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愈受寵若驚,顯然沒想到林清瑜這麽熱情。


    他是圈子裏的新人,經紀人告訴他要多和別人親近,不指望日後能提攜一把,起碼不會踩上一腳。


    這是他接的第一部劇,來之前,經紀人特意囑咐他,一定一定要和林清瑜搞好關係,經紀人說以林清瑜躥紅的速度肯定有人捧,本來還惴惴不安,想著林清瑜風評不好炒作不斷,是不是個娛樂圈老油條,沒想到完全不是。


    於是,欣然點頭。


    導演見他們關係好,放下了心,私底下關係不錯拍戲的狀態也會好很多。


    像之前,林清瑜和東遙對戲的時候,東遙能入戲,林清瑜就不能,當時他還覺得是東遙演技好於林清瑜的緣故,如今一看全然不是那麽迴事。


    林清瑜這是不堪其擾難以發揮啊!


    事實證明,的確這樣,沒有東遙在,林清瑜狀態輕鬆,表演大大提升了好幾 個檔次,當日拍攝竟然提前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林清瑜請程愈吃了頓飯,友情度從0上升到了75,這讓她非常欣喜。


    “程愈的好感度怎麽刷得這麽快?”


    記得當初和季凜刷的時候,那可是蝸牛般的速度,一分一分往上緩慢增長的。


    係統冰冷的女音頃刻響起:“友情度的增長快慢與目標的性格和對宿主的情感也有關係。”


    林清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季凜比程愈慢熱,更不容易接納人,所以才會刷得那麽慢啊!


    她還以為友情度是以天數固定增長呢。


    如此,林清瑜幾乎和程愈形影不離,三天後,友情度滿了。


    還剩一個她就能完成任務!


    林清瑜將目標轉到了《女人香》上,《一葉紅塵亂卿卿》的時間很寬鬆,她完全可以再接一部戲,提前為新戲做好準備。


    《女人香》又是電影,要做的準備比電視劇更多。


    拿出戴淳導演給的名片,她給俞風打了個電話過去,將名片上的號碼報給了他,讓他幫忙聯係一下。


    “女人香?”俞風聽了,難得的含著笑意道:“我正想幫你爭取這部片子的,我會盡快解決,到時候通知你。”


    林清瑜放心的掛了電話。


    沒過兩天,俞風就為她安排好了時間。


    景顧做了些民國功課,給林清瑜搭了件寒梅花紋的白色旗袍,腿側開叉,走起來衣角擺動透著若隱若現的風光,而頭發則用血色瑪瑙的發簪盤起,薄施粉黛,美麗端莊,氣質憂鬱。


    景顧驚豔的讚歎道:“清瑜,你的可塑性很棒。”


    穿什麽像什麽,渾然天成的衣架子,當不了著名演員,入行模特綽綽有餘。


    “希望我能試鏡成功。”


    《女人香》那個角色她很想拿到。


    景顧露齒一笑,像道炫目的陽光,朝她做了個“ok”的手勢:“加油。”


    林清瑜提著梅花手提包,鑽進了俞風的車。


    “林姐姐!”俞念見林清瑜上來,挽住她的胳膊,歎道:“還是俞風的車坐著舒服,四平八穩的,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多年的老寒腿也好了。”


    林清瑜揶揄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小妮子,哥都不叫了,兩人關係私底下肯定更進一步了。


    “都說誇人背後誇,你們倒是挺會找時機。”俞風淡淡的說著,轉了下方向盤。


    “俞風,要不你來給我們當司機吧?讓祁總給清瑜換個經紀人,不坐你的車我渾身不舒服。”


    雇來的那個老司機開車是挺穩的,就是跑得太快了,“唰——”地像道劈開城市道路的閃電,她有點暈啊!


    俞風毫不留情的拒絕:“沒興趣。”


    俞念心都碎了:“幹嘛這樣,多年的革命友誼,你好歹考慮下。”


    林清瑜閉了嘴,隱匿存在感,在角落處吃起了俞氏狗糧。


    俞風無動於衷:“我們從相識到現在隻有213天,一年都不到,請自重。”


    俞念撇了撇嘴,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車開了半個小時,到了。


    林清瑜被人迎了進去,直接帶到了一個房間裏,裏麵似乎正在試男角色戲份,一群人腋下夾著書,手上拿著尺子,半挽著袖子來迴走動。


    劇組四個重要電影參與人交頭接耳的議論著,其中就有導演戴淳。


    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陰暗的角落處,盡管不顯眼也看不清五官,林清瑜還是注意到了。


    不過,她不敢細看,聽工作人員的找位置坐下,手裏捧著一杯熱開水等結束。


    不過五分鍾,戴淳讓他們停下來,並宣布道:“19號,恭喜你。”


    被選中的19號麵露欣喜之色,向戴淳鞠了一躬。


    其他人無比失望退了下去。


    戴淳向林清瑜走去,上下掃量她,眼裏閃過一抹驚讚,才歉意的笑著說:“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林清瑜客氣的搖了搖頭。


    戴淳扶了扶眼鏡,直入正題的說:“還要再等兩個人,她們馬上過來,待會你們一起。”


    話方落,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戴淳一喜,說:“她們來了。”


    林清瑜迴身一看,就見到了兩個同穿著旗袍的女人。


    一個穿著簡單大方的條紋旗袍,周身縈繞著濃濃的詩文書卷之氣,五官秀麗,被人眾星拱月般的簇擁著。


    張小曼!


