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蜒道:“那我來問你,這白鎧向你提親之後,你是否覺得他變得溫柔體貼,才貌過人了呢?”


    小默雪想了片刻,羞澀的點了點頭,道:“原先還見此人....兇巴巴的,可眼下卻順眼不少。”


    盤蜒笑道:“你原先並不愛他,更談不上知其性子,可一旦此人向你示愛,你便生了情愫,竊竊心喜,與他心心相印了?”


    小默雪驚唿道:“我....我哪有?隻不過....我....我頭一迴....”


    盤蜒道:“恩公丫頭,我閑人一個,本不該多管你的私事,隻勸你仔細想想,自己心意到底如何?是真對他愛慕有加,兩情相悅呢?還不過是衝昏頭腦,一時起意?這鬼靈族中,暗流湧動,紛爭不小,你是否真要卷入其中?”


    小默雪道:“你莫追問啦,我想好好靜一靜,自個兒想想。”


    道兒說:“是了,你們全都出去,我與妹妹談談心,你們這些莽漢子少來添亂。”


    盤蜒等人無奈,出了房屋,陽問天歎道:“難,難,難。吳奇前輩,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咱們這些光棍兒,還是莫管他們姑娘家,這叫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盤蜒道:“我本也懶得多管,然則此間事,處處透著古怪。”說罷信步離去,瞬時不見。


    陽問天、宋遠橋一直與盤蜒不對付,雖欠他大恩,卻不願與他深交,巴不得不理此人,見盤蜒走開,各自鬆了口氣,又見這宮殿奇特壯麗,不禁生出遊覽之心,遂並肩而行。宮中侍衛知這兩人身份來曆,得白鎧囑咐,又見兩人並未攜帶兵刃,除了緊要之地,其餘皆放任不管。


    陽問天道:“宋兄,你可曾聽說過這煞氣書生吳奇?”


    宋遠橋道:“我恩師曾向我師兄弟提起上一代武林高人,所說詳盡,提及許多赫赫有名的人物,卻並無這吳奇在內。”他師父張三豐為人和藹,宛如祖父,教學之餘,常向宋遠橋等弟子講述一些江湖奇聞。


    陽問天沉吟說道:“我先前中那瘋子毒咒時,體內真氣沸騰,心魂受苦,然而得他內力相助,立時好轉許多。此人傷重之餘,仍能有這等身手,單以內功而論,不在你、我之下。”


    宋遠橋自知根底不差,卻歎道:“恩師傳我諸般武藝,我縱然用功不綴,可也隻領悟一、二成,遇上尋常江湖人物,尚可應付,如今遭逢鬼怪,卻顯得笨拙不靈了。”


    陽問天閉目思索,忽然道:“為何那吳奇知道火紋瘋子弱點?此地如此荒僻,那火紋瘋子之事,江湖上更無傳聞,他為何能一眼看穿?”


    宋遠橋奇道:“陽兄弟的意思,這吳奇早知這鬼靈族瘋子之事,更有詳盡對策麽?”


    陽問天搖頭道:“不,他或許並不知情。我聽師父說過,世間武學雖千變萬化,可卻萬變不離其宗,縱然是妖魔鬼怪,施展妖法時,最強橫之處,必有軟肋。這叫‘強處便是險處,絕處更可逢生。’,如身經百戰之人,往往瞬息間就能察覺。我以往不曾想通,可這會兒想起那火紋怪人,已然明白了不少。”說著說著,語氣激昂,甚是歡喜。


    宋遠橋喜道:“是了!我師父也曾說起這道理。他還曾說:‘鳳擊千裏,行而有餘。’說的是後發製人的境界。我倆擊敗強敵,心思急躁,忘了迴功自守,才擋不住那邪法偷襲。我經此事後,真宛如夢醒一般。”


    兩人談起武學,精神振奮,言語投機,說得越多,感悟越深,自覺借此修為增長,與先前心境已截然不同,再想起花這許多力氣方擊敗火紋瘋子,無不暗罵自己蠢笨。


    交談之際,兩人走出宮殿,來到花園之中,賞花觀物,盡皆心曠神怡。忽然間,宋遠橋見遠處湖畔站著數人,正朝一小山走去,其中有那青泉公主。兩人留上了神,展開輕功,悄悄跟了上去。


    那群鬼靈族人在山石中站定,四下張望,陽、宋二人連忙伏在草叢中,眾族人放心下來,一文官道:“這白鎧....當真欺人太甚了!”


    青泉倏地大哭,雙手掩麵,道:“他這....這負心人!他早知我喜歡他,為何又要娶這....這賤·人?”


    又一文弱男子問道:“青泉,難道你先前占卜是假的麽?”


    青泉目光躲閃,急道:“不,不,我確確實實見到這女子帶來災禍。”眾人鬆了口氣,都道:“這就好,占卜之事,萬不能作假。”


    先前高台上那元老老婦道:“青泉孩兒,我知你深愛這白鎧,咱們文士與他們武士兩派若能聯姻,自然大有好處。這樣吧,我去勸勸白鎧,要他們白家白輕王子迎娶那天靈者,非令白鎧迴心轉意不可。”


    青泉擦去眼淚,臉色好轉,但眨眼間又露出怒容,道:“不成,我並非為我自己,而是真察覺危難。那天靈者絕.....不能活著!”


