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071:渾身軟得沒一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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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往而深》071:渾身軟得沒一點力氣「邵深你混蛋!」


    景一揚起的手沒有能夠落在邵深的臉上,被他在半空中抓住了手腕。


    她臉色煞白,卻紅著一雙眼,眼中含著淚。


    那些眼淚,越積越多,視線模糊一片,最終決堤,從她的眼眶裏洶湧而出,視線終於清晰,她看到的卻是這張麵目可憎的臉。


    他羞辱她,連帶著劉成一起羞辱。


    這話,他早就想問出來了吧?他的心裏一直都是那麽想的。


    景一用力地甩開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看著邵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是啊,睡過。」


    她穿上鞋子,拿著自己的東西,轉身離開。


    這不是她跟劉成是不是親兄妹的問題,而是在他的心裏,她壓根就是一個不知廉恥隨時都有可能跟任何一個男人睡的賤女人。


    既然如此,他還糾纏什麽?隻是想得到後再甩了她然後狠狠的羞辱嗎?


    完全沒有必要那樣,他已經成功地羞辱了她,用最殘忍的方式。


    ……


    景一迴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譚靚靚和江心藍都還沒睡,一個在打遊戲,一個在煲電話粥。


    「迴來了。」譚靚靚扭頭看了景一一眼,手指在電腦的鍵盤上飛速地敲了幾下,然後離開椅子。


    景一勉強笑笑,在椅子上坐下,走了一路,很累,身體累,心更累。


    譚靚靚湊過來,「怎麽了?心情不好?哭了?」


    「沒有,外麵風有些大,吹得眼睛疼。」景一垂頭揉了揉眼睛,否認。


    她跟邵深的事情她不想跟人傾訴,也沒有必要跟人傾訴,她自己能消化多少消化多少,今天消化不了就明天消化,大不了後天,大後天,她就不信一天一點,還消化不了。


    江心藍也匆匆掛了電話,湊過來,關切地問:「景一,你沒事了吧?這幾天我跟靚靚要去看你,劉成不讓去,說你需要好好休息,好點沒有?」


    景一衝她扯出一個笑,點點頭,「沒事了,本來也沒多大的事,是劉成大驚小怪了。」


    「沒事就好,這幾天我跟靚靚快自責死了,生怕你有什麽事。」


    「沒事了,對了,你們兩個迴家挨收拾沒有?」


    譚靚靚「嘁」了一聲,重新迴到自己的書桌前,「我做的是對的事,誰敢收拾我?」也就屁股上被竹板打了幾板子而已,到現在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還有些疼。


    她是真沒想到,她爸爸居然會打她,她長這麽大,這是頭一次挨打,還是頭一次被她爸爸打。


    以前家裏那竹板,那是給他弟弟譚嘉楠準備的,從小到大,譚嘉楠的屁股不知道挨過多少板子,每次譚嘉楠挨打的時候她就站在一旁鼓掌喝彩,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可是這次,輪到她挨板子了,譚嘉楠卻哭得像個淚人。


    唉,一想起這事兒,她的心裏就不是滋味。


    一方麵痛恨她爸爸打她,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一點麵子都不給她,她都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另一方麵,卻為譚嘉楠給她求情,心疼她挨打掉眼淚心裏自責。


    她從來都不知道,她這個弟弟原來如此的感性。


    江心藍撇撇嘴,沒當麵拆穿她,是誰屁股疼得晚上睡覺得趴著,坐不敢坐得跪著?


    不過,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迴家被懲罰用毛筆字抄曾國藩家書的修身篇,抄不完不許睡覺,不許吃飯,她熬了一個通宵都沒抄完,第二天上午又抄了整整一上午,累得右手右胳膊到現在拿筷子都還是抖的。


    其實她十分的不解,她以前也不是沒打過架,比這打得更厲害更慘的迴家都沒被懲罰過,這次絕對是個意外。


    其實,不止江心藍有這樣的疑惑,譚靚靚也一樣。


    當然挨懲罰的也不止她們兩個,景一也挨了收拾,還有的就是始作俑者白曉冉。


    雖說後來白曉冉要告景一故意傷害,但這隻是白曉冉未婚夫那邊的態度,白曉冉迴家被她父親狠狠的揍了一頓,臉打腫了,這幾天都沒來學校,當然,這些景一譚靚靚江心藍她們是不可能知道的。


