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致翻個眼,沒有再挑戰他的尊嚴,隻將話題錯開:“我準備後日動身去離火穀。”


    “你要親自去?”他眉頭微蹙。


    “嗯,與離火穀有往來的都是煉器界以及各宗門負責相關事宜的修士,我想去看看可有能合作的對象。”林風致道。


    “也是,是該去看看。從前秋月明從不參加此類盛會,雖說她名氣在外,但真正認識她的人也不算多,你放心去就是。隻不過此番我就不陪你同去了,我……”他說話間咳嗽起來,直咳得唇色血紅。


    “明白,你閉關。”林風致見狀忙抬手給他拍背順氣。


    祁懷舟點頭:“此前耗損過多,我需要一點時間恢複,但你也不必擔心,我讓睿霖陪你去……”


    “不行。我不在,你閉關,隻剩姑姑一個還能應付宗務,她得留下主持大局。這樣吧,讓曾叔和我去,我正好也需要他幫我跑趟珍瓏閣打聽點事。”她說話間遞給他一張清單,“我需要收集這清單上的東西,用以修煉化雲之境,你看看可有問題?”


    祁懷舟匆匆掃了一眼,搖頭:“你拿主意便好。”


    林風致便抽迴薄薄紙頁,折入自己袖中,用力道:“那就這樣吧,你好好閉關,千萬養好身體,千萬別給我舊傷複發!”


    “不會的。上次發作,是因為……地脈異動天雷劫發。隻要昆虛山川無礙,我的舊傷就不會發作。”似乎為了打消她的顧慮,祁懷舟這次向她道出實話。


    他的舊傷,並非因為靈氣耗竭,而是因為昆虛地脈被動。


    這是什麽傷如此奇怪,竟和昆虛一體?


    林風致好奇,但祁懷舟顯然不願多談,他手掌一翻,掌心托出枚折成仙鶴的紅符,遞到她麵前,隻道:“收好。”


    “這是何物?”林風致接過符仔細打量。這符籙上並沒什麽強大的靈氣波動,也不知是什麽作用。


    “遇到危急之時使用,能救你小命。”祁懷舟一邊說,一邊又將空空的手掌伸到她麵前,“把曾玄的納乾坤給我。”


    林風致狐疑地收起符籙,摘下腰間掛的葫蘆遞給他。祁懷舟接下後輕輕一掂,道:“這麽久才蓄了半葫蘆?”語畢他不等她迴答,便淩空揮袖施法,隨著他的動作,天羲湖中躍起數條彩鯉,每隻鯉魚口中都吐出個巨大泡泡。泡泡飛到納乾坤的葫蘆口上,化作龐大純粹的靈氣,湧入其中。


    不過片刻時間,納乾坤被他灌滿,他才再度還給林風致。


    林風致捧著葫蘆一掂量,頓時眉開眼笑。葫蘆裏的靈氣滿了,如此一來她就能施展那張仙階符籙五仙妙法。


    那廂祁懷舟盤膝結印坐定,趕人道:“小友去吧,我要閉關了。”


    林風致便不再打擾他,起身飛離天羲湖。


    待她的身影消失得無影蹤,祁懷舟才又睜開眼,抬手揉起自己的右臉頰——


    下手挺重,看來她心裏是怨上他了。


    如此想著,不知為何,他又微揚唇角。


    笑了。


    ————


    前往離火穀的行程定下,林風致趁著出發前最後這點時間,將手頭上的重要事務處理完成,又將和幽瀾穀的合作細節初步擬定書成信箋。


    一夜無眠,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林風致才叫來弟子,並將信箋交到對方手中。


    “待我走後,你把這封信箋送去給淩魔尊過目,告訴他細則待我從離火穀迴來再和他慢慢商議。”她仔細叮囑著,一定要對方在她走後再送信。


    如此一來,淩少歌就算要找她麻煩,也得等她從離火穀迴來了。


    送走弟子,她簡單收拾了一番隨身之物,趁著天沒全亮出發。哪想到她剛掠出天柔洞,就被人擋個結實。


    “我也要去!”小啾雙手叉腰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去辦正事的,你跟去做甚?”林風致的計劃中並沒小啾。


    “我不管……這段時間我天天睜眼就是玉簡,都快瘋了!”小啾蠻橫道,“我和趙睿霖說了,我要出去玩!”


