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於悅。

    她臉上的紅腫消了下去,能出來見人了,又正好趕上溫西陵茶樓換招牌的喜事,她抱著一尊玉雕的財神就過來恭賀了。

    溫阮看到她時,點頭問好。

    “溫阮,我想跟你坐一塊兒,可以嗎?”於悅跑過來,衝溫阮笑。

    “當然,請坐。”溫阮點頭。

    “小妹,你這啥時候交的朋友啊?”溫西陵看著驚奇。

    溫阮又不知道怎麽解釋了,就說“剛剛。”

    溫西陵“……”

    於悅坐在溫阮旁邊,笑著跟她咬耳朵“溫阮,過幾天仕院開學前有個馬術比賽,你會去看嗎?”

    溫阮揉了一把貓“仕院?”

    “對啊,你不知道麽?”於悅歪頭看她,解釋道“就是聽學的地方,去聽學的都是各侯爺親王和二品以上官員府上的男子,還有宮中幾位皇子,請的夫子都是天底下最好的。”

    溫阮微微點頭,想到了什麽,又問“女子不能去?”

    “不能,你想去嗎?其實我也想,但是仕院的規矩就是不許女子去,簡直豈有此理!”於悅說著氣得鼻子一皺。

    溫阮有點遺憾,“這樣啊。”

    她當然不是為了重溫學生時代才想去這個仕院,而是在那樣的地方,應該是不允許打架鬥毆縱狗傷人的吧?

    那也就可以完美避開盛月姬的幾顆龍珠來找事了,頂破天遇到一個呂澤瑾,問題不大。

    不然天天修羅場,她怕倒是不怕,但,煩啊。

    她兩咬耳朵的悄悄話,讓坐在溫阮身後的殷九野聽了去,殷九野聽著溫阮語氣中略顯遺憾的尾調,輕輕地抬了下手指。

    台上的小曲兒唱了起來,於悅也就沒再和溫阮咬耳朵了。

    再跟溫阮咬耳朵的人是殷九野,雖然他這個人嘴巴有點毒,但他的聲音也是真的好聽,在溫阮耳側輕輕嗬氣說話時,有種詭異的誘i哄感。

    他問“台上唱曲兒那小姑娘,你是不是很喜歡?”

    溫阮點頭,“嗯。”

    殷九野的聲音裏帶上笑色,更添蘇感,“叫她過來跟你打招唿,如何?”

    溫阮被他嗬聲說話時的氣息撓得耳後有點癢,挪了挪身子,轉頭對上他的眼睛“也好。”

    殷九野笑得很奇怪。

    小姑娘唱罷曲兒,前來見過新東

    家。

    開口,男聲。

    “辭花見過溫公子,見過幾位大人!”他男聲清冽,中氣十足。

    溫西陵一口茶噴出去,“你,男的?!”

    辭花遞了唱曲兒時用的絹帕給他擦茶水,忍笑說“正是。”

    “臥槽這居然是個男的!”溫西陵可不敢接這帕子,他跟見了什麽不得了的奇事似的,眼睛瞪得溜圓。

    辭花收迴帕子,又對著其他幾人行了禮。

    隻是他看向殷九野時,眼中有些惱色,藏得很好,無人察覺。

    溫阮抿抿唇,這個年代,就有女裝大佬了嗎?

    好厲害!

    她再次轉頭看殷九野,殷九野眼中又有笑色,似是在問,有趣嗎?

    溫阮問他“你是如何知道的?”

    “喉結。”他指了下辭花的脖子。

    辭花想翻白眼。

    殷九野這些年來什麽都變了,就一樣沒變,還是這麽神經病,搞事情的手段一流,一天到晚除了想搞事情還是想搞事情,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殷九野很奇怪,其他人知道小姑娘辭花是個男的之後,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震驚,溫阮是什麽情況?她怎麽一副司空見慣的神色?

    ——因為溫阮真的司空見慣。

    溫阮看著辭花說“化妝技術真好。”

    殷九野“……”這是重點嗎?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從溫阮臉上看到一點其他的表情?

    “多謝姑娘誇讚。”辭花穿著一身花羅裙,非常彪悍地抱拳拱禮,有種怪異的……萌感?

    “你的曲兒也唱得好。”溫阮又說。

    “遠不及聽白樓的盛姑娘,是姑娘抬愛在下了。”辭花笑說。

    “可我覺得你唱得比她好聽。”溫阮卻說,又轉頭對溫北川說“大哥別見怪,隻是我個人的愛好而已。”

    溫北川笑,“你喜歡便好,不必如此謹慎,聽曲之事本就是各有所愛。”

    溫阮聽著輕笑,難怪溫北川是書中人氣最低的龍珠,小姑子和女朋友之間時常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僅次於婆媳紛爭。

    但這樣的哥哥真是萬裏挑一的難得呢。

    “大哥,我想去仕院聽學,可以嗎?”溫阮說,“唔,我可以扮男裝,就請這位辭花公子幫我喬裝。”

    溫北

    川點了下她的鼻尖,寵聲道“胡鬧,去仕院的男子總共就那麽些,彼此之間都是相熟的,你怎麽喬裝?”

