。德魯伊們需要時間來重整心態。隻可惜戰鬥中不會有這樣的空閑。嚇破膽了的德魯伊們大都沒能等到狂跳的心髒安穩下來,就被一把無聲無息,從陰影中伸出的長劍刺入了要害。
“一、一起上!”
足足過了一分鍾。灰袍的德魯伊才能用不再發抖的手為自己加持完鐵皮術,然後咆哮著跳出了藏身。但他很快發現這麽做的隻有自己一個,其他人居然連半點迴應都沒有。深受打擊之下,那個德魯伊又害怕又惱火的想躲迴去。不過他的屁股很快就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腳,結果身不由己的摔下了蔓藤。
“我把他留給你了。”
盛裝的羅蘭從陰影中走出,微笑著說道。天魂和魅影在他的手中閃閃發光,沒有染上一絲血漬。
灰袍德魯伊趴在上,四肢著。他位於羅蘭和今夕中間,除了簌簌發抖外什麽都做不了。雖然今夕麵帶同情之色,羅蘭則滿臉微笑。但德魯伊很清楚,那兩個人抬手間就能要他的命。迴想起剛才自己的表現,此刻的德魯伊不禁有尿褲子的衝動。
“不想髒了手的話,我可以代勞。”
過了片刻後,羅蘭聳聳肩,向著一直保持沉默的今夕說道。他輕鬆的一揮手,讓天魂在空氣中留下一道寒光。今夕搖搖頭,又歎了口氣。他覺得今天已經死了太多人,沒必要再多殺一個無名小卒。
於是在略加思索後,今夕說道:
“還是把他交給銀月城的執政機構吧。多多少少,應該還是能從這個家夥的嘴裏套點東西出來的。”
“也對,不過我可以保證,盜賊的問話方式會更有效。”
“那樣就還不成人情了 ̄ ̄我們好歹在宴會裏白吃白喝了不少。”
對於羅蘭的提議,今夕灑然一笑,婉轉的迴絕了。雖然他相信盜賊們有很多希奇古怪的酷刑,不過仍然覺得沒必要多此一舉。在今夕看來,沒準今天那場莫名其妙的鬧劇背後會有什麽隱情。他無意介入其中,隻想早點甩脫幹淨好走人。不需要暗示,羅蘭就明白了今夕的想法。於是他微微一笑,接著對德魯伊說道:
“好了,你的命暫時保住了。我覺得。你真應該感謝那位術士。現在站起來,別玩什麽花招。”
“我、我。”
德魯伊發著抖,慢慢爬了起來。剛才他一直在思考逃跑的方法,但都被自己否決了。即使德魯伊能依靠自然神術變化成多種形態,甚至融入麵。不過他還是覺得,在今夕和羅蘭麵前最好不要那麽做。
大約五分鍾後,今夕和羅蘭把德魯伊交到了衛兵的手裏。當然,為了確保不會讓德魯伊逃走,今夕施展了一些必要的束縛法術。那兩個衛兵鄭重的向今夕表示感謝,但目光卻始終在瞟向羅蘭那邊。即使今夕不怎麽介意這種失禮的行為。但他的內心還是隱隱對那兩個衛兵感到同情。 ̄ ̄假如他們知道羅蘭的真實性別,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你好像有話要說?”