    三人聊了幾句,就洗洗睡了。


    躺在廣木上,景一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劉成的手機依舊是關機的狀態,她聯繫不上他,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好還是不好。


    雖然邵深知道劉成現在在哪兒,可她不想給邵深打電話,今天不會打,以後也不會打。


    迷迷糊糊的,一夜就結束了。


    第二天景一沒有去上課,她在宿舍裏為明天的考試做準備,不管怎樣,該考的試還是要考的。


    晚上譚靚靚讓一起出去吃飯,景一沒有去,沒心情。


    後來是譚靚靚和江心藍出去了,景一在宿舍裏給劉成打電話,依然還是關機。


    她也看不進書了,一夜沒睡眼睛酸疼的不行,她爬上廣木去睡覺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聽到放在廣木上的手機響了,她一個激靈睜開眼睛,坐起身從廣木尾將手機拿起來。


    是劉成!


    電話一接通,劉成都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景一便劈裏啪啦地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哥,你現在在哪兒?你怎麽樣了?有沒有事?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劉成抬頭看著二樓的宿舍窗戶,「你下來,我在樓下。」


    「好。」


    景一飛速地穿好衣服,鞋子都沒來得及換,帽子也沒戴,直接就跑下了樓。


    劉成已經來到宿舍的門口,見她光著頭下來,往來的女生都用那種很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她的光頭,他很生氣,使勁地瞪了其中幾個女生幾眼,走上前扶住匆忙跑過來的她。


    「慌什麽,鞋子都不換就跑出來,摔著了怎麽辦?」


    嘴裏說著,劉成就伸出手將景一羽絨服上的帽子拉起來,蓋住了她的腦袋,「晚上這麽冷,怎麽不戴個帽子就下來?」


    景一扁著嘴看他,突然就一下子撲在他的懷裏抱著他,那顆懸著的心,在抱著他的這一刻,終於算是落了下來。


    她哭了,眼淚一股一股地從眼眶裏流出來。


    她說:「劉成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你了!」


    劉成笑著抱住她,大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傻瓜,擔心什麽啊?我都這麽大的人了,出個門談點生意,還能丟了啊?」


    景一趴在他的懷裏,用手攥成拳頭打他,打著說著:「可你手機一直關機我打不通,你談個生意你為什麽手機關機?你知不知道聯繫不上你我有多著急?你以後再敢手機關機,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讓她擔驚受怕,劉成的心裏也很自責,可是他昨天的狀態真的不能給她打電話。


    他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以前覺得自己有點小聰明,靠著這點小聰明也的確掙了點錢,可是如今他發現,自己那點小聰明真的就他媽的是愚蠢。


    不過,錢沒了還能再掙,他還年輕,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幹不動了,不管怎樣,都不會讓她再受苦了。


    他將她扶起來,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輕聲解釋說:「昨天喝了點酒,坐計程車將手機丟到車上了,這不迴來就趕緊去買了新手機補了卡就來找你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好了不哭了,晚上是不是沒有吃飯?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麽?」


    景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抬手又抹了兩把眼淚,「以後你買兩個手機,一個備用的。」


    劉成點頭保證,說,好,我明天就去買。


    然後他又問:「去吃飯?想吃什麽?」


    原本沒覺得餓,他這麽一問,景一的肚子就很爭氣地叫了起來,她中午都沒怎麽吃東西,晚上還沒吃,是有些餓了。


    兩人步行去了學校外麵的小吃街吃東西,景一有留意到他沒有開車過來,他沒說,她也不問。


    兩人進了一家麵館,點了兩個菜,景一又去買了兩個夾肉餅,一人一個餅,一碗麵,再吃點菜,吃的很飽。


    吃過飯在學校裏散步,景一說:「哥我明天考試,如果這次考好了,獎學金就有希望拿到了,等我拿了獎學金,我送你個禮物吧,你想要什麽?」


    劉成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說:「你獎學金能拿多少?」


    「四個檔次的,最少也有2000塊錢,不過我想拿第一檔最多的那個,一萬二,這樣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有了。」


