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會的。明天一早你和於律師到公司一趟,開個會談論如何善後的問題。”江東夏冷靜的說,上輩子他一味的沉靜在悲傷之中。沐瑞催促他盡快了解公司的事,拿出相應的措施,公司那邊一定要穩住。


    而他呢,隻顧著沉靜在悲痛之中,無法體會沐瑞的一片苦心,還覺得他自私冷血。那時候他的幹媽在公司工作,出事那天也在,當時還一味的支持他這種行為。讓那些真正為公司前景擔憂的人寒了心,後來他還在二叔和幹媽的挑唆下覺得這些人別有用心。最終弄得與關心公司前景的人離了心,失去了真正的助力。


    “江總,司法這邊的事交給我你放心,你就安心處理這邊的事吧。”於律師是從飯桌上被叫過來,他與江時靖相識好幾年了,從沒想過會有一天幫他料理後事。


    “嗯,交給你們了。”


    送走律師和周副總,江東夏向沐瑞詢問:“小瑞,我爸的後事~~”


    不等江東夏說完,沐瑞就接道:“你放心,我媽和小姨已經去買壽衣了,而且之後的事她們也會與姑媽商議著辦。我媽那人沒什麽優點,但是辦這種事還成。”


    “嗯。”對於這些事,江東夏也隻能拜托給沐家親戚了。至於江家那些不事生產的人,他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處理完這些瑣碎之事,江東夏進了醫生辦公室,申請文件還沒有簽。江東夏知道,他爸是想要土葬,在世之時他也常和身邊的人說要土葬,甚是還去看過墳地。要是此時把遺體拉走,然後偷偷葬了,也算有個全屍。


    但是一旦進入司法程序,他申請了屍檢,那就必須按國家規定火葬。冷凍之後再行火化,的確是冰火兩重天。而且屍檢時法醫會取走大量身體組織,要是家屬對於屍檢結果有異議時,向更權威的部門申請檢驗,也有可供檢驗的組織樣本。


    上輩子經曆過一次之後,其實江東夏不想再走司法程序,就算最後獲得賠償,但那又怎麽樣?那點錢根本不夠彌補他爸死亡所帶來的損失,說真的他不在乎那點錢。


    以前是真的因為不想讓他爸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堅持走司法程序。而這一次他是為了拖延時間,如果土葬,勢必三日之內就得下葬。


    但是走屍檢程序,要得出結論最少也是三十個工作日內。最佳的檢驗時間是在冰凍七日之內,法醫取走樣本,屍體就可以火化下葬。但是他也可以拖延至屍檢報告出來。


    他需要時間處理公司的事,穩定公司的運轉。而且家中辦喪事,稍微有點良知和禮貌的人,都不會在人未下葬之前上門討債。這樣一來他就有了至少一個月的緩衝區,這段時間內他可以做很多事。


    江東夏的筆停在申請書上,想起江時靖火化之前因長時間冰凍微微塌陷的五官,青中有些泛黑的肌膚,幾乎走形的看不出來的模樣。還有那收斂骨灰時,出現的醫用鉗子和手術刀片。他閉了閉眼,最終狠心簽下自己的名字。


    要是可以,他這一次真的想達成江時靖最後的遺願。看來重活一世,他還是那個冷血自私的人,一點也沒有改變。不過這一次他一定要保住他媽媽,不能再天真的以為不會有事。


    對於不能完成江時靖的遺願,江東夏心中還是很愧疚。人死如燈滅,生前種種又何必去計較。死後淒涼雖然江時靖不知,但身為人子的他看在眼裏卻不是滋味。


    之後醫生讓他們去繳納急救費用,辦病人收斂好之後就可以叫殯儀館的人過來。沐瑞見江東夏魂不守舍的樣子,去幫他交了費用。


    這時壽衣已經買來,護士站也把熱水燒好,可以收斂遺體。沐瑞、沐慶、林翔三個小輩想要幫忙,被大舅母攔住了,有些迷信的她怕幾個小的衝撞了。


    沐增興、沐增榮要幫忙,大舅母倒是沒說什麽,不過被江東夏拒絕了。江東夏知道江時靖的*,而且他生前是最愛麵子的一個人,至少在親戚麵前給他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在他們準備給江時靖收斂遺體時,江家老二在走廊上站著,與前來的親戚說他大哥如何命苦,說自己對不起他大哥,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而江家老三此時不知道去哪裏了。李福英坐在意思上和一個老太太聊著天,說說笑笑,像個沒事的人一樣。


