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兒不愛宇翼嗎?”芷碸輕輕問出口。

    芷嵐靜靜地看了他一下,如果說不愛他,當初有機會迴到自己的時空時,我又為何甘願留在這裏呢?

    “我想我應該是愛著他的吧---”芷嵐淡淡地迴答他。

    “既然嵐兒愛他,那如今嫁給他不是很好嗎?雖然初衷不正確,但現在的結果不是很好嗎?”

    “愛他就要完全接受他騙我利用我的事?”芷嵐直直地看著他,表情微佯。

    芷碸怔楞,“嵐兒都原諒了我,卻不肯原諒宇翼嗎?”

    芷嵐走近芷碸,看著他的眼睛,“你是我哥哥啊---親人間是任何事都可以相互原諒的,因為血永遠濃於水。但愛人間,卻容不得半點沙---尤其是,關乎信任的沙---”

    芷碸望著她清澈的眼,微皺眉,輕輕拉起她的手,“嵐兒,非要如此嗎?宇翼對你的心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也許他最初是為了通過與你結婚而得到葉月,但後來他並沒有如此做啊---”

    “但最後還是我幫助他迅速得到了葉月!”

    芷碸難過地看著芷嵐,“嵐兒非要如此想?否決他所有的一切?”

    “哥哥---我明白他待我好---隻是起點上的那粒沙,沉在我心裏,我不能如此簡單輕鬆地將它抹去---”如果知道被騙了、被利用了,還笑著接受,那麽,我的尊嚴在何處呢?所以我離開他,為了我最後的尊嚴。

    如此看來,我雖然愛他,卻還沒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因為,我還保留著理性---還沒有完全被感性所控製---

    “可是嵐兒如今這般,苦了宇翼,也苦了自己啊---”

    現在這樣苦嗎?---其實這樣並沒有想象中的苦---

    “哥哥還記得我在葉月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嗎?”芷嵐突然問芷碸,讓他楞了好一會才說話:“記得!半月來太醫們束手無策,你命懸一線---”

    “當你也經曆過那般生離死別,你就能體會我們現在這樣小小的分離是多麽的輕鬆---” 芷嵐轉身走到門口,看向門外的院落,深唿吸了一下,“還能唿吸相同的空氣,還能沐浴相同的陽光,還能看見同一個月亮---這是多麽值得慶幸的事啊---”

    芷碸看著春日陽光中的芷嵐,突然覺得,她的心其實是幸福的---她愛著天宇翼,她可以接受任何人欺騙她,卻不能原諒自己所愛的人欺騙她---但是,她仍然是愛他的---隻要這份愛還在,她就是幸福的---

    芷碸也走出門,眼睛看向一旁不遠處的迴廊,輕輕說:“隻怕是嵐兒如此想,另一個人不是如此想啊---”

    芷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白影快速閃進了迴廊轉角後麵。

    “他一直守在你身邊,還派了重兵守住整個院子,任何閑雜人都近不了這裏---他說,最近宮裏有事,怕你在這裏不安全---”

    芷嵐將目光轉向別處,“恩!我知道的!”

    “嵐兒知道?”芷碸驚訝地說:“那嵐兒還如此待他?”

    “有因必有果,不是嗎?”芷嵐轉頭看他。

    芷碸苦笑著搖了搖頭,在心裏說:宇翼啊---你是真遇到對手了!你還是自己努力吧---

    翌日,芷碸在芷嵐的催促下,戀戀不舍地出了院門。他想要留在這裏陪芷嵐,但芷嵐堅持要他迴去。因為如果他不迴去,顧雅顏立馬就會趕過來了。到時,這樣的清靜日子就沒有了。所以她不要芷碸待在這裏。

    芷碸拉住她的手,“嵐兒,我會常來看你的。也希望你不要在這裏待太久,能夠早點迴景州城。”

    “恩!好!”芷嵐笑著迴答他。

    “嵐兒曾經如此勸我,我現在也將它還給嵐兒吧!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然後他轉身上馬,意味深長地看了芷嵐一眼,才拉韁揮鞭,策馬離去。

    花開堪折直須折---

    芷嵐看著遠去的背影,芷碸的話縈繞在她耳邊---

    轉身,看見院中站立的天宇翼。白衫依舊,卻沒了往日的灑脫和傲氣,取而代之的是滿身的憂鬱---好似一頭受傷的野獸般,哀然地凝望著她---

    看著緩緩走近的芷嵐,天宇翼的眼中閃現出神采。然而當芷嵐頭也不抬地與他擦肩而過時,那股神采也瞬間暗淡了下來。芷碸已經把芷嵐說的話都告訴了他,他聽說芷嵐愛他時,他激動得使勁抓住芷碸的肩不放。但沒親耳聽見芷嵐如此說,平時她的態度也不像,於是他又黯然神傷,以為芷碸隻是安慰他罷了。再說芷嵐又不打算原諒他,他更加黯然了下來。不過,他早下定了決心,要讓芷嵐重新迴到他的身邊,要讓她重新信任他。

    芷嵐徑直走進書房,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著,卻好半天沒有看進一個字。花開堪折直須折嗎?哥哥是在提醒她,不要太過執著於自己的認知和想法,應該早點原諒他嗎?可是,如果將心完全交給他,他會再一次讓我失望嗎?如果再出現一次,我還能有這次的理智嗎?

    “嵐兒---”天宇翼的聲音傳來,聽得出來其中的猶豫,“我可以進來嗎?”

    芷嵐沒有迴答他,隻微微看了他一眼,就又將眼光放在書上了。天宇翼猶豫著,終於還是走了進來,輕輕在一旁坐下。

    “我想和嵐兒談談---”他看著芷嵐,緩緩開口。見芷嵐沒有打算迴答他,他便接著說:“嵐兒,對不起---我知道嵐兒在生氣什麽。但我想讓嵐兒知道,當初我娶嵐兒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要娶嵐兒為妻的!”

    “那你敢說你當初娶我時,不是為了通過我得到葉月?”芷嵐冷冷的聲音讓天宇翼的心涼了一半。

    他低垂眼臉,懊惱不已。當初,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見他沒迴答,芷嵐依舊看著書,冷冷地說:“那我們就沒有可以談的了!”

    “嵐兒---”天宇翼無奈地看著她。

    芷嵐放下書,冷冷地看著他,“既然初衷是這般,那我們現在就需要這樣一段時日,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心,不是嗎?”

    聽她如此說,天宇翼動情地拉住她的手,“嵐兒,我一直明白我自己的心。因為它早已填滿了嵐兒,容不得半分掙紮。我愛嵐兒---我要嵐兒---”

    芷嵐怔怔地看著他,這是他第一次說愛她---

    見她呆愣著,天宇翼輕擁她入懷,“嵐兒---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芷嵐依然沒有說話,隻是任由他抱緊她。此刻她的心,在為他的那句話感動,也在激動---同時也有猶豫,有掙紮,有徘徊---這句話是真的吧---

    晚飯時,芷嵐依舊靜靜地,沒說一句話。天宇翼也隻是靜靜地給她夾菜,在他看來,目前,芷嵐不拒絕他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而其他人見此情形,也高興了起來,琴兒更是落下了喜悅的淚水。他們能一起坐下吃飯,就表示關係開始好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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