    “好的。”溫阮點點頭,也不為難她大哥。

    “你若是想學什麽,我將夫子請迴家中教你,如何?”溫北川不忍見他妹妹失望,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那倒也不用。”溫阮笑著說,“隻是一時興起,大哥不必掛懷。”

    溫北川聽著溫阮不怎麽帶溫度的疏離話語,心底隱隱有些異樣,他說“小妹,我是你長兄,俗話說長兄如父,你在我麵前盡可自在些,不必如此拘著。”

    溫阮抬眸看看他,點頭“好的……呀。”

    “乖。”溫北川摸了下她的頭發,又逗了一下她懷裏新得的寵物貓。

    二狗子歎氣“阮阮啊,你兩個哥對你挺好的。”

    溫阮望迴台上,心說,我知道。

    所謂仕院開學前的馬術大賽,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給京中這些權貴子女一個交流機會的大型聚會。

    於悅喜歡武藝,喜歡策馬奔騰活得瀟瀟灑灑,對這種活動當然興致勃勃,但溫阮就有點興致缺缺了。

    使溫阮答應和於悅同去的原因,是她懷裏那隻拚命攛掇的二狗子。

    “好阮阮,乖阮阮,親親我的寶貝阮阮,你就帶我去看看吧,你讓我看個熱鬧還不行嗎?”

    溫阮不理它這套阿諛奉承。

    它居然就在溫阮床上噓噓。

    溫阮便隻好帶它去看熱鬧。

    但她沒想過會在這裏持續遭遇修羅場,可能她在修羅場買了超級席吧。

    那天圍場裏的人很多,除了權貴子女,還有宮中的皇子,以及仕院授課的夫子。

    溫阮大都不認識,但一個認識的人是她沒想到的,殷九野。

    她不知道殷九野是怎麽混進來的,但她看到呂澤瑾和紀知遙的時候,就已經想先迴家待著了。

    “來都來了,不比一場嗎?”呂澤瑾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攔在她前麵,跋扈得不可一世。

    溫阮揉貓,都怪這隻死貓。

    “比就比,欺負溫阮這種柔弱的小姑娘你算什麽男人,我來跟你比!”於悅幾步颯踏過來,身板一挺,擋在溫阮身前。

    她今天穿了一塊利索的勁裝,頭發也束成了男子發冠,用一條青色的綸帶縛著,很是颯然英氣。

    呂澤瑾冷哼一聲,牽了一下手裏的韁繩“你可別摔死了!”

    “放心,我肯定好好活著給你抬棺材!”於悅罵迴去。

    她說著要翻身上馬,溫阮拉了下她“其實,沒事的。”

    她擔心於悅出事。

    於悅卻滿臉羞愧,拉著她的手連連道歉“對不起啊溫阮,我沒想到今天他會來,更沒想到紀知遙也會來,讓你難堪了,真的很對不起。”

    溫阮搖頭,笑說,“沒關係,不是你的錯。”

    “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教訓那個狗崽子,給你出氣!”於悅豪邁地拍了一下溫阮的肩膀,都不敢用太大力氣。

    在她看來,溫阮實在是太嬌軟了,力氣稍大些都能捏碎她的骨頭。

    溫阮抱著貓坐在一邊,看於悅和呂澤瑾雙雙騎在馬背上,準備比試。

    旁邊的人在低語。

    “溫家的小女居然也來了,莫不來聽說紀將軍要來,巴巴兒跑過來看他的吧?”

    “紀將軍豈會看得上她?”

    “難得紀將軍今天因為陛下的旨意,特地過來給咱們這些人上一堂馬術課,可別讓她攪黃了。”

    ……

    溫阮又揉貓,死貓。

    “媽的這些人,嘴這麽碎是要被剪刀剪嘴皮子的!”二狗子氣得大罵。

    殷九野坐到了她旁邊,問“姑娘會騎馬嗎?”

    “不會。”溫阮坦蕩承認。

    “那你來幹嘛?”

    “看熱鬧。”

    “好看嗎?”

    “還行。”

    殷九野瞧了瞧她,你才是熱鬧本身吧?

    他又看了看溫阮身後的那些嚼舌根的人,挨個在心裏給他們定了不同的死法。

    兩人說話間,於悅已經同呂澤瑾比試完了,一個來迴,於悅贏了呂澤瑾,她武藝是稀爛不假,但馬術不錯。

    於悅得意地看著呂澤瑾,呸了一聲“廢物!”

    呂澤瑾勒住韁繩,臉上很是掛不住,但技不如人是事實,又有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他也不能耍賴,隻能氣得咬牙。

    於悅下了馬,走到溫阮身邊,笑得明豔“溫阮,我給你出氣了!”

    “謝謝。”溫阮輕笑。

    “有什麽了不起的,有本事你贏過紀知遙啊!”呂澤瑾氣罵一聲。

    於悅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個智障。

    誰能贏過紀知遙?他的馬術和箭術都是大襄國出了名的好,不然他怎麽當將軍?

    贏過他?呂澤瑾你腦子裏是不是糊多了盛月姬的粑粑?你怎麽不去贏他!

    可紀知遙就在這個時候來了,他來時陣仗挺大,圍場裏的人除了那幾位還沒成年的皇子,都起身相迎。

    畢竟這位安陵君就是個別人家的孩子,是每一位長輩耳提麵令讓自家兒郎學習的榜樣。

    十六歲入伍,二十歲稱將,二十二歲擊退來犯胡人戍邊三年,二十五歲歸朝封侯賜安陵君至今,深得陛下寵信。

    履曆實在過於完美。

    因為他這般傳奇,所以就連他和盛月姬那點事兒都被美化成了雅談,將軍與紅顏,其實這對c也好嗑的。

    於悅雖然不喜歡紀知遙和盛月姬那點破事,但對紀知遙的驍勇善戰卻是服氣的,所以她也站起來對紀知遙相迎。

    但她奇怪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溫阮和殷九野。

    這二位,坐著。

    當所有人都站著,就他兩坐著的時候,他們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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