再次迴到廣場上的羅蘭環抱雙手。靠在一根蔓藤上,微笑著向今夕問道。不等今夕迴答。羅蘭又輕聳了下肩膀,自顧自的說道:
“假如是想取笑我,還請免了吧。我知道自己的這幅樣子很好笑,隻是情非得已變通而已。”
“我倒覺得你很合適。”
抱著依依的今夕低笑幾聲,沒心沒肺說道。站在他旁邊的維尼亞則有些不明所以,因為羅蘭一直在用女聲說話。不過維尼亞從見到羅蘭起,就對他保持著警惕。因為作為感覺敏銳精靈。維尼亞能從羅蘭的身上感到一種晦暗的氣氛。
但無論如何,此刻的羅蘭都有著足以讓大部分男人動心的魅力。在不知實情的情況下,恐怕任何見到羅蘭的男人都會有驚豔感覺。而且除了水準之上的美貌,和高挑的身材外,羅蘭還散發著一種略帶邪惡意味的誘惑力。那種誘惑力來自他那深邃狹細的雙眼,薄而抿緊的嘴唇。它們傳遞著‘這個女人絕非善類。不可能輕易被左右,信息。也正是因為如此,男人的征服欲才會被不可抵擋的挑起來。
當然,無論羅蘭看起來有多漂亮。對他知根知底今夕都不會有任何的感覺。今夕隻是覺得好奇,他懷疑有沒有人在不知羅蘭真麵目的情況下上過套。所以今夕皺著眉頭,望著羅蘭若有所思。而羅蘭不是第一次扮女裝,自然也清楚今夕在轉什麽腦筋。於是他略略苦笑了一下,就開口說道:
“適可而止吧,沒事的話,就此道別如何?”
“嗯,確實不早了。”
今夕想了想,便同意了羅蘭的提議。雖然為了某些未能明了的感覺,今夕有點希望再能去見上沙洛一麵。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那麽做,而是帶著依依和維尼亞離開了。羅蘭目送今夕遠去,然後輕輕的歎口氣。他獨自行走,穿過了一條條大街小巷。最後羅蘭來到了距銀月神殿一裏外的僻靜小道上,並且停了下來。他把雙手探入巧妙隱藏在裙子皺褶間的縫隙中,拔出天魂和魅影。接著羅蘭站直身體,向著街邊的一棟小屋說道:
“還不出來嗎?打算藏到什麽時候?”
“……我隻是想再多看你一會。”
隨著說話聲,一個穿著全副鋼甲的年輕人從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走出。他是聖武士赫德,耶索德的另一個同行者。
赫德很隨意的邁出腳步,好像身上那套重達數十斤的鎧甲隻是粗布服般輕盈。他的鐵靴在石質麵上踩出‘鏗鏗,的聲響,讓羅蘭收細了原本就狹長的雙目。 ̄ ̄數年前,赫德就是炙熱之心騎士團最有前途的聖武士。從現在的表現來看,他顯然又進步了。對被詛咒削弱的羅蘭而言,赫德可算是麻煩的對手。但赫德接下來的表現卻缺乏強硬的感覺,甚至連一點追擊者應有的氣勢都找不到。他低垂著視線,呐呐的說道:
“我奉命來追趕你……我要求來追趕你,兩者都是。”
赫德似乎沒有勇氣直視羅蘭,隻能照本宣科般的訴說。羅蘭默不作聲的聽完,沒有做出任何迴答。赫德帶著明顯不安的表情等待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再次說道:
“維利雅……”
“我是羅蘭。羅蘭.黑刃。”
突然開口羅蘭語氣如冰雪般寒冷,切斷了赫德的話。赫德在瞬間退縮了,不過他還是穩穩的站著。赫德強迫自己把目光上移,掃過閃光的天魂和魅影,直到羅蘭的臉龐。他靜靜的凝視了一會,以尋找熟悉的感覺。