    她是一隻自由自在的小鳥,現在卻被人困在這裏處理玉簡,再加上林風致動不動就閉關,她現在是連做夢都夢到玉簡,再不讓她出去轉轉,她就……哭給林風致看!


    “行行行!”林風致見她一副自以為是的兇狠模樣,要哭不哭地紅著眼,可憐得很,心道帶上她也沒什麽,反正就出去個幾天時間,便也同意了。


    小啾大喜過望,飛到半空再落下時,化成一隻胖乎乎的小團雀,趴在了林風致頭頂上。


    “……”林風致是同意帶她,但沒同意這麽帶著她。


    時間不早,曾玄還在山下等她,林風致沒功夫再同小啾計較,隻能再度掠向宗外。


    秦悅比她早一點,已經帶著藏兵處的弟子押送那批無垢赤明石前往離火穀,赤明石很沉重,無法以儲物袋運送,隻能人力押送,按照他們的腳程,可能輕車簡從的林風致還會比他們早到一些。


    不過不管怎樣,離約定好的交貨時間都要晚上兩三天,到時候也隻能向離火穀多說些好話陪罪了。


    林風致如此打算著,這次出宗,她走得正門,用了宗門內的傳人的法陣,沒多久就到昆虛宗門外。


    隔得老遠,她就看到曾玄的身影。


    “曾叔!”林風致揚手向他打個招唿,落下時才發現他麵前還站著個人。


    曾玄聽到她的聲音,如獲大赦般轉頭,朝她露出個難看的笑容,順便也露出站在他麵前那人的真容。


    林風致險些石化在半空,片刻後方硬著頭皮道:“魔尊大人……”


    那人揚唇嚼笑望著她。


    “你怎會在此地?”林風致抱著一絲僥幸道,“是準備離開昆虛?”


    淩少歌雙指夾著封信向她輕輕一揚,道:“才剛收到這封信,信上有不少不明之處,想向‘上神’請教。”


    “淩魔尊言重,‘請教’一詞不敢當,兩宗合作還需要大家商量再定,隻不過我現下手裏有樁要緊事,需要離宗幾天,還請你……”林風致隻能親自解釋道。


    淩少歌壓根沒讓她把話說完,隻道:“沒關係,你不就是要去離火穀,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熱鬧,陪你走這一趟就是,也趁此機會在路上和你商量商量合作之事,免得耽誤你我時間。”


    他的話沒給林風致任何拒絕的空間。


    話都說到這份上,林風致拒絕不了,隻好做個“請”的手勢,道:“魔尊請。”


    淩少歌與她並肩:“一起。”


    林風致隻能與他並肩而行,曾玄跟在兩人身後。


    身邊跟了個隨時會炸的大爆竹,她摸不準他的打算,隻能打起十二精神警惕著,在心裏琢磨著——要不然還是把祁懷舟給叫過來吧。


    “怎麽?怕我?”淩少歌卻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低聲道。


    “淩魔尊雄霸一方,名聲赫赫,我對你有敬畏之心,有什麽可奇怪的?”林風致小心翼翼答道。


    她在他麵前已經不是秋月明了,隻是個叫林風致的冒牌貨,當然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與他相處。他和祁懷舟可不一樣,祁懷舟雖然手段多,卻沒威脅過她的性命,但這淩少歌……這可是一言不和就會要她小命的人。


    “祁懷舟沒和你一起來?”他問道。


    “原來淩魔尊是想見他?他在天羲湖,要不你現在迴去找他?他必定非常樂意與你論道講經。”林風致立刻迴答他。


    “……”淩少歌橫了她一眼,不怒自威。


    林風致閉嘴微笑。


    “祁懷舟不在,可就沒人護你周全了。”他卻又開口,“萬一你要是被人揭穿身份……”


    這魔尊,話有點多。


    林風致有點煩躁地揉揉腦袋上頂著的雀鳥。


    “也無妨,本座勉為其難,護一護你。”淩少歌如是道。


    作者有話說:


    柔弱的外室暫時下線一會,讓強壯的外室獨美幾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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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長戟


    ◎千古獨一人。◎


    離火穀位於九寰東南, 從昆虛過去,按照林風致的速度,大約需要兩天時間。白天的時候三人一心趕路, 並沒多少交流,到了夜幕降臨,三人才在附近的小山坡上落腳休息。


    夜已深,雪又重, 荒山無人煙, 連鳥獸都絕了蹤跡, 愈發顯得孤寒。盡管隻休息一夜,林風致還是沒有鬆懈,從段長鴻的那堆符籙裏挑出了幾張, 在三人身邊布了防禦用的障眼法陣, 又祭起那串仙鈴,用以警惕四周動靜。


    做完這些, 她才迴到三人落腳的大樹下, 淩少歌已經挑了高處的樹杆盤膝坐定, 曾玄則背靠大樹隨意坐著, 手裏握著個酒葫蘆自顧自享用, 見她迴來, 便將葫蘆遞向她:“要不要來兩口,驅寒。”


    林風致搖搖頭,朝樹上看了眼——魔尊大人這模樣, 有點像大號夜梟。


    如此想著,她為自己這個絕佳的比喻偷偷一笑, 迴身又往外掏東西。


    三枚赤火石、兩盞羊皮螢燈、一個雕花小玉爐、兩張玉石蒲團、一方青案……


    “你搬家嗎?”小啾化迴人形, 從她肩頭跳下, 驚奇地看著她擺東西。


    曾玄也納悶地道:“我們隻歇一夜,你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林風致不理他們,掛好燈擺好赤火石,四周被籠罩於柔和光芒中,不再是先前黑漆漆的模樣,赤火石帶著暖意驅散冬日寒意,讓附近溫暖起來。剛才她在附近設了障眼法,並不擔心這些東西會引來惡獸。


    做完這些,她才在青案前坐定,往玉爐裏加了把散香,淡淡的香氣飄散開來,帶來讓人愜意的氣息,精神亦為之一振。


    這些都是她儲物袋裏的隨身之物,並非什麽貴重寶貝,但跟著她有些年頭。從前修行,她常跟封默跋山涉水,露宿在外是常有的事,一年四季,寒涼酷暑嚐遍,後來她才準備了這些物件,哪怕隻有一夜,她也實在不想太委屈自己。


    要不是她錢不夠,她定要給自己弄個隨身洞府帶著。


    小啾和曾玄雖然不太理解,但不可否認被她這麽一擺弄,這裏舒服多了。他們便都圍坐到青案旁,看著她擺出兩隻酒盅,掏出了青瓷瓶,給自己和小啾各倒一杯。小啾新奇地奪杯飲盡,低唿了聲:“好喝!”


    青瓷瓶裏裝的不是酒,是解乏迴靈的百果蜜,林風致自己釀的。


    小啾來了興致,也從兜裏摸出一大串紅色仙果擺上桌麵,曾玄也拿出自己的下酒菜,兩油紙裹的仙蜜鹿肉,邀二人共嚐。


    一時之間,四野孤寒被抵擋這一隅溫暖之外,明明是露天的簡陋環境,卻似乎又讓人覺得安逸舒服。


    “要不要請他下來?”小啾小口啄飲百果蜜,衝樹上呶呶嘴。


    林風致趕緊搖頭,做了個“噓”的手勢:“別吵魔尊。”


    難得淩少歌這一路上沒找她麻煩,她可不敢把這尊魔請下來。


    樹上的淩少歌雖未睜眼,可神識卻早將底下一切盡收眼底,起先他還覺得林風致多此一舉,有他在這裏坐鎮,她那些個小法陣根本沒有擺的必要,但後來見她一件件往外掏東西,又唿朋喚友在下頭飲酒作樂,竟也沒來叫他,他心裏就不痛快了。


    這個林風致,先前在他麵前扮秋月明時和他說說笑笑套近乎,身份戳破後變成沒嘴鳥,在他麵前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話來,一開口就是魔尊長魔尊短,表麵上恭敬暗地裏腹誹,陽奉陰違被她表現得淋漓盡致。


    真叫人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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