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蜒微一側身,將步光掌力躲開,那掌力擊在地上,砰砰作響,激起一陣餘波,盤蜒稍一搖晃,步光隔空掌力又打了過來,盤蜒不敢怠慢,隻得奮力躲閃。


    呂西懸見這步光掌力極為了得,功力之深,已不遜於自己盛年,心下暗驚:“他遙遙出掌,掌力連環不斷,盤蜒無法欺近他身前咫尺,自是全無勝機,這可如何是好?”


    易安先前敗陣,顏麵無光,但見盤蜒接連躲避,情形極為狼狽,比自己大為不如,心中反而快慰:“即便我的隔空掌造詣也不如這步光,但由我上場,尚能一拚,這油嘴滑舌的浪·蕩子弟哪裏能贏?”


    忽然聽盤蜒道:“你當我不會麽?”閃過一掌,驀然推出掌力,步光眉頭一皺,心道:“此人果然有兩下子。”凝力一擋,那掌力如微風拂柳,全不抵用。步光哈哈一笑,又想:“原來是唬人的。”


    隻見盤蜒借著這一掌之空,突進三丈,已然近身,身法頗快,在地上奔襲宛如遊魚入水,再一拳打向步光麵門,步光冷哼一聲,左掌一擋,右掌劈出,速度飛快,手掌化作一道白影,盤蜒再避不開,隻得勉力抵擋,但聽“波”地一聲,盤蜒身軀巨震,朝後退開幾步。


    步光笑道:“我近身掌力更勝隔空掌,你可失算了。”一邊諷刺,一邊出招,一雙手如風起雲湧,一雙腿如驚濤駭浪,攻勢迎麵襲來,盤蜒已全無還手之力,隻是憑借輕功繞著逃竄,偶爾出手擋招,身子便一陣晃動,臉色慘白,似乎隨時會吐血。


    呂流馨急道:“盤蜒哥哥,你不要再硬拚,不如....”正想要盤蜒認輸,但呂西懸道:“孩兒,莫要擾他。”


    呂流馨見父親神色驚異,甚至頗為期待,雖不明道理,但也想:“盤蜒哥哥是男子漢,若因我之言而認輸,他今後顏麵盡失,隻怕會生我的氣。不,不,他待我極好,從不怨我,但...但總會傷他的心,還不如讓他堂堂正正的落敗。”


    但盤蜒一旦落敗,這三場比試便算是呂西垂勝了,呂流馨登仙願望隻怕就此泡湯,她念及於此,又不免倍受煎熬,心急如焚。


    她正在排理思緒,忽見盤蜒已被逼至絕境,步光躍上半空,掌力吞吐,盤蜒無路可退,唯有舉掌正麵硬抗,四掌相碰,隻聽一聲悶響,步光“哇”地一聲,神色痛苦,退開數尺,唇邊流下血來。


    呂流馨心頭一喜,但又大惑不解:“這步光內力如此厲害,為何會被盤蜒哥哥所傷?這一下兩人以硬碰硬,全無取巧之處,莫非是他心下疏忽了麽?”


    隻聽呂西懸笑道:“好徒兒,好一招‘天運掌劍’。”


    盤蜒道:“還是師父教的好!”猛然搶上,出拳出掌,如刀如劍,步光調勻氣息,狠狠反打迴去,但氣勢已大不如前。又鬥了數十招,盤蜒再一招打出,步光橫臂阻攔,又是一聲巨響,步光如飛鳥般直摔出去,撞在立柱上,忍不住張嘴吐血。


    盤蜒笑道:“步光師兄,這一掌滋味兒如何,還請你點評點評。”


    步光臉現懼意,說道:“你掌力為何突然增強數倍?”


    盤蜒道:“天運掌劍,自然要看天運,我得美人關切,運氣極佳,出手時力道忽強忽弱,連自個兒都難以捉摸。閣下情人是容貌平平,運氣隻怕不好,定然非我敵手。”


    呂流馨聞言大羞,見盤蜒朝自己望來,隻與他對望一眼,立時又避開雙眸,心中卻著實竊喜,呂西懸笑罵道:“你小子正經一些,別給我胡思亂想。”


    步光氣往上衝,朝盤蜒直撲而來,這一躍已用盡全身力氣,盤蜒手臂一揮,佯裝要出掌,步光已如驚弓之鳥,知道硬拚絕非敵手,急忙收勢,如此胸腹間露出極大破綻,盤蜒邁出采蓮步伐,肩膀一頂,也封住此人膻中穴,與呂流馨取勝法子一模一樣。


    步光全身麻軟,無法抗拒,被盤蜒舉在肩上,送迴呂西垂處,學著呂流馨的語氣,嬌滴滴的笑道:“叔叔,我僥幸取勝,但論真實功夫,我贏不了這位哥哥。”


    呂流馨撲哧一聲,笑得極為歡暢,懸門眾人也哄笑起來,呂西懸道:“盤蜒,不得對師叔無禮。”


    呂西垂恨得咬牙切齒,但臉上卻全無異狀,接過步光,冷冷說道:“恭喜大哥練成絕世神功,你仗此古怪內力,一旦運氣護身,隻怕天下無敵了。”


    呂西懸心下暗歎:“我這天運掌劍,終究全仗巧合,偶然間能夠勁力倍增,但卻無法掌控,如真遇上棘手的強敵,而這功夫又無法發動,那局麵便極為惡劣了。如真能未卜先知,將運勢積攢起來,於危急關頭使出,那才可真正稱得上圓滿無缺。”


    但眼下大敵當前,他虛張聲勢,也不明說,說道:“兄弟誇讚過了,盤蜒這功夫初學乍練,尚稍有不足之處。如今三戰兩勝,推舉門人之事,還是由哥哥我做主,兄弟可有話說?”