    林清瑜驚唿了聲,萬沒想到自己要跟張小曼爭角色。


    張小曼是新晉的“四小花旦”之一,蘇雪死後,她不負眾望的頂替,摘了這個頭銜。


    蘇雪有東家捧著才能搶占豐厚資源這般紅火,而張小曼卻是實打實靠著自己的本事一路廝殺上來的,她走的實力路線,演技廣受好評。


    跟她爭角色,一個字:懸。


    還有一個穿著寶藍旗袍,神情怯怯,似乎沒見過那麽大的場麵,緊張的攥緊了手帕。


    林清瑜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她的直覺和判斷都是沒錯的,角落處的男人站了起來,上前摟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輕聲細語,無比親昵,一點不避諱眾人目光。


    林清瑜頭暈目眩,一個實力演員,一個“王的女人”,天啦嚕!簡直是場噩夢!


    “可以開始了。”


    試鏡的片段是《女人香》中的一幕戲。


    女主角撐著傘走在雨巷中,見到一個與丈夫相似的人,沒有劇本,隻給出前情,後續自己發揮。


    無疑難度很高。


    三人兩兩對視不知誰先上,張小曼有演技底氣足,先上去了。


    《女人香》的女主名叫秋雅齡,書香門第出身,從小西洋留學,精通英文、法語和日語,思想前衛先進,迴國後,與丈夫衛戚相愛結婚。


    後來,全國戰爭打響,家族未能幸免遇難,秋雅齡悲痛萬分,決定用自己的力量將侵略者趕出中國,於是號召展開了婦女運動,一手創辦了揭露侵略者可惡麵目的《白言報》,並成為了當時第一個敢直言不諱的記者。


    丈夫因她受累身亡,秋雅齡的起義也遭受鎮壓失敗,被關入了監獄,日本人貪圖秋家古董收藏,逼她交出寶庫鑰匙,秋雅齡誓死不從,用血在牆壁上寫下《秋風破》自殺就義,時年27歲。


    張小曼一上台,一股子桀驁不羈的強勢氣場就迸發了出來,傲骨錚錚,不過如是。


    偏偏張小曼又纖細柔弱,有著渾然天成的文人味兒,兩種氣質相撞,驚豔橫生。


    接著,張小曼的神情柔軟了下來,愈來愈軟,愈來愈憂愁,一看就知入戲了。


    她緩緩走著,盡顯優雅和貴氣,然步伐有些淩亂,可以看出她心不在焉,似陷在沉思之中。


    忽地,張小曼抬眸定格在前方,眼中爆發出濃濃的憂傷,甚至含了些許淚花,緊隨著那人的遠去,步履匆匆的踉蹌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的丈夫逝去多時,又止了步,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整個過程的表演行雲流水,有收有放,爆發力十足,戴淳和其他評委頻頻點頭。


    張小曼用帕子拭去了眼淚,下去了。


    林清瑜二話不說,點開了係統背包,手停放到演技體驗卡上麵了。


    這不用超能力加持一下,還怎麽爭?


    她什麽優點都沒有,唯有一點特別好:忒有自知之明。


    “你先還是我先?”“王的女人”細若蚊聲的問。


    林清瑜搓了搓手,說:“隨便。”


    “王的女人”咬了咬唇,鼓起勇氣開口:“你能先麽?我有點怕。”


    林清瑜心想:我也怕啊!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握了握拳頭,走上了台。


    手指輕輕一點,演技體驗卡即時生效,她渾身輕輕一震,像被什麽附體了。


    一瞬間,秋雅齡的愛恨情仇全部在她體內滋生纏縛。


    她很久沒動,隻呆呆的望著正前方,足有三分鍾之久。


    戴淳以為她還在醞釀情緒,又等了會兒,提醒道:“林清瑜,可以開始了嗎?”


    正是這時,林清瑜的傘一下從手中滑落,墜在了腳邊。


    她的目光慢慢的移動,從正前方到右邊再到身後,仿佛有人迎麵走來,從她身旁經過。


    那雙眼睛裏含著太多太多的東西,有痛苦、愧疚、委屈……和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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