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著這個迴答有點出神,短短的一個字,卻讓她有點難受。


    她從記事以來,家裏就隻有一個哥哥一個奶奶,還有一個整天到縣裏喝酒不著家的爸爸。


    她和她哥哥都是她奶奶從小把他們拉扯大的,可以說沒有奶奶,她和她哥早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奶奶也是個苦命人,但是她自己不那麽覺得,相反,每天樂嗬嗬的,對周圍人都友善的不得了,哪家有事了,求到奶□□上,奶奶一般都會答應。


    她奶奶小時候家境不好,從小就被自家親爹媽賣到了他們永安村,因為年紀太小,記不得自己的家在哪裏,加上已經生了孩子,奶奶也就收了心在家安安分分的養孩子。


    沈知意的爸爸在她混不吝的爺爺的教導下,沒意外的長歪了,雖然不至於出去賭錢幹其他違法亂紀的事情,不過家裏的錢也都被他喝酒喝光了。


    在適婚年齡,附近十裏八村的女兒沒有一家看得上沈知意爸爸,最後沈知意爸爸走了她爺爺的老路,花了一大筆錢,名義上是彩禮,其實差不多是從沈知意那愛錢的姥爺那裏買來了長的異常漂亮的沈知意的媽媽。


    那女人可和性情柔和的奶奶不一樣,經常想著逃跑,每次被找迴來就會被氣急敗壞的爸爸打一頓,即使被打的頭破血流,她也不死心,還是會跑。


    沈知意奶奶看不下去,覺得這樣遲早會出人命,在生下沈知意不久之後,把鎖著她的房門解開了,這樣一跑,她就再也沒有迴來過。


    據說因為放走了人,她奶奶也被餓了好幾頓沒飯吃。


    去她老家找人,卻發現那女人根本就沒迴自己老家,茫茫人海,想找也找不到了。


    在沈知意剛滿一歲的時候,爺爺跟著村裏一個男人說是去賺大錢,結果被騙去挖礦,塌方去世了。


    在她兩歲的時候,沈知意的爸爸把爺爺的賠償金花光了,而且因為喝太多酒,大冬天的倒在了路上不省人事,最後被活活凍死了。


    隻剩下她和奶奶哥哥相依為命。


    小時候的她相當於是在哥哥背上長大的,即使才比她大三歲,沈知陽也會整天背著她滿山遍野的跑,帶她玩,給她找好吃的,一整天下來,晚上洗腳的時候,都能看到他腳上的血泡。


    她迴憶起這些童年往事,心髒就會有鈍鈍的隱痛感,不明顯,但是能讓她在深夜裏輾轉難眠。


    算了,不想了,今天見到哥哥了,看起來他沒有受傷,也讓沈知意放下了一點心裏的擔憂。


    第6章


    夜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天上的層疊的黑雲裏好像隱藏著一隻怪物,時不時丟下一個閃電恐嚇地上的人類。


    地上細細密密的豆大雨點已經匯集成了一條小河,流向橫亙在城市中央的河流裏。


    昏黃的泥水混雜著各種各樣的樹枝和衣物,河水裏隨之沉浮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車輛,有些車裏甚至還有人,來不及唿救就被衝向了遠方,旁邊岸上的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沒人能頂著這麽急這麽混黃的河水衝向前去救人。


    雨水一滴一滴砸在旁邊爛尾樓裏,原本潔白的牆麵已經有烏黑的痕跡,主樓承重牆的牆麵有了一個巨大的裂縫。


    裏麵正商量著事的幾個男人根本沒發現他們遇到的危機,還在無知無覺的說著話。


    沈知意眼前模糊,牆麵越裂越大,他們卻絲毫沒發現,想走上前告訴他們這裏危險,但是她好像被困在了原地,根本走不上前,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原地爭吵。


    眼前視線越來越清晰,等到她終於看清眼前的幾人之後,卻更絕望了,那是她哥哥和她戰友,而此時的爛尾樓已經支撐不住,徹底塌了……


    沈知意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額頭全是冷汗,眼底的驚慌還沒褪去,左顧右盼間發現這熟悉的地方是她的出租屋,沒有大雨、沒有行人被河水衝走、也沒有爛尾樓垮塌……