    「好,那等你拿到一萬二的獎學金了,就給我買身衣服,長這麽大,小時後一直都是穿別人穿過的衣服,後來自己掙錢了自己給自己買衣服,還沒人給買過衣服,你給我買吧,我把這第一次的機會給你。」


    「好,不過兩千塊錢以內,多了沒有。」


    「好。」


    這個時間的校園內人是最多的時候,剛吃過飯,三五成群的人說說笑笑的,悠閑舒適。


    大學算是一個人踏上社會前最安逸自得的時光吧?


    劉成很羨慕這些孩子們,也很遺憾,他沒有能夠有過這樣的一段美好的時光經歷。


    盡管如今他也在上成人班,可到底是不如這些孩子那麽的心思簡單,沒什麽憂慮。


    走著走著,景一突然問:「哥,你做生意要不要合作夥伴呀?」


    劉成微愣,笑著問:「怎麽?你要合夥啊?」


    景一點頭,「嗯,反正我那兒還有些錢,存在銀行裏一年也沒多少利息,不如我入股吧,你年底給我分紅,可能對你來說是毛毛雨,可對我來說那可是一筆巨款,我估摸著年底的分紅能夠我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了,怎麽樣?讓我入股吧!」


    劉成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心思單純又善良的孩子,她的那點心思,他又豈會不懂啊?


    她肯定是知道了他的事情,可她卻沒有直接問出來,也沒有直接說用她手裏的錢幫他,因為怕傷他自尊。


    這個孩子,這個讓人又疼又愛的孩子,令他的心裏湧起一陣陣的甜蜜。


    他很想說,一一,不用的,你的那些錢好好的存著,將來還有用。


    更何況,那些錢,對他來說,根本就起不到什麽作用。


    可他卻無法將這些話說出口,他不想也不能傷了這個孩子的心,這是她的心,對他這個做兄長的,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她的全部。


    眼睛不知怎麽的脹脹的,還模糊了起來。


    劉成慌忙扭過臉不看她,快速地眨著眼睛。


    過了幾秒種,他扭迴臉,笑看著她,大手在她的帽子上輕輕地揉了揉,點頭:「好,讓你入股,年底給你分紅。」


    景一笑著點頭,雖然她知道自己的那點錢未必能夠幫得上忙,但積少成多,有點總比沒有強。


    她歪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親昵地一隻手摟住他的腰。


    她說,哥,有個哥哥的感覺真好,就像有了保護傘,可以隨心所欲的惹是生非。


    「惹是生非?」劉成抬起手在她的臉上捏了捏,「再敢惹是生非,我就把你吊起來打。」


    景一翻了個白眼,心裏說,你捨得嗎?十九年沒有疼愛保護一天的妹妹,你不得含在嘴裏,捧在手心裏啊?


