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千靈子看似年幼,實則為萬仙門耆宿高手,身列第五層“遁天”之列,武功之強,更勝過張千峰十倍,此刻這‘千靈金劍’使出來,當真飛靈生光,精妙絕倫,但冥坤也非易與之輩,兩人遙遙相鬥,指力劍氣浩浩蕩蕩,洶湧澎湃,卷過山石,砰砰炸裂,好在這城寨極為牢固,這才逃過摧毀之厄。


    這般有來有迴,互不相讓的鬥了兩百招,千靈子“哼”了一聲,將那千靈金劍一拋,在空中化作七柄寶劍,喚作“七星離合”,各劍來迴穿梭,似電光石火,刺向冥坤要害。此招籠罩邊際不及‘千靈金劍’,但威力之強,猶有過之,冥坤十指連彈,指力縱橫,堪堪抵擋得住。


    千靈子心中焦急:“我在萬仙門中,算得上聲名顯赫,廣受敬仰,連宗主對我都溫勉有加,終有一日能升至第六層‘破雲’境界,這冥坤雖擊敗了幾個三、四層好手,但過往卻聲望寥寥,名不見經傳,為何恁地了得?”


    他樣貌似孩童,心思也極為活潑,易不耐煩,急於求成,尋思:“這般久耗下去,雖終究能夠取勝,萬一稍有疏忽,放跑了這老賊,我這臉該往哪兒擱?”想起自己身負諸般神通,一揚手,那七星離合頓時重聚,匯成那金劍,他伸手一接,翻一跟頭,穩穩站定。


    冥坤見他停手,也氣定神閑的站住,他原先臉色陰森,似頗為發愁,但激鬥良久,始終未露敗象,眼下也不顯得如何窘迫。


    千靈子大聲道:“魔頭,你能擋住我這數百招,也算的頗為難得,除了與同門高手切磋之外,我再未碰上你這般兇惡妖魔。”


    冥坤道:“好說,萬仙五層‘遁天’仙人,果然也甚是棘手,要殺你頗不容易。”


    千靈子冷笑道:“好狂妄的魔頭,我仍有神功,你又能擋得住麽?”掌心運勁,左手又現出一柄藍劍來,名曰‘沉浮寶劍’,此劍暗合五行之土,他左右手各持寶劍,唿嘯一聲,身形閃過,化作兩道金藍弧光,分刺冥坤喉腹。


    冥坤退後半步,一指戳出,一指彈出,兩股巨力襲來,千靈子那沉浮寶劍在地上一劃,瞬間泥沙如浪,擋住指力,他身子一轉,似左實右,金劍反手橫掃出去,金光照向冥坤心髒。


    冥坤急忙躲閃,但那泥沙如影隨形,鋪天蓋地的追來,千靈子瞧出破綻,喊了一聲“著!”金劍狠狠刺入冥坤胸口。


    他一招得手,大喜過望,更不遲疑,雙劍絞殺過去,霎時在冥坤胸腹間連刺數十劍,他雙手靈巧至極,這雙劍使得如繁花繽紛,繚亂漫漶,寶劍也甚是銳利,刺中護體真氣,如入無物一般。


    千靈子狂攻已畢,驀地退後,見冥坤胸前血肉模糊,歡唿一聲,說道:“妖魔,可知我萬仙神功厲害了?”


    豈料冥坤微微一笑,瞬間傷勢複原,隻不過稍稍擦傷罷了,千靈子嚇了一跳,怒道:“你...你這是什麽邪法?”


    冥坤道:“我身軀轉化自如,可化作血水,柔軟無形,你招式縱然強橫,又如何能傷得了我?”他這血流功可將四肢化作血流,順滑流動,不受阻礙,亦可用於胸腹,隻不過需甘冒傷及髒腑的危險,這冥坤冒險一試,果然逃過一劫,但暗中卻稍受了內傷。


    千靈子大為氣餒,暗想:“這人可化作血水淌過,我不通真陽神劍劍訣,又該如何對付他?”頃刻間躊躇不前,支頤沉思。


    冥坤到此地步,實也深為苦惱,他有意追殺盤蜒與東采英,捉拿那天子親眷,不可無功而返,但這千靈子仙法變化無窮,倒也讓他極為煩擾。


    千靈子畢竟經驗老道,察言觀色,見冥坤氣息微亂,心道:“他那血流功必有破綻,否則豈非天下無敵?是了,隻要我攻勢密集不止,久而久之,他豈能抵擋的了?說不得,如今隻等使出吃奶得勁兒了。”也是他頑童心性,喜怒不定,想通此節,立時又仰天長笑。


    冥坤奇道:“這又有何好笑?”