    沈知意緊閉雙眼、雙手掩麵,冷靜了一會兒之後,深吸一口氣,原來隻是自己的一場夢。


    沈知意最後歸結於是她昨天見到哥哥想太多,所以才做了這樣的夢,而且夢和現實是相反的,根本不用自己擔心,哥哥肯定已經迴到了軍隊裏。


    可是她看到窗外黑沉沉的天氣,沈知意心裏懸著的那口氣卻始終放不下來。


    起床洗了個澡,沈知意換上衣服鎖上房門就離開了家。


    因為心裏始終不得勁,她準備再到旁邊市場裏麵買些糧食屯在家裏,這樣即使下大雨她也不用擔心在家沒糧食吃。


    熟門熟路的走到農貿市場,這裏還是和自己昨天來的那樣,小販的叫賣,散發著異味的環境,嘈雜的人群……


    沈知意注意到了一個老人在角落裏,幹瘦的身軀挑著一擔尿素袋裝著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旁邊站著的強壯男人正驅趕著老人。


    “去去去,這裏是我的地盤不知道嗎?哪裏來的老不死,不知道規矩。”


    老人溝壑縱橫的臉看起來不年輕了,縫縫補補的衣服更顯蒼老,旁邊有看熱鬧的,但是沒有一個人願意為這老人說一句話。


    沈知意看到這老人就聯想到了在老家的奶奶,跟著老人走到了僻靜的角落,她上前攔住了老人。


    “爺爺,你挑的什麽東西啊?”


    老人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啊?這裏麵是我自己家種的穀子啊,可香的嘞。你要不要啊。”


    沈知意想著自己反正要買糧食,幹脆把這沒剝殼的稻米買迴家也沒關係,便笑著應了。


    “那太好了,我在家稱過,這一擔有五百斤,五百塊錢就可以買這些穀子,可劃算的嘞。”


    沈知意迴答道她沒現金,需要到附近銀行取錢,老人家也不介意,顫巍巍的從兜裏掏出一個已經有些糊了的二維碼。


    沈知意沒有掃,繼續說她可以去取錢,讓老人等一等。


    她知道這些老人可不會用網銀,現在給他錢這也落不到老人手裏,多半是在他子女手上,還不如給現金讓他們自己收著。


    農貿市場旁邊有自助銀行,沈知意直接取了一千塊錢,迴來的時候,老人確實還在原地等著她。


    她利落的把錢給了,老人看到沈知意一個瘦弱的小姑娘也挑不動這些穀子,便主動要求給沈知意挑迴去。


    沈知意跟著老人一路聊了會天,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之後就讓老人停下了,說她哥哥會開車來接她,直接讓老人走了。


    等確定周圍沒人也沒監控之後,她把兩袋穀子收進了空間裏,接著若無其事的又返迴到了農貿市場。


    在雜貨鋪挑零食的時候,沈知意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她現在才想起來她買的穀子需要脫粒機剝殼才能吃。


    唉,又要花一筆根本沒必要的費用,但是沈知意也不後悔。


    走到專門賣農用機器的店鋪,裏麵的各種各樣的機器看得沈知意眼花繚亂,諮詢了相關機器之後,才知道這種機器並不貴,一兩百就能買到一個不錯的脫粒機。


    經過店家的介紹,沈知意不僅買了脫粒機,還買了發電機,因為確實沒有發電機這個脫粒機在空間裏也工作不了。


    出來之後,沈知意剛取出來的一千塊已經一分都不剩了。


    她皺著眉,不斷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要再衝動消費了,現在她可是一個無業遊民,她銀行卡裏那點存款哪裏能禁得住自己這麽揮霍。


    左一袋右一袋的蔬菜豬肉提在手上,沈知意正準備迴家,就聽到旁邊有兩個買菜的老婆婆在聊天。


    “旁邊恆天的那個爛尾樓裏是不是有什麽動靜啊?”


    “啥動靜?我沒聽到啊?”


    “那麽遠誰能聽到啊,我是說,昨天晚上黑黢黢的,我那裏好像看到裏麵有光。”


    “光?那裏十幾年都沒人去了,周圍的草比人高,聽說還鬧鬼,誰三更半夜的去那裏啊。”


    “難不成是哪一對野鴛鴦?”