    眾鬼靈族大吃一驚,老婦喝道:“你....你做了什麽?”


    青泉昂首道:“我已說服三位聖刀祭祀,前去將那婆娘殺了。”


    老婦身子一搖,道:“你....你好大膽,真要殺天靈者麽?”


    青泉道:“那異族的天靈者若是死了,咱們不過再忍耐火焰劫,每年死傷有限。而若不殺她,則有滅亡全族之厄。”


    眾人大聲吵鬧,指責青泉不是,老婦閉目少時,道:“既然聖刀祭祀出手,那女子必死無疑,咱們需得妥善處置,不能泄露機密。青泉是族中天機占卜者,她有權這麽做。”她權威極大,既然這般決斷,無人再有異議。


    陽問天、宋遠橋聽得冷汗直流,潛運功力,陡然飛身奔向宮殿,眾文士已然察覺,高聲喝罵,卻無人膽敢追上。


    奔跑之中,陽問天罵道:“這婆娘好生歹毒!這鬼靈族真他娘的混賬!”


    宋遠橋沉住氣,道:“隻盼能及時趕到!那什麽聖刀祭祀又是什麽鬼玩意兒了?”


    兩人腳底生風,恨不得長四條腿。來到大殿門口,眾護衛見兩人來的太急,布成陣法,喝道:“外來者!快給我停下!大殿之內,不得無禮!”


    陽問天、宋遠橋提氣一躍,從眾人頭頂跳了過去,眾護衛迴身喝罵,護衛隊長連忙下令,命眾人追擊過來,可哪裏能趕得上?


    此刻,忽見白鎧閃身而至,飛足踢向陽問天下顎,又一拳打向宋遠橋額頭,兩人出手還擊,他們功力本在伯仲之間,但白鎧有備而來,陽、宋二人急於脫身,縱然合力,卻難分高下,各自一晃,白鎧退開三步,陽問天、宋遠橋則隻得駐足。


    白鎧肅然道:“我敬你二人是客,故而任你倆自由出入,可莫要得意忘形了!”


    陽問天急道:“青泉婆娘派聖刀祭祀去殺默雪姑娘了!”


    白鎧頃刻間神色迷茫,瞬時又魂飛魄散,心急如焚,喊道:“真的?”


    陽問天道:“豈能有假?我倆冒死偷聽到的。”


    白鎧跺腳道:“這....這瘋婆子!我....我非找她算賬不可!”不再阻攔,反與陽問天、宋遠橋急急狂奔。


    陽問天問道:“那聖刀祭祀又是何方神聖?你能勸得動那三人麽?”


    白鎧咬牙道:“聖刀祭祀是我族中武功至高者,任意一人,連我也遠不是對手。他們一旦鐵了心殺人,爹爹都無權勸阻。”


    宋遠橋道:“為何那青泉能指使得動這等老怪?”


    白鎧道:“她是文士一派的占卜者,鬼話連篇,聖刀祭祀是她曾祖父,自然易被她哄騙。如今之計,唯有搶先一步,將小默雪送出宮殿,迴鳳依寨。”另兩人點頭稱是。


    來到屋中,推門而入,小默雪、道兒愕然而望,小默雪臉頰通紅,眼神躲閃,三人見雙姝安然無恙,稍稍安心,白鎧道:“默雪,道兒姑娘,快隨我走,有人要加害默雪。”


    小默雪驚恐問道:“什麽人?”


    陽問天道:“邊走邊說!”


    小默雪急道:“我不能走,吳奇先生還在這兒呢。”


    白鎧道:“敵人隻要害你,不涉那老先生。我先送你離去,再迴來放他走。”


    小默雪無法,白鎧將她抱起,陽問天、宋遠橋取迴兵刃,眾人穿過長廊大道,途中護衛見狀,不敢阻擋,眾人來到湖邊,解開大船,往外駛去。


    約莫駛出一裏水路,陽問天一迴頭,見岸邊站著三個高大人影,那三人身穿藍白長袍,白發白須,背負長長砍刀,陽問天道:“這就是聖刀祭祀麽?”


    白鎧心頭一凜,道:“正是!”


    道兒臉色慘白,道:“好在他們追不過來....”


    白鎧道:“他們會遊水,在水裏比魚還快!”果然那三人躍入水中,劈波斬浪,極快遊近。他們雖穿袍子,可在水中半點無阻,那袍子上竟不沾湖水。


    白鎧高聲道:“三位祭祀,我這就送默雪姑娘離去,三位何必咄咄逼人?”


    語音剛出,一老者已到五丈之內,白鎧無奈,拔出長槍,一道“白刃皚皚”,內力破開水麵,猛擊過去,那老者長刀在水中一擊,驟然升起水牆,將內勁化去。就這麽阻了一阻,大船借力前衝,拉開數丈。


    宋遠橋瞧出門道,喊:“他們在水裏雖快,但無力可借,施展不開。”


    陽問天道:“是了,三位前輩若再靠近,我等要下殺手了。”說罷雙劍在手,真氣凝聚,隨時準備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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