毫無困難的,赫德就能從羅蘭的身上發現昔日的維利雅。那個女劍士曾經以多麽冷酷、妖豔、狡詐姿態存在於赫德的世界中,讓他為了那條總是伴隨著劍光與死亡倩影目眩神迷。赫德甚至想不顧一切向維利雅獻上佩劍,誓言為她而戰,將所有的榮耀都奉獻給她。但最後維利雅衝入了律法之神坎布利殿堂。用飛舞的雙劍奪走了二十多條人命。
對赫德而言,那是場悲劇中的悲劇。他是遭到背叛和出賣的一方。因此失去了一切。可是赫德仍然無法全心全意的憎恨維利雅,因為事出有因。哪怕隻有一點點的理由。赫德就會情不自禁的為維利雅開脫。更何況即使以赫德善惡標準來看,也很難區分當初是誰對誰錯。但那終究是無法原諒的罪行,兇手必須付出代價。所以赫德主動接下了追兇的任務,獨自踏上不知終點在何方的道路。
在短暫而又漫長的數秒間,迴憶如潮水般湧過赫德的心中。最後他深深吸氣,平靜了下來。一股內在的力量支持和赫德,也壓迫著他。與赫德對視的羅蘭頗為驚訝發現。有隱隱的白光從那個聖武士的瞳孔中透出。那是被賜予了神恩的標誌,意味著赫德是個高階聖武士。羅蘭警惕的改變了姿勢,將天魂和魅影擋在身前。他看著赫德的雙目越來越熾亮,同時輕輕的說道:
“祝賀你,這可是你當初的夢想。”
“我不是情願的。”
赫德模糊做出迴答,讓羅蘭好奇的彎起了眉毛。他口齒不清的吐出顫音。用越來越混濁的聲音喃喃道:
“這是枷鎖,為了確保我不會迴護你。這是……神賜予的劍,它身負雙刃。其中一麵向著我……”
“是嗎?你的神還真是小心。”
羅蘭喟然歎息了一聲,接著原旋轉了一圈。四周的陰影在他的引領下開始搖擺,仿佛活物般的動了起來。與此同時,赫德的雙目完全成了乳白色。唾液從他的嘴角垂下,滑過已經毫無感覺的下巴滴在鎧甲上。當陰影聚集到羅蘭的腳下時,赫德猛然抬起了頭。一層亮白的光暈鍍上了他的鎧甲,在黑夜中分外耀眼。
沒有任何的征兆,一匹長著四張翅膀的獨角獸就出現在赫德的身邊。那匹神獸低鳴著踏步,散發出與赫德交相輝映的光芒。它身上有完備的騎具,猶如戰馬中的王者。赫德很自然的騎了上去,用左手拉住韁繩。隨後一根光柱穿出他的右手,向兩邊逐漸延伸為長槍的形狀。獨角獸扇動翅膀,緩緩飄離了麵。坐在其上的赫德俯視著羅蘭,用來自天外般的飄渺聲音說道:
“正義,製裁,懲戒惡者的劍!”
“去你媽的,你這個隻會舔富人皮靴的馬屁神!”
羅蘭輕蔑的迴答,接著消失在了越來越濃鬱的黑暗中。
赫德叱喝著驅動獨角獸,挺起四米長的長槍開始了衝鋒。他把槍尖直指掩護羅蘭的黑暗,雷霆萬鈞的俯衝而下。陰影在這一擊下粉碎,發出‘嘶嘶,的聲音飛散。羅蘭帶著雙劍從中躍出,將腳重重的踏在了槍身上。他原本預計這足有數百斤的一踏可以讓長槍垂,但赫德的手卻猶如鐵鑄般的紋絲不動。結果借力躍起的羅蘭跳到了預想之外的高度,無法發動反擊。他隻好越過赫德的頭頂,空翻後落下。
在羅蘭著前,獨角獸將兩隻後蹄夾帶著猛惡的力量向他當胸踢來。羅蘭砍傷了其中的一隻,然後被另一隻踢在肩膀上。在巨大的力量推動下,羅蘭遠遠的飛了出去。雖然他成功的調整姿勢,以不算難堪的方式落迴了麵。但羅蘭的左手已經被重創,隻能軟綿綿的垂在身邊。而且環繞他的黑暗消散殆盡,迴歸了陰影之中。
不再有絲毫遮蔽的羅蘭抬起手,掩住薄薄的嘴唇。他輕輕的咳嗽,然後突然噴出了血沫。因為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中,羅蘭很難再維持用來壓製詛咒的力量。他可以清楚的感到,來自阿卡尼斯的詛咒正在體內蔓延。顯然,持久戰對羅蘭而言就意味著失敗。於是他苦笑著站直身體,接著低聲說道:
“醒來吧,天魂。”
當天魂開始震動後,羅蘭將它平放到了身側。他望著將槍尖瞄準自己的赫德,淡淡的說道:
“希望你能活下來。”
赫德沒有迴答,隻是直接發動了第二次衝鋒。收起翅膀的獨角獸像馬一般的奔跑,讓沉重的蹄聲遠遠傳了出去。它受傷的後腿不斷的濺出血漬,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速度。
數十米的距離一閃而過,眨眼間槍尖就離羅蘭的胸膛近在咫尺。羅蘭靜靜的矗立著,直到最後一刹那才側身躲避。槍尖在距他一寸的方穿破空氣,緊接而來的是獨角獸那三尺長的尖角。在間不容發的瞬間,羅蘭旋轉身體,揮出了天魂。同時赫德從獨角獸的背上躍起,落後連續幾個翻滾以消去巨大的慣性。而獨角獸則繼續向前衝去,連跨了十幾步後突然悲鳴一聲,倒了下去。它身體的側麵出現了可怕的傷口,幾乎將它橫著分成兩半。收迴手的羅蘭喘息著,帶著明顯的疲憊望著從上爬起的赫德。赫德緩慢而謹慎的拔出佩劍,雙手持握著擺在胸前,做出了攻防兼備的姿勢。
“非要你死我活才算結束嗎?”
似乎快要支持不住的羅蘭歎息道,無奈的搖頭。依然雙眼一片乳白的赫德毫無反應,隻是以慎重的方式緩緩移動。羅蘭睨視著對手,突然微笑起來。他出人意料的拋下了天魂和魅影,然後向遲疑著要不要立刻發動攻擊的赫德說道:
“希望你能明白,這些年來,我也沒有踏步不前。而且,我進步的速度要比你快得多。”
下一瞬間,隠刃護腕製造的光能劍出現在羅蘭手中。接著羅蘭消失在空氣中,隻剩下雪白的劍浪向赫德湧去。
麵對劍浪的赫德麵無表情。他穩穩的站著,然後舞動長劍試著格擋。那迎麵而來的千百道劍光大部分是幻影,隻能無害的掠過赫德的身邊。但擁有實質傷害的劍光仍然有數十道,即使赫德盡力抵擋,也無法完全防禦下來。
羅蘭出現在赫德的身後,從最璀璨的劍芒中現身。他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體,手中的光能劍逐漸消散在空氣中。黑色的薄霧從羅蘭的體內湧出,彌漫著纏繞住了他。那是詛咒的力量,它們正在侵蝕羅蘭的本質。
“懲戒……惡者……的劍……”
凝立不動的赫德張開嘴,吐出斷斷續續的話。他握著的佩劍突然一折為二,接著從無力的手中落下。覆蓋在赫德身上的亮白光暈出現了龜裂,那是遭到光能劍數十次劈砍的結果。它們像是陽光下的水漬般縮小了麵積,最後消散無蹤。
赫德頹然跪倒,瞳孔中的乳白色光芒也緩緩隨之消退。他沉重的喘氣,因為不堪負擔神恩的強大反作用力而虛弱不堪。神恩需要以人的身體為媒介,才能傳遞部分屬於神祗的力量。它對被附身者有極高的要求,威力與付出的代價成正比。
過了良久,赫德依然跪在上。他等待來自羅蘭的致命一擊,可是卻始終沒有等到。赫德遲疑的站起,迴過頭去尋找羅蘭。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而羅蘭的情況甚至比赫德更糟。在短短的時間內,籠罩羅蘭黑霧已經猶若實質。它們依稀圍攏成一個繭的形狀。將羅蘭包在其中。赫德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在情不自禁的跨前了半步後說道:
“這……”
“是血親賦予我的禮物。”
羅蘭帶著從容的微笑,低聲迴答道。蛛網般的血管從他的臉頰上浮現,呈現出詭異的黑色。但這個高傲的劍士仍然挺立著身體,而且無須借助任何依仗。黑霧圍繞著羅蘭盤旋,讓他那雙帶著嘲諷笑意的雙目若隱若現。此刻羅蘭一如既往抿著嘴,讓那對薄薄的雙唇挑出令赫德熟悉角度。他以全部的力量抗拒詛咒,同時淡淡說道:
“我家族的最後一員,帶著這份禮物找到了我。假如這就是我的結局,或許也不錯了。不過沒那麽容易。我至少要等到他再來見我最後一麵。”
雖然地處大陸北部,不過蓋茲堡周圍的土地肥沃,而且又沒有什麽兇猛的野獸出沒,是切羅爾帝國最富饒的地區之一,也是這個國家重要的糧食產地。
這些都是致遠在卡森城圖書館裏的大陸地誌上看到的信息。按照他的理解,蓋茲堡地區民眾的生活應該很不錯才對。然而致遠發現在一路上看到的居民,卻是衣衫襤褸和骨瘦如柴的居多,他們的生活狀況明顯比之前見過其他地區的居民差了許多。
看著這些狀況很差的當地居民,致遠等人都知道美美說得沒錯,這裏的領主看來的確不是什麽好人。否則的話,這裏的居民也不會顯得如此困頓。
眾人走在通往蓋茲堡的道路上,兩邊都是大片已經抽穗的、看樣子豐收在即的小麥田。這讓致遠很難想象,這裏的領主要嚴苛到什麽程度,才能把領地上的人民逼到這步境地。
致遠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和夥伴們走進了一個小小的村莊。這裏的人們看上去貧窮而絕望,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孩子,個個都顯得非常瘦弱。人們的表情呆滯、兩眼無神,看上去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毫無興趣。
雖然很少有冒險者到村子裏來,但人們對致遠等人根本不多看一眼。就連原本應該是非常活潑,好奇心很強的孩子們,也因為餓得有氣無力而隻是呆呆地看著致遠和夥伴們,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了。
一個嬰兒顯然是餓得急了,手舞足蹈地大聲哭泣,連聲音都有些嘶啞了。可是自己都吃不飽的母親哪有奶喂他?隻能心疼地看著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暗自哭泣。
“這些村民真可憐。”眾人中心腸最軟的文文首先看不下去了,小聲對身邊的關傑道:“我們想辦法幫幫他們吧?”
“應該的!”關傑一向不會拒絕幫助弱者,聞言很快就道:“我們先把帶的幹糧給他們,然後再去附近的鎮上買點糧食迴來!”
“一有錢就亂花,關傑還真是敗家呀!”唐僧象往常一樣對關傑的行為抱怨了幾句,然後才對致遠拍馬屁道:“勤勞的主人,這些錢都是你賺的啊,怎麽能讓他們亂花呢?”
“算了,這些村民也真夠慘的。”致遠的心腸可不象唐僧那麽硬,看著那些村民小聲歎道:“看樣子再不給他們點吃的,這些人都要餓死了。”
“仁慈的主人!”唐僧一向不放過任何機會,立刻誇張地讚歎道:“您的光輝就象太陽,照亮了這些人黑暗的生活!”
雖然致遠的臉皮已經被唐僧的馬屁鍛煉得很厚了,但聽了它的這番話還是有些受不了,連忙打斷道:“咳咳……我可沒你說的那麽偉大,太誇張!”
