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聲音同時吸引了房內的兩個人,林暮轉頭看過去,看到瞿寧朝陰沉著臉站在門口。


    很顯然,他不歡迎方子蘅的出現。


    方子蘅看到瞿寧朝出現,也很快明白了過來是瞿寧朝帶林暮來醫院的。


    但他攬著林暮的手不但沒有鬆開,還反倒把林暮攬得更緊,像是在宣誓主權一般。


    著片刻的時間,林暮就看見瞿寧朝臉上的表情更加的黑了。她從鮮少見瞿寧朝有這樣的表情,隻在增加她提出離婚的時間見過。


    兩個男人電光火石的對視裏,林暮感覺自己仿佛聞到了硝煙的味道。


    她害怕兩個男人突然打起來,於是說:“他隻是不放心,來看看我。”


    “看看?”瞿寧朝冷笑,徑直也走到了林暮的病床前。


    他冷厲的目光落在方子蘅攬著林暮肩頭的手上,冷哼了一聲,又轉眸看著林暮。


    “這還隻是看看?”


    林暮立馬渾身一僵,接著就有些別扭和抱歉的看著方子蘅,慢慢的拿開了他的手。


    她低著頭,不敢看方子蘅此刻的表情,她害怕看到他受傷的表情。


    隻能輕輕的說:“我會盡快出院,去公司把剩下的名都簽完。”


    林暮說完,沒有等到方子蘅的迴答。


    就在她以為方子蘅會甩手憤怒的離開時,卻聽見他低沉溫潤的聲音說:“我都等你,隨時。”


    霎時間,林暮再一次被方子蘅的體貼和理解感動。


    屋內響起了腳步聲,林暮這才抬起頭看著方子蘅,但也隻看到一個背影,看起來不得不說有些落寞,然而都是因為她。


    林暮正愧疚,一旁身長玉立的男人忽然輕輕的往左邊邁了一步,直接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完全看不到門口的方向。


    她側著身體要越過他的身體看,男人就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往後一推,讓她倒在了床上。


    “你幹什麽,人家都走了你還不甘心。”林暮不滿的抱怨,去抓他捂著自己眼睛的手。


    瞿寧朝卻沉沉的開口威脅,“那你讓他給你讀詩歌?”


    “……”


    這一次,林暮很慫的不再說話。


    她自己也說不明白,怎麽就那麽想聽瞿寧朝給自己讀詩,可能是上一次的體驗太過於舒服,他的聲音簡直是能上癮。


    瞿寧朝這次讀的詩歌很短,斷到林暮差點沒反應過來是詩歌,甚至沒準備好聆聽。


    他讀的是曾經日本盛行的一個遊戲“三行情詩”裏一首最為經典的三行情詩——


    “妻啊


    雖然開不了口說愛


    但不準比我先死”


    林暮聽完,覺得聲音非常的好聽,但詩歌的內容卻讓她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她睜開輕輕闔著在眼簾,一臉納悶和疑惑的看著瞿寧朝。


    “為什麽不準比他先死?”


    “你會希望我比你先死嗎?”瞿寧朝如是反問到。


    林暮毫不猶豫,很篤定的點了點頭,她說:“我當然希望你比我先死。”


    話落,之間男人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林暮意識到他肯定是以為自己在詛咒他,於是連忙又搖頭又擺手!


    她慌張的說:“因為這樣的話,你就不用孤獨的一個人活在世上,遭受更多的寂寞和苦難,也不用體會親自送走自己的愛人還無能為力的痛苦。”


    林暮的話像是一把利劍,帶著銳利又溫柔的力量,直接刺中了他的心髒。


    一想到林慎之說的那些話,瞿寧朝的腦仁就有些疼。


    他沉默的看著林暮,看得從來沒有這麽的仔細過,看她的眉毛根根分明,她的睫毛纖長翹密……


    隻要稍微想一下自己會送走她,瞿寧朝就心痛不已,恨不得遭受這一切的是自己。


    然而林暮絲毫沒有發現男人的一樣,還是覺得他的沉默是因為生氣,是因為不相信自己的解釋。


    為了避免再爭吵,她隻好笑眯眯的說:“那不如,我再給你讀一首好了。”


    “好。”男人點點頭,手掌輕輕的落在她的頭頂上。


    摸著她輕盈的發絲,他又沒來由的心髒疼了,因為隻要一想到將來治療可能會讓她變瘦頭發也掉沒有,就為她感到命運的不公平。


    林暮翻了個身,麵對著他的方向。


    她輕輕柔柔的聲音,像一陣春風,緩緩的吹到瞿寧朝的心裏,變成烙印。


    “想生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兒子


    培育出和你一樣的性格


    這樣又會多出一個人和我一樣的幸運。”


    林暮讀完悄悄的窩在男人的懷裏,很久都沒有出聲,但瞿寧朝早就已經發現了她在詩歌的最後,聲音已經變得哽咽。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哽咽,但她不說話,他就沒追問。


    一時間房間裏麵寂靜得很,針落在地上也聽到得聲音,隻剩下兩個人的唿吸聲。


    就這樣,彼此肚子思考和承擔著心裏的那份悲傷。


    最後是林暮先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夢裏她跟瞿寧朝去到了曾經沒去成的色達。


    那個地方真的好美!