    隻有沐秀珍魂不守舍的坐在哪,神情悲痛,眼神迷茫。小阿姨沐秀瓊和小姨父陪她坐在那裏,小阿姨柔聲勸慰著。


    浦莉這時已經被支去給江時靖做遺相去了。龍助理也被安排去找江時靖的車子去了。診所的人跟著衛生局的人去封存證據,也沒像之前一樣尷尬的杵在那裏。


    江東夏端著熱水,拿著毛巾走進急症室內被簾子圍起來的小小空間內。他把水放在一邊的櫃子上,深唿一口氣,強忍著悲痛把江時靖身上穿的衣服全部脫了,然後用溫水幫他擦拭身體。


    此時江時靖的身體還是溫熱的,一點也不像死去之人,江東夏的淚差點流了出來。他此時想到的不是江時靖那些不堪的事,而是他從小對自己的寵溺和愛護。


    好不容易終於給江時靖換上壽衣,那邊已經通知了殯儀館。親戚們看了江時靖最後一眼,晚上八點殯儀館的人把他裝入屍袋中抬走。


    當江時靖的遺體被抬出急救室時,李福英像是突然想起這個兒子似的,顫顫巍巍站起來走上前,悲痛的大哭起來。然後整個人像突然沒有力氣一般,癱軟的往地上坐去。一邊的親戚連忙拉住她,拉起他的雙手,再次把她駕到椅子上坐好。


    沐秀珍嗚咽著,看著那橙黃色的裝屍袋,無法相信自己相伴幾十年的丈夫就在裏麵。


    江東夏也愣愣的看著,心裏一陣陣抽痛,視線也有些模糊了。他跟在後麵,直到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上車,緩緩的駛離他的視線。


    因為江時靖死亡時間接近飯點,慌忙趕來的親友們都還沒吃飯。江東夏又張羅著安排大家去吃飯。在這附近有家表親家開的飯館,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飯館。


    吃飯的時候,沐秀珍食不下咽,大舅母給她弄了些雞湯,然後好言勸慰。她見江家老二唉聲歎氣,麵容悲痛勸慰道:“他二叔,都這樣了,你也想開些,別難過了。”


    江家老二卻一點不領情,一向有些看不起沐家人的他不高興的說:“說些什麽話呢,怎麽可能不難過。”


    大舅母沒想到對方會這樣,一時有些呐呐的。坐在一邊的沐瑞,見自家媽媽一番好意,別人卻這樣冷言冷語,心中有些不痛快。不過此時也不是計較的時候,隻是讓他媽媽少說兩句。江東夏忙著招唿客人,沒有注意這邊的情況。


    飯後,因為附近的親戚陸續趕來,他們急忙迴了江家。江東夏的大舅母和小姨,兩人去買了布置靈堂需要的物品。


    江時靖的身後事在沐家人的幫忙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夜裏,把遠處趕來的親戚安排住下,本地的送走。江誌遠和幾個江家的親戚給江時靖守靈。


    因為第二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江東夏疲憊的迴到自己房裏。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江東夏卻沒有一點睡意。


    他腦海裏不停的迴想重生後的點點滴滴,他以為因為自己的努力,所有事情都在一點一點轉變。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江時靖會因為同樣的原因提前死去。


    他怎麽也無法想明白,明明他都告訴他爸,他最終會在那家小診所因醫療事故而亡,為什麽他還要繼續在那裏輸液。難道就是因為知道在那之前,他不會出事?還是他無論怎麽努力都爭不過老天?


    不過他現在已經提前介入公司事務,不像上一次那樣迷茫無措。也因為他的先知,比起上一世,債務減少了三千多萬。但餘下的仍然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麻煩事也沒少多少。


    胡思亂想的江東夏直到淩晨五點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會,八點起床洗漱之後,給江時靖上了香,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家裏的是他交給了沐家處理,他和周副總、於律師商議之後的善後事宜。他們首先要對外封鎖江時靖意外病故的消息,同時成立治喪小組處理江時靖的身後事。於律師讓盡快確認法人,公司不能群龍無首,而且一些公文也要由法人簽署。


    這些前世於律師也提出來過,但是他卻一拖再拖,不敢真正的接手。一旦他成為了法人,他就真的怎麽也撇不清了。這也成為了他最後把事情弄得一塌糊塗的一個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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