在致遠和寵物交流的同時,關傑和文文已經行動起來了。兩人把隨身攜帶的幹糧分給附近的村民。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分到了一塊最大的,她顧不上自己先吃,而是把幹糧嚼碎了放進孩子的嘴裏。
其他人見到這幾個冒險者在分發幹糧,也紛紛圍攏上來苦苦哀求,想得到一點點能讓自己活命的食物。
雖然致遠等人帶的幹糧不少,但這村子裏至少有近百人,他們帶的食物哪裏夠那麽多人吃的?不過一會工夫,幾人攜帶的幹糧就都分光了。而在他們周圍,還有許多饑餓的村民,想分到一點點食物好讓自己活下去。
“各位,請大家不要著急。”見村民們不肯散去,關傑大聲對眾人道:“我們現在就去最近的鎮子購買糧食,保證能讓大家都吃飽!”
聽了關傑的話,不少村民都報以懷疑的目光。在他們的印象中可從來沒人這麽關心過自己,就連領主大人也隻知道收稅,根本沒管過大家的死活。
在關傑好脾氣地向那些村民解釋的時候,致遠則拉過一個年紀稍大的村民問道:“我看村外都是很快就能收割的小麥,今年的收成應該很不錯啊,為什麽你們的生活會如此艱難?”
那村民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一塊幹糧,被致遠拉住還真嚇了一跳,以為是別人要搶他的食物呢。直到看清楚對方是個冒險者,這才放心地把最後一塊幹糧塞進嘴裏,在抻著脖子咽下幹糧後才訴苦道:“今年的收成是不錯,但那些小麥都是羅斯-布朗領主大人的,和我們可沒有一點關係啊!”
“全都是領主的?”對村民的迴答感到十分驚訝,致遠忍不住追問道:“那你們吃什麽?”
“我們把所有的糧食都上繳給領主,然後領主會從中取出一部分發給我們。”那村民顯然對此習以為常,神色平靜地對致遠道:“領主大人大約會把其中的兩成發給我們。”
聽了村民的話後致遠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這裏的領主稅收有這麽高,居然占了村民收入的八成,難怪美美說這家夥比馬克還壞呢。
要知道這個世界可不同於致遠的前世,沒有什麽機械化耕作和高效的化肥。就算整整一年風調雨順,農民們的收成也不會很高。在其他的領地上,領主收一半的稅收已經算是很過分了。
而這位羅斯-布朗居然一收就是八成,顯然把領地上的人民逼到了死亡的邊緣。這點從村民身上就能看得出來,致遠很懷疑要是自己和夥伴們今天不來,這裏很有可能會餓死人的。
“先生,請問你們真的會給大家糧食嗎?”那村民並不知道致遠在想什麽,他關心的隻是關傑的話算不算數。
“放心,我們說話算話。”村民們的慘樣也讓致遠心生惻隱,正色向對方道:“一會就去購買糧食。”
“那真是太感謝了!”得到了致遠肯定的迴答,那村民感激地對他道:“全村已經斷糧好幾天了,要是大家再吃不到東西,一定會有人餓死啦!”
致遠正想安慰對方幾句,卻看到一隊士兵在一個官員模樣男子的帶領下,快步走進了村子。
這些人一出現,剛才還興高采烈的村民們立刻噤若寒蟬,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致遠和夥伴們立刻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關傑也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知道這些家夥來村子裏一定沒有好事。
那個官員顯然也沒想到會有冒險者到村裏來,訝異的目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冒險者中的三個女孩子吸引住了,眼神先在修長苗條的文文身上掃了幾遍,然後貪婪地落到了身材火爆、容貌豔麗的妮娜身上,久久都不舍得離開。
妮娜本就是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主,見狀也故意向對方拋去一個媚眼,讓後者不由自主地露魂授予色的表情來,這一刻這個官員模樣的家夥還真起了把妮娜收為己有的念頭。
不過當他看到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關傑等人,立刻想到對方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可不是任由自己處置的普通村民。要是雙方真的發生衝突,自己所帶的幾個士兵根本不是對手。所以在狠狠地看了妮娜幾眼後,這家夥還是有些不舍地收迴了目光。
“稅務官大人。”在最初的沉默過後,村長不安地迎上去恭聲道:“您今天怎麽有空,來到我們這小小的村莊啊?”