    瞿寧朝開著車速度恰好的行駛在長路無盡頭的馬路上,車窗外是廣袤的草原和滿是綠色的山丘,馬路邊還有小河,有騎馬放牛的牧人。


    那條路好似永遠沒有盡頭,從日出開到日暮,又從日暮駛入漆黑漫長的黑夜,頭頂上的星河像是淹沒了他們,美到快要令人窒息。


    ……


    ……


    林暮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正在快速的移動,像是真的在車上。


    可她一睜開眼,卻看見一片模糊和白茫茫的天花板,以及刺眼的白熾燈。


    她眯了眯眼眸,轉頭看向身側。


    隻見一群醫生和護士圍著自己,而她人躺在病床上,被快速的往前推著,每個人的臉上的表情都非常的緊迫。


    “林小姐醒了!”


    護士的聲音忽然驚喜的響起,彎下腰看著她問,“林小姐,除了胃部,你還有沒有感到哪裏不適?”


    不說還好,一說林暮就覺得自己的胃部像是被刀子劃開了一樣,劇烈的疼痛著,讓她不得不用手摁著。


    “我好痛,肚子……”林暮一開口,感覺自己的嘴角也似乎是入室的。


    她抬手去擦,接著就看到自己的手上有血。


    她蹙眉,一下子就慌了,以為自己還在夢裏。


    直到病床抖了一下,醫生推開一扇門緊迫的說:“準備手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


    林暮一下子就猛了,大哭起來,“瞿寧朝!”


    “瞿先生在外麵。”護士迴答。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動手術?”林暮滿臉的淚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時醫生走到了她的麵前,對她說:“林小姐你沒有記憶嗎?”


    “我……”


    林暮害怕得說不出話,隻是迷茫的搖了搖頭。


    醫生寬慰她,“隻是一個胃上的小手術,你放心的睡一覺,醒來就會好。”


    林暮知道自己常年就胃不好,這次住院也是因為胃,所以稍微安心了一點。


    但突如其來的要做手術,她難免還是緊張。


    最後,在護士極其耐心的安慰下,她才終於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手術室的門外。


    瞿寧朝站在門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原來林暮離開他的視線內才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但他卻覺得漫長的過了一個世紀。


    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夠讓他這麽的著急。


    下一秒,他一拳直接砸在了牆上,手骨上的位置立馬就冒出了鮮血。


    都怪他,買什麽紅薯粥,導致林暮的胃部負擔加重,造成了胃出血動手術。


    看到她從香甜的睡夢中突然翻身嘔吐時,他的心都揪緊了。


    身側不遠的地方傳來腳步聲,瞿寧朝頭也不轉,直到視線之內出現了一雙鋥亮的皮鞋。


    “進去了?”


    林慎之的聲音響起,有些沙啞,可能是長時間手術的疲勞導致。


    瞿寧朝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終於轉過身看著林慎之,“怎麽樣了?”


    “目前看來就是紅薯沒煮完全熟太硬,所以導致了原本就不堪重負的胃部的更加的負擔加重,然後胃出血。”


    “不會有生命危險吧?”瞿寧朝隻關心這一個問題,不在乎花多少錢。


    林慎之點頭,“按理來這種手術一般還是有把握,但手術台上的事情沒有人敢絕對的保證,萬一出現個什麽意外?”


    砰的一聲!


    瞿寧朝又是一拳打在了一旁的門板上,額頭上竟然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慎之抿了抿唇,看見他的西裝襯衣上有很多的嘔吐物和血,向來愛幹淨的他皺了皺了眉頭。


    建議到:“我辦公室有衣服,你要不要去換?”


    “不去,我就在這裏。”


    “你在這裏等著也沒用,需要很長的時間。”林慎之直接去拉了瞿寧朝一把。


    瞿寧朝眉頭狠狠的一蹙,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可林慎之也不惱,有些嬉笑的說,“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被一個女人完全的收拾住。”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不想被打就離我遠點。”


    “走,你換身幹淨衣服,小姑娘鬼門關走一趟出來看著也舒心。”


    原本是沒報什麽希望的話,但林慎之沒想到瞿寧朝還真的就同意了。


    兩個人轉身往林慎之的辦公室走,林慎之忽然說到:“你家老爺子也住院了,就在這家醫院,你要去看看嗎?”


    “沒興趣。”瞿寧朝依舊麵無表情,甚至很不耐煩。


    林慎之卻問:“如果他死了,瞿家會是你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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