    千靈子故作高深,閉目歎道:“可惜,可惜,你這妖魔道行深湛,今天卻偏偏要死在這兒了。在我‘千靈天兵’之下,世上妖魔皆難逃一死。”說罷將雙劍融合,嗡嗡聲中,金光藍光噴湧上天,彈指間傾瀉而下,化作數百金身藍甲的持劍甲士,各自挪動腳步,身手迅捷,整齊劃一。千靈子手指一伸,甲士一擁而上,各個兒神勇無畏。


    冥坤冷笑道:“區區雜碎小卒,又有何用?”十指動如烈風,放出指力,數個甲士中招,驀然軟倒在地,那冥坤暗暗心驚:“這些‘天兵’比凡人要強硬得多,我這十指本擬誅殺數十人,豈料隻擊敗少數。”


    千靈子催動真力,天兵倏忽一竄,各個兒快了數倍,宛如移形換位,憑借這奮力衝鋒,已將冥坤去路堵住,又手持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天上地下,無處不是刀光劍影。


    冥坤怒吼一聲,變指作掌,一擊擊奮力劈出,威力比指力更強,真有橫掃八荒的氣勢,但卻不如指力靈動,千靈子心道:“若他早些以掌力與我比拚,未必會落到此等境地。可如今我使出千靈天兵,嘿嘿,早已分了勝負,他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他這千靈天兵可化作千隻天猴,纏手纏腳,也可變作五百甲士,橫衝直撞,皆當隨機應變,正因如此,卻是百試百靈。眼下兵刃似狂風暴雨,全無中斷,冥坤厲聲慘叫,不停使出血流功來,但仍連連中招,當真流血不止。


    千靈子得意洋洋,吟道:“鴻鈞生混沌,盤古開未蒙,伏羲知陰陽,千靈降天兵。”自吹自擂,雙手如轉兩儀,在胸口合十,大喝一聲“轟”!眾甲士一齊出手,嘩啦一聲,那冥坤化作肉泥血漿,全無人形。


    千靈子翻身躍上那粉紅飛猴,淡淡說道:“幺麽小醜,豈堪一擊?”目光一掃,見山上賊人死的死,逃的逃,一個也不剩下,自己縱然顯盡威風,這場古今罕見的大鬥法卻無人得知,不由得氣往上衝,懊惱的拍打飛猴出氣,那飛猴吱吱大叫,任由主人逗弄。


    他正欲命飛猴升空,忽然間背上冷颼颼的,迴頭一瞧,隻見那冥坤屍身上,血水源源不斷的流出,沒過眾甲士腳踝。千靈子心中一震,暗想:“我似乎從哪兒見過這法術。”


    眨眼間,血水湧動,蔓延上來,眾甲士皆被血水吞沒,成了一個個兒僵硬的血人。千靈大駭之下,急忙催甲士掙紮,但那血水立時變化,成了一個個兒欄杆鋒銳的鐵籠,那鐵籠稍一擠壓,眾甲士全數粉碎。


    千靈子心痛的慘叫一聲,淚水直流,再看那血水化作浪頭,朝自己打來,他急忙摧飛猴騰空,這才逃過一劫,但有滴滴血水如水珠般射·來,變作利刃,飛猴厲聲哀嚎,被削掉幾片皮毛,嚇得手忙腳亂,在空中顛倒翻騰,千靈子喊道:“別慌,別慌!”


    冥坤從血水中站起,抬起頭,長發披落,目光冷漠,如野獸般喘息,看似行將倒斃之人,但不知為何,千靈子覺得此人極端危險。


    他生平遇上過許多險境,迎戰過無數強敵,但到了此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恐懼,似乎有利刃抵住喉嚨,或是利牙咬上了腦袋,他心思大亂,狠狠鞭笞那飛猴,讓他快些騰雲而去,但那飛猴也嚇破了膽,遍體發軟,升不上去,隻能低低翱翔。


    死亡終於現身,來的太快,人不會害怕,宛如做夢一般;來的太慢,人也不會恐慌,不知不覺便到了盡頭。但至這般境地,死亡近在咫尺,卻冷眼旁觀,遲遲不至,仿佛在刻意捉弄,又或是盤算著最惡毒的詭計,它成了無可阻擋的惡疾,侵入心魂,使人聞風喪膽,功力全失。


    千靈子哇哇大哭,伏在飛猴背上,朝山下俯衝而去,這飛猴隻要稍有不慎,兩人必摔得粉身碎骨,可眼下心膽俱裂,隻能謀求僥幸了。


    冥坤身軀搖晃,痛苦的跪倒在地,哭喊道:“師海主上,我求求你快些迴去!我....我難過得緊,我身子似要粉碎了....”


    他顫顫巍巍的蠕動片刻,似在聆聽教誨,過了片刻,他站起身,神色狂喜,卻又冷酷的駭人,他踉踉蹌蹌的邁了幾步,隻覺有些麻煩,身子又再度融化,成了血池,泊泊卷動,突然間,那血池中騰空飛出一條血蛇,如離弦之箭般閃過,徑直追向千靈子。


    .....


    盤蜒早與東采英下了山,也不迴蓮國都城,反而選一條小路,往山峽中跑去,但見山巒層疊,荒無人煙,似是一處幽荒蒼涼之地。


    東采英背上那王女道:“這位公子,你真是哥哥派來救我母女的?”


    東采英說道:“在下蛇伯東采英,這位是我國軍師盤蜒,請恕微臣無禮,觸碰公主身子,隻是如今境況危急,事非得已,隻能從權。”


    王女微笑道:“沒關係,沒關係,你救了我與我娘,我真不知該如何謝謝你。”


    盤蜒見她絲毫不慌張,更無尋常女子的羞澀,比之牢中情景大有改觀,哈哈笑道:“不知公主殿下芳名?”


    那王母尖聲說道:“別告訴他,咱們王室貴族,女孩兒家姓名,隻能告訴夫家。”


    王女稍一猶豫,歎道:“恕我無禮,無法相告,委實對不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萬鬼萬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失落之節操君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失落之節操君並收藏萬鬼萬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