    ……


    第二天景一考試,靠了整整一天。


    下午考試結束已經是五點了,不過好在是幾門都考完了,雖說腦袋像漿糊,可是明天總算是不用再想這事情了。


    考場是專門給景一安排的,偌大的教室,就她一個考生,相當的神氣。


    從教室裏出來,一抬頭看到劉成,她笑著撲上去,摟住他的脖子,撒嬌起來,「哥我餓了,快餓死了,你給我買好吃的,我要吃雞腿!」


    劉成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買的哪有做的好,走,想吃什麽哥迴家給你做。」


    「紅燒雞腿,炒年糕,水煮魚,紅燒牛肉……」


    景一掰著手指頭一道菜一道菜地說著,劉成點頭,「好,都給你做。」


    到了樓下,景一看到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劉成走向那車,給她拉開車門。


    她微怔了一下,他解釋說:「這車在車庫裏放了兩年多了,想著估計都壞了,誰知道還能用。」


    他車庫裏有沒有車她不知道,但是這車肯定不是他的。


    車頂上擱著的那個牌子居然都忘記拿掉了,牌子上寫著「誠信租車」。


    他這車是租來的。


    坐進車裏後,景一抿了抿嘴唇說:「哥,其實公交和地鐵都很方便的,還綠色環保。」


    劉成扭車鑰匙的手頓了頓,沒有接話,發動車子離開學校。


    路上他們去超市買了一些菜,迴到劉成市區的公寓裏。


    晚飯,沒有水煮魚,沒有紅燒牛肉,隻有炒年糕和四隻雞腿,還有一些青菜。


    景一把四隻雞腿分成了兩半,一人兩個。


    劉成卻又將雞腿夾給她,「你這麽瘦,要多吃點肉。」


    她吃著雞腿,掉著眼淚。


    剛才在超市結帳,一共是一百多點,收銀員問是刷卡還是現金,他說刷卡,可是手捏住卡的時候卻又說現金吧,有現金,她看到他錢包裏隻有一張一百的和幾張十塊的,還有一些一塊和五塊的,結過帳,他的錢包裏就剩下兩張十塊的和三張一塊的。


    他卡裏沒錢,錢包裏也沒現金。


    今天中午趁著吃飯的時候,她去銀行將之前存的定期全給取了出來,當初她阿爸做手術的錢,還有之前她阿媽手術後的住院費,都是劉成付的,所以她卡裏還有十二萬,加上前天邵深的爺爺給的那五萬塊錢現金,一共是十七萬。


    春節的時候,爸媽和劉成又給了她壓歲錢,她沒捨得花都在銀行卡裏存著,一共是三萬兩千塊,她全部給取了出來,把兩千流了下來,其餘的三萬和十七萬一起轉給了劉成。


    那些錢轉給他,他用沒用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那點錢肯定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她隻覺得心裏難受,難受的不行,她什麽忙都幫不上。


    他這一天也不知道吃飯沒有,越想眼淚就掉落得越兇。


    劉成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抽張紙巾遞給她,「好好吃飯,你哭什麽呀?我明天把車子給租車公司還迴去不行?別哭了,趕緊吃飯,吃完飯我送你迴學校,明天你就要正式上課了。」


    景一接過紙巾抹了兩下眼淚說:「我不迴學校住,我晚上就住這裏,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今晚不行,我一會兒還有些事要出去。」


    「你出去你的,我在家裏又不出去亂跑。」


    劉成有些頭疼,手指放在眉心捏了捏,罷了,她這倔脾氣,怕是他再說,一會兒還給他甩臉色。


    晚飯還沒結束的時候劉成接了個電話,飯沒吃完就出門了,出門前對景一千叮嚀萬囑咐,把門反鎖好,有人敲門不許開門,外麵有任何動靜也不要管,晚上也不要出去就乖乖的在家裏呆著,看會兒電視就去睡覺。


    景一很聽話,等他離開後她就立刻反鎖了房門。


    收拾了碗碟去廚房洗刷後,景一來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自己的包掏出錢包將自己身上的錢數了數,一共是兩千六百五十元,她留了一百五,其餘的兩千五用一張紙包著,放在了劉成臥室的桌上,並且在紙上畫了兩隻手,一隻大手一隻小手,她想他會明白她的意思,他們是兄妹,遇到困難,他們手牽著手一起去麵對。


    做完這些之後,景一離開劉成的臥室,這會兒時間還早,她也睡不著,就去客廳打開電視。


    她人在沙發上窩著看電視,可電視上究竟演了什麽,她是一點都沒看進去。


    腦子裏亂鬧鬧的,像一鍋粥。


    一會兒想劉成,想他這會兒在哪兒?什麽時候迴來?生意場上的事什麽時候能夠解決。


    一會兒又想邵深,昨天分開後,邵深就一個電話沒打過來。


    盡管她一點都不想承認自己很期待他的電話,可她就是真的很期待。


    她這樣,是不是很賤?


    明明人家那樣羞辱她,可她卻在分開後還心心念念,指不定人家這會兒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裏呢!