    呂西垂也不想就此破臉,說道:“技不如人,自無異議。”


    呂西懸哈哈大笑,大出心中惡氣,命仆役整治酒菜,在練武場中擺開宴席,招待垂門眾弟子,呂西垂城府極深,也不翻臉,在酒桌上仍與呂西懸談笑如常,隻是兩人間免不了冷嘲熱諷,暗中較勁,彼此仇怨更盛。


    呂西垂見盤蜒與呂流馨坐在一塊兒,彼此交談親密,真是一對璧人,暗想:“我聽聞祖師爺極為嚴厲苛刻,若女子失了貞節,便不能得入仙門。侄女與這小賊如此要好,兩人豈能無瓜葛?”


    他想到此處,有心激怒呂西懸,嗬嗬一笑,說道:“哥哥,你挑女婿的眼光倒也不差,這倆小娃娃何時成婚?可別忘了問我討喜錢。”


    呂流馨陡聞此言,咦了一聲,恨不得鑽到桌底下去,盤蜒握住她小手,她身子發顫,再無法逃開。


    呂西懸搖頭道:“盤蜒是我愛徒,但卻並無入贅之意。”


    呂西垂點頭道:“我山莊素來門規森嚴,男女門人,不得當眾糾纏,我見他二人如此....如膠似漆,以為侄女已然....與他那個....嘿嘿....心生誤解,還望哥哥見諒。”


    呂西懸聽他辱及女兒清譽,如何不惱?但轉念一想:“盤蜒已得我真傳,行事機靈,比那反複無常的易安強上百倍,若馨兒與盤蜒不得入萬仙門,讓他二人成親,有何不可?”遂笑道:“他二人本有婚約,隻是萬仙大事將近,故而暫且擱置罷了。”


    呂西垂淡淡說道:“原來如此,他們既是未婚夫婦,言行舉止,便全無顧忌了。”暗中佩服呂西懸老奸巨猾,沉得住氣,也不再多談此事。


    呂流馨一雙美目瞪得滾圓,顫聲道:“爹爹,你....你....說什麽?”卻聽盤蜒悄悄對她說:“我也沒聽清,你再要你爹爹說一遍?”呂流馨又羞又惱,狠狠推了盤蜒一把,盤蜒哈哈大笑,離席而去。呂流馨微一猶豫,隨盤蜒離開。眾弟子之中多有傾慕呂流馨之人,各個兒如聞噩耗,易安更是怒發衝冠,全不掩飾憤恨之情。


    眾人又悶悶不樂的喝了一會兒酒,呂西懸安排住處,安置垂門弟子。他雖接納眾人,但總覺得惴惴不安,如站在深淵邊上一般,心中暗想:“垂門眾人,實乃隱患,莫非那萬鬼門要害我之事,全是呂西垂編造的?將來怎生想個法子將他們趕走。”


    呂西懸獨自思索一會兒,酒意發作,沉沉睡去,但不久之後聽屋外有貓叫,又驚醒過來。


    他心血來潮,走向二姨太屋子,卻聽屋內有人交談,其中有一男子聲音,呂西懸聽出那是易安,他心頭一震,不急點破,側身偷聽。


    二姨太輕聲道:“你...你為何又來找我?他....他隨時都會迴來。我不是要你再不要見我麽?”


    易安道:“我也不知為何,今晚靜不下心,非見你不可。師父他酒喝多了,睡得極沉,你不用擔心。”說罷不停撓著手上傷痕,那傷痕是當天他掐盤蜒脖子,被盤蜒抓破的,至今仍未愈合。


    二姨太沉默片刻,說道:“你不是戀上你那小師妹了麽?不去找她,來找我做什麽?”


    易安沉聲道:“你難道還不明白我心思麽?老賊當年霸占你身子,強娶你為妾,我身為弟子,功夫未成,唯有忍氣吞聲,我討好呂流馨,便是為了....為了向老賊報複。”


    二姨太哭泣道:“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已是西懸的人了,眼下懷上他的骨肉。你我再無牽連,他畢竟是你師父,你....你這就去吧。”


    易安道:“師父....老賊當年已有將呂流馨嫁於我的心思,但如今又突然橫生枝節,哼,他如此不講信義,我恨不得....恨不得將這老賊宰了。”


    二姨太急道:“你千萬不可這麽說,你若敢傷了西懸,我....立時便死在你麵前。”


    呂西懸酒勁發作,再也忍耐不住,喝道:“易安,你這逆徒!我全聽得清清楚楚!”


    易安驚得魂飛魄散,身子一竄,破窗而出,呂西懸追入屋中,正要追出,那二姨太抱住呂西懸,哭道:“老爺,老爺,我求你饒他一命,他今夜喝得醉了,胡言亂語,做不得數。”


    呂西懸對二姨太極為寵愛,先前聽她所言,似並不曾背叛自己,反而極為忠貞,心中一軟,便甩不開她,唯有在床邊坐下,將她輕輕摟住,柔聲哄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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