“哼,你以為我願意來嗎?”對村長重重哼了一聲,稅務管鼻孔朝天地大聲道:“我今天是來收稅的!”
“收稅?!”聽了對方的話後村長全身一顫,試探著道:“今年的春稅和夏稅我們都已經交了啊,秋稅還沒到時候呢,您這是來……”
“我不是來收秋稅的!”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村長的話,稅務官冷冷地說道:“領主大人要在下周開個盛大的舞會,我現在來收的是秋季舞會稅。你們村子一共是十五個金幣,快點交吧!”
“十五個金幣?!”聽了稅務官的話後村長倒吸了一口涼氣道:“稅務官大人,這稅太重了,比我們村的秋稅還要多啊!我們實在是交不出來了!”
“混蛋!”一聽村長說交不上稅,稅務官勃然大怒,一腳把他踢翻在地道:“布朗大人邀請了菲利普親王參加今年的秋季舞會,親王殿下光臨蓋茲堡,這是你們所有人的榮耀!你們這幫刁民竟敢拒不交稅,是不是想在蓋茲堡的地牢裏住上幾年啊!”
雖然村長的額頭都撞破了,但他還是苦苦哀求道:“稅務官大人,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了,實在是沒錢交稅啦!”
完全沒把村長的哀求放在心上,稅務官環顧四周,目光落到了那個還在喂嬰兒吃麵包的年輕女子身上。他立刻一腳踢開了村長,大步走過去搶過女子手中的麵包道:“看看這是什麽?居然是高級的白麵包!你們這些賤民居然吃得起白麵包,卻沒錢交稅!”
“看來我對你們還是太仁慈了!”見所有的村民都在看著自己,稅務官把麵包扔在地上一腳踩碎道:“今天這舞會稅一定要交,否則就把全村的男人全抓走!”
那嬰兒本來正心滿意足地允吸著麵包,現在吃的東西又沒有了,立刻不滿地大哭起來。不過他的媽媽已經被稅務官嚇壞了,連忙用手捂住孩子的嘴巴,生怕他的哭聲引來對方更大的怒火。
小小的嬰兒怎麽可能強得過大人?隻見他的小手不住揮舞,但卻哭不聲來了。要是再被母親多捂一會,恐怕這條剛降臨世上沒多久的小生命會就此消逝了。
“夫人,您不能這樣!”就在此時,致遠挺身而出拉開了母親的手道:“這樣會悶死孩子的。”
被致遠一提醒,那女子才從驚恐中迴過神來,呆呆地看著差點被自己害死的孩子,不禁抱著他小小的身子痛哭起來。
“冒險者,我這是在執行領主大人的命令!”雖然覺得致遠損害了自己的威信,但稅務官也不想和他們起衝突,隻是冷冷地提醒道:“請你不要妨礙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就是搶嬰兒嘴裏的食物麽?”那邊的關傑早就看不下去了,沒等致遠開口就搶著道:“你的所作所為完全不配一個官員的身份,簡直是這個國家的恥辱!”
“冒險者,你們別太過分了!”稅務官本來不想和冒險者們起衝突,但現在看來對方是鐵了心幫助村民了,他索性撕破臉皮道:“要是你們執意幫助這些賤民,那就一起抓迴城堡去!”
稅務官這麽說除了履行職責外,另一個原因自然是妮娜了。自打第一眼看到這個妖嬈的女子後,稅務官的心裏就象長了草一樣癢癢的。要是能利用領主的力量抓住這些冒險者,他會毫不猶豫把這個冶豔的女子收為己有。
“你們可以試試看!”被稅務官的態度激怒了,關傑“刷”地一聲拔出長劍道:“不怕死的就來試試!”