    想到這裏,景一的心裏就又騰起了一股怒氣,她覺得如果他不給邵深打個電話,罵他一通,她的肺能被氣炸了。


    邵深接到景一電話的時候,他正跟幾個老闆一起在吃飯,今晚他原打算找她一起吃晚飯的,可這個飯局是一早就定下的,他也不好再臨時推脫,隻好過來。


    正想著得找個藉口提前離開,景一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沒有立馬接起來,而是將手機拿在手裏,晃了一下,「我得迴去了,你們慢慢吃,今晚這頓飯記在我帳上。」


    有人「喲」了一聲,其他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擺擺手,「趕緊迴去吧,迴去吧!」


    邵深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很自然地起身,拿起外套離開。


    到了外麵這才將電話接起來,眼角眉梢都是擋不住的溫情,「景一。」


    一聲「景一」讓景一偃旗息鼓,她悶悶地「嗯」了一聲,將電視的聲音關小,人蜷縮在沙發上,像一團球。


    「你在幹什麽景一?我去找你。」


    「不想看到你,我在生氣,邵深你昨天的話很傷人。」


    邵深抿了下嘴唇,他覺得他說的沒有錯,那是他仔細推敲後得出的結論。


    但現在他不想跟她爭論這個話題,對與錯不重要。


    他轉移了話題,「景一,我剛喝了點酒,想見你。」


    「可我一點都不想見到你,其實邵深我給你打電話是要罵你的。」


    「好,那你罵吧,我聽著。」


    景一,「……」她將手機拿到眼前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用力地按了掛斷鍵。


    晚上九點的時候景一關了客廳裏的燈,也關了電視,人抹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等劉成迴來。


    晚上十一點,她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隱約聽到門外有說話聲,劉成迴來了?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雖說客廳裏沒開燈,但是窗簾也沒有拉上,夜裏外麵霓虹閃爍,屋子裏其實也不是特別的黑。


    眼睛適應了這個黑暗之後,景一就站起身,想起晚上劉成走的時候交代的事情,她沒敢出聲,悄悄地來到門口。


    以前的防盜門有貓眼,劉成的這個防盜門沒有貓眼,所以她看不到外麵的動靜,隻能耳朵貼在門上聽。


    門外有很多人,很吵鬧,嘟嘟囔囔的也聽不太清他們這是在說什麽。


    聽了一陣子後,像是在打架,打了一會兒停下來,有人的嗓門很大,罵罵咧咧的說什麽三天之內再不還錢老子弄死你。


    後來像是又打了一會兒,然後門外安靜了。


    景一想到了劉成,想到景一說他欠了高利貸,別墅和車都抵出去了。


    想著想著,她的心口就開始疼了起來。


    這疼一開始隻是隱隱作痛,有一下沒一下的那種,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適。


    可是疼著疼著,就變成了一波一波襲來的強烈的疼痛。


    景一很快就支撐不住了,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兩腿發軟站立不住,她用力地按著胸口,扶著門慢慢的滑坐在地上,渾身冒著虛汗,大口地喘著氣。


    怎麽會這樣?


    景一的一張臉已經皺成了一團,她靠在門上,渾身發虛,她感覺身體裏流出來的都不是汗,而是力氣。


    在她的周圍,像是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將她的力氣一點一點的吸走。


    心口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導致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半彎著腰,一點點躺在地上,似乎這樣,感覺稍微好那麽一點點。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睡過去,她努力地睜著眼睛,看著周圍。


    周圍一片漆黑,借著從窗外照進來的光,她能夠看到家具的輪廓,沙發,電視,茶幾,鞋櫃,鞋櫃上麵有她的鞋子,劉成的拖鞋……


    劉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迴來,也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麽,會不會也像剛才門外的人,被人追債,挨打?


    眼淚從景一的眼眶裏流了出來,胸口那麽痛她都沒哭,可是想到他哥現在不知道好不好,她卻哭了。


    其實,她覺得人真的很奇怪的,血緣關係更是神奇。


    她跟劉成這才認識多久啊,可他卻放佛早已經在她的生命裏出現一樣,從知道他有可能是她一母所生的哥哥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跟他的距離已經沒有了,他在她的心裏紮了根,占了一方天地。


    這個和她阿爸一樣在她生命裏占據著重要位置的男人,跟她的身體裏流有一樣的血液,這是無論何人,無論何時都無法改變和割捨的血緣,他們是至親至愛之人,一輩子都要好好地相親相愛的人。


    無論貧窮富有、美麗醜陋,因為他們是兄妹,所以他們不會嫌棄彼此,不會放棄彼此,不會擔心因此被對方所討厭而惶惶不安,終日不寧,他們不會,隻因為他們是兄妹。


    這跟情侶,跟夫妻,是不一樣的。


    景一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咧嘴笑了,她這會兒覺得心口似乎沒那麽疼了。


    疼因為想劉成,可想劉成想著想著,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聽到門外響起了「滴滴」的聲音,她心想,是劉成迴來了嗎?