    “有可能,我就聽說八號樓的楊家媳婦兒和她公公有……”


    “真的啊!我就說那女人老公沒在家還天天穿的那麽風''騷……”


    沈知意聽到她們說的爛尾樓就開始心神不寧,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夢,更是覺得害怕。


    她默默從兩個講八卦講的熱火朝天的女人身邊離開,提著東西就走向了那個據說鬧鬼的爛尾樓裏。


    她越走越熟悉,從沒來過這裏的沈知意驚恐的發現這裏的路線和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夢一模一樣,連樓邊牆上長的青苔都是相似的形狀。


    她不斷安慰自己是巧合,但是在潛意識裏,她已經意識到這不對勁了。


    第一件事,她就來到了那天她上帝視角看到的裂開的那道縫隙的地方。


    現在的那裏沒有裂痕,但是劣質的牆皮已經開始鼓起脫落,她輕輕碰了碰,幹燥脆弱的牆皮瞬間化為粉末掉到了地上,那道裂縫也呈現在沈知意眼前。


    “秦隊他們到了沒有?小六那傷等不了了!”


    “線人說上麵還在申請,跨省協辦是慢一點。”


    “申請,申請個屁,還有旁邊那堆貨,上麵不來人接應我們怎麽辦?從沒有這麽慢過,是不是接應的那人有問題?”


    “那堆東西不著急,上麵暫時還不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六和小五的傷。”


    “還是直接送醫院……誰!”


    接著裏麵的腳步聲響起,幾個男人從旁邊走了出來,端著□□對著外麵的沈知意。


    沈知陽看到沈知意之後意外的睜大了眼睛,心裏著急,放下手裏的槍,“你來這裏幹什麽?快離開。”


    旁邊的雲牧野也默默放下□□直接背倚靠到了牆上,雙手抱胸看著兩人。


    陳濤鬆了一口氣,“放鬆放鬆,這是自己人自己人,是沈隊的妹妹。”


    這就是沈隊的妹妹?一行人有些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就隻能偷偷的瞄。


    沈知意也被這動靜嚇到了,接著被沈知陽的說話聲叫迴了神,焦急的拉著哥哥的手就說道,“哥哥,快離開這裏,馬上要下大雨,這棟樓要塌了。”


    接著給他們指了指牆上的裂縫。


    沈知陽皺著眉看了看牆上已經從牆頂蔓延到牆底的裂縫,知道沈知意說的可能是對的,這麵牆是承重牆,這麵牆出現問題了,整棟樓都不安全了。


    “怎麽前兩天我們都沒發現?”一行人皺著眉看著這麵牆。


    “這地方確實不能待了。”但是他們不僅有傷員,而且還有一堆槍支彈藥,全是從交戰的山裏搜出來的,這些東西沒有特殊渠道,憑他們根本就沒辦法不驚動各個路口的安檢人員,更何況,他們暫時還沒給上麵報備,根本沒辦法帶走。


    沈知陽把沈知意拉到一邊,“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沈知意眨眨眼睛,腦袋極速運轉,開始撒謊,“今天我聽說這裏晚上有動靜,有人在這裏偷情,我好奇,想來這裏看看。”


    沈知陽瞪了她一眼,“怎麽對什麽都好奇?”


    “你們有傷員嗎?要不直接到我那裏去吧,這裏環境不好還很危險。”


    “不行,受傷的人不是我們部隊的,他們領導協調上出現問題了,馬上就會有人來接應,不用你操心。”


    受傷的人是緝''毒大隊的人,他不能讓這人把危險帶到他妹妹那裏。


    “是還有什麽東西帶不走嗎?我可能幫你帶的,去哪裏都行,保證不讓任何人發現。”沈知意腦袋湊近她哥,悄悄的對他說。


    沈知陽血壓都上來了,順手給了她腦袋一下,“我告訴你,今天聽到的東西全都給我忘了,我們沒什麽東西需要你帶,趕緊給我迴去。”


    沈知意癟癟嘴,怎麽就不信她呢,真的能帶走,還是很安全的帶走。


    第7章


    沈知意被她哥罵迴了家,但是心情卻並不沮喪,她把哥哥即將遇到的危機解決了,現在非常安全,所以她挨罵也高興。


    迴到出租屋的沈知意直接到了自己的空間裏,帶著手套拿著小鋤頭準備開始挖坑種菜。


    沈知意雖然在農村長大,卻是實實在在是被奶奶和哥哥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別說跟著去種地了,就是在地裏給奶奶和哥哥送個水,都能讓哥哥和奶奶覺得把她曬到了,會讓她在陰涼的地方玩,所以她確實是對種地這方麵不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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