說起來在以前關傑是絕對不會質疑當地領主的決定的。不過自從有了漢雲城的遭遇後,他對這些所謂領主的權威就有了質疑。再加上親眼目睹村民們的慘相和稅務官的態度,更讓關傑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所以才會公然和士兵們對峙。
看到關傑不怒自威的樣子,那些士兵紛紛垂下手中的武器以示自己對他並無敵意。這些士兵欺負欺負老實的村民還行,但他們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是一隊冒險者的對手。除非士兵們在數量上占據絕對優勢,否則他們是不會和致遠等人起衝突的。
沒想到自己依靠的士兵如此不堪,稅務官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但對目前的情況卻是毫無辦法。他既無法製服這些冒險者逼村民們交稅,又不甘心就這樣灰溜溜地迴去,一時之間雙方就這麽僵持住了。
“哎呀……有什麽好吵的呀!”就在此時不甘寂寞的妮娜開口了。她一麵向稅務官款款走去,一麵向對方拋了個媚眼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的,非要把氣氛弄得這麽緊張嗎?”
“難道這小妞真的看上我了?”看著扭動著腰肢向自己走來的妮娜,稅務官不由得想入非非起來。
不過這旖旎的念頭剛在稅務官的腦中轉過,他就覺得下半身一涼,連忙低頭向下看去,立刻大吃一驚。
稅務官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褲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割斷了,褲子已經褪到了腳背上。他兩條長滿了金毛的粗腿已經完全露在外麵,怪不得覺得下半身涼涼的呢。
稅務官的褲帶自然是妮娜割斷的。她熟練地玩弄著手上的兩把匕首,突然冷冷地盯著稅務官一字一句地道:“立刻帶著你的人滾蛋!否則下次我就要割斷你身上其他的部位了!”
妮娜在說這話的同時,不懷好意的目光同時在稅務官的兩腿中間掃來掃去。這讓稅務官和他手下的士兵全都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仿佛隻要一放鬆自己身上就會少掉一個最重要的零件似的。
稅務官完全沒見到妮娜動手,就被對方割斷了褲帶,他自然也知道隻要對方願意,可以隨時割掉自己身上任何的零件。想到這裏稅務官再也顧不上收稅了,提起褲子就慌慌張張地往村外跑。那些士兵早就不想在村裏呆了,見狀也灰溜溜地離開了。
一直跑到村外,稅務官才想起來這樣跑了迴去好象很難交差,這才停下腳步大聲喊道:“你們別以為這事就這樣算了,領主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見這家夥還敢多嘴,文文默不作聲地將長弓取了出來。見到女遊俠幾乎和身高差不多長的長弓,稅務官和士兵立刻嚇得落荒而逃,誰都不想留下給她當靶子。
其實致遠的夥伴們在對付稅務官員和士兵時已經十分客氣了。畢竟對方是此地領主的人,要是一上來就使出殺手,肯定會連累村民們的。
現在把稅務官趕跑了,關傑反而有些擔心了,不安地問身邊的美美道:“你說他們會不會找村民報複?”
自從聽到菲利普親王會出席蓋茲堡的秋季舞會後,美美就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同樣的問題關傑足足問了兩遍,他才迴過神來答道:“按照帝國的法令,即便是領主最多也隻能收取領民一半的收入作為稅收。這位布朗先生不但收取八成稅收,還收取另外的苛捐雜稅,這事要是傳開去對他也不會有好處。所以我覺得……村民們應該不會有什麽麻煩吧。”
關傑已經成熟了很多,也為其他人考慮得更加詳細。關傑之前怒斥稅務官也是出於一時氣憤,現在冷靜下來後也很快對同伴們道:“我們抓緊時間去附近買點糧食給這些可憐人吧,要是這裏的領主實在不願意放過他們,那筆稅金我們替他們交掉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