    她想要從地上起來,她不能讓他一會兒推開門看到她這個樣子,他會擔心的。


    可她試了好幾下都沒能夠爬起來。


    身體裏的力氣,果真是被抽空了。


    景一躺在那兒很無奈地嘆息了一聲,覺得還是不要做無用的掙紮了,認命吧。


    房門從外麵緩緩推開一個縫隙,推不動了。


    劉成站在門外,微蹙起眉頭,想了一會兒,估摸著是景一用什麽東西放在了門後。


    他無聲地笑了,這丫頭,還以為膽子多大呢。


    他沒打算將門完全推開,不過起碼也得推開一個縫隙讓自己進去吧。


    是什麽東西啊?怎麽這麽沉?推著真費力。


    不過,好在還是推開了一個縫隙,他側著身子進了屋子。


    沒打算開燈,想著摸黑迴到房間就行了,又想看看這丫頭頂在門後的是什麽,低頭一看,他猛地怔愣住,使勁眨了眨眼彎下腰。


    「一一?」他不確定地叫了一聲,蹲下身,卻忍不住「嘶」了一聲,倒吸了幾口冷氣才緩過勁兒,伸手碰了碰地上的人,「一一你怎麽躺在這裏?」


    景一,「……」她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發不出來聲音。


    她這是怎麽了?怎麽連說話都說不出來了?


    劉成慌忙起身開了燈,這才發現景一滿頭大汗地躺在那兒,眼睛睜著,眼珠也在轉動,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一一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景一試圖讓聲音從喉嚨裏出來,可怎麽努力都不行,就放佛她在一瞬間失去了聲帶一樣。


    「我送你去醫院。」


    劉成顧不上再問了,這樣的情況不管是哪裏不舒服都必須去醫院。


    他伸手打算將景一從地上抱起來,一彎腰,他卻猛地咬緊了牙,後腰疼得都跟要斷了似的。


    他緩了幾秒鍾,這才有些吃力地將景一從地上抱起來,快速的下樓,趕往醫院。


    景一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加之他的臉上還有血,她想起剛才門外的打鬥,她的眼淚又要出來了。


    剛才門外的人是他,原來他不讓她晚上在這裏過夜是因為不想讓她看到他被人打。


    劉成抱著她隻顧趕路,並沒有留意到她的異樣。


    晚上劉成出去後就將租來的車還了,他原本是不想讓景一擔心他,所以租了車,騙她說是車庫裏以前的車,卻沒想到,被她一眼看穿。


    既然她說讓他把車還了,他就還了,不讓她生氣。


    讓她擔心他已經很自責了,讓她再生氣,更是不應該。


    可是這會兒,他卻後悔今晚將車還給租車公司了,沒有車,他隻能帶著她跑到路邊攔計程車,可是這個時間點,已經深夜了,路上的計程車並不多,剛過去的幾輛,裏麵還都有,車不停。


    抱著景一站在路口,劉成的兩條腿都是哆嗦的,他不知道她這是出了什麽事,但是猜想可能跟她的頭或者心髒有關,不管是跟哪個有關,都是可怕的。


    「一一,你堅持一下,我們一會兒就到醫院。」


    景一想跟他說她沒事,可是卻說不出話。


    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寫給他,告訴他她沒事,卻發現別說寫字,她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她又想搖頭,頭也搖不了。


    渾身軟得沒一點力氣,跟中毒了似的,甚至她還有種感覺,覺得從脖子開始往下的部分都不是自己的,因為沒有一點知覺。


    她心頭一顫,自己這究竟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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