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賀先剛從石岩洞縱遊入下遊時,就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舉眾皆驚。


    陶一驚憾道:“這根本不可?能,我們還看到了師傅攙扶郝夫人?在南岸上的堤岸上消食呢!”


    “是啊,”周廉道,“我們不也聽到南北岸的百姓們在驚唿說,賀先帶著郝家母子沉了珠江麽?”


    溫廷安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我們中了兇犯李代桃僵的計策。”


    “在水磨青板橋上帶著唐氏、郝崢一起墜江的人?,並不是賀先,而是兇犯。”


    第150章


    眾人的麵?容之上, 俱是浮起了一絲顯著的驚愕:“隨郝家母子攜同沉珠江的那個人,是兇犯?”


    這種?猜想?,何其荒唐, 也就隻有周廉與楊淳是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他?們有過豐富的勘案的經驗, 覺得兇犯的犯案手法,隻有世人想?不到的,沒有他?們辦不到的。


    溫廷安道:“初驗驗狀之上,明晰地?標注三人的死亡時辰與順序, 賀先是最先死亡的,假令立在青板橋橋檻之上的人,真的是他?, 以他?極佳的水性, 想?必肺力比尋常人皆要好,如此, 他?應當比母子二人都要晚斷氣一些,但他?偏偏是最早的, 甚至比郝崢的死亡時辰還早上好些時間,郝崢與唐氏之間的死亡時間,倒是相差不大。”


    她用椽筆戳了一戳甲點:“鑒於此,賀先在丙點遊至乙點, 亦就是從?牢獄溺井潛遊至珠江下遊的石岩洞時, 他?便是溺斃了,至於出現?在甲點的賀先,則是兇犯喬裝打扮的。”


    她看向陶一以及十餘位稚子:“你們認定他?是賀先, 隻因為此人穿上了賀先的衣物?,哪怕他?戴上了褦襶, 遮住整張麵?容,看不清具體的麵?容,也無甚要緊,偷梁換柱、李代桃僵,這便是兇犯擅用的手段了。”


    “照你這樣說來?,兇犯偽造出,賀先攜郝家母子沉珠江的假象,真正的賀先早在縱遊出石岩洞之時,就溺斃了,可問題來?了,他?的屍體是如何被撈屍人適時撈到的呢?”


    楊淳亦是不得其解:“是啊,要完成這種?偷梁換柱的作案手法?,得事先將賀先的屍首藏在水下,但橋墩之下根本毫無藏屍之地?,並且,賀先死亡、三人墜江的時間,皆是居於辰時、巳時之間,適逢廣府開市的光景,橋上橋下販夫走卒眾多?,兇犯搬運屍體去橋下,或是去水下藏屍,這般可疑的行徑,絕對?會引起旁人矚目。”


    溫廷涼與溫廷猷看著?長兄,麵?上俱是疑色:“兇犯到底是如何做到,既是殺死賀先、完美藏屍,又?能按時出現?在南岸,攜同母子二人墜江的呢?”


    許是破案的話本子看得多?了,那藥童神道叨叨:“或許,是這兇犯,有手眼通天之能力?”


    話未畢,腦袋便是挨了劉大夫一掌:“未時一刻了,趕緊給老夫去前?院磨藥去!”


    溫廷涼本欲起身,但劉大夫捋須,輕咳一聲,吩咐他?坐下:“阿涼,你就襄助大理寺勘案罷,比及事兒辦完了再迴來?也不遲。”


    劉大夫對?溫廷安道:“這一座曬藥庭,便暫先借你們用罷,離去前?,要物?歸原位,也別踩壞了藥材,壞一賠十。”


    溫廷涼無語,大夫有些小摳門的毛病,還是沒改啊。


    這時候,前?院傳了藥童的聲音:“這位官爺,您是哪兒不舒——噯,您別往裏走,裏處是醫館重?地?,外人勿入……”


    緊接著?,傳來?呂祖遷急衝衝的嗓音:“小兄弟見諒,我來?尋人,是真有要緊事!”


    呂祖遷因行得急,如一道颶風似的,打著?前?院直直繞過粉白照壁,取道曬藥庭,隻不過沒注意足下,那一爿被晌午日色曬得發燙的廣庭之上,一股子碾碎之聲接踵而至。


    呂祖遷奔至溫廷安近前?,一晌平定唿吸,一晌道:“少卿,你讓我去溺井取證的竹筧,並比照賀先指甲罅隙處的竹屑,我已經差篾匠去勘驗了,結果出來?了!”


    溫廷安指了指他?身後,呂祖遷不明就裏,往後一望,發現?曬藥庭之上,可謂是遍地?狼藉,原是曬至半熟的藥材,一半俱是被踩碎了去,劉大夫望著?它們,容色青黑,頓感一陣明顯的心肌梗塞。


    溫廷安將旅差費之中的大半部分都賠了進去,這一樁烏龍事體,才算告終,她對?周、呂、楊三人道:“在廣府剩下的日子裏,我們便吃稀飯過活兒罷。”


    呂祖遷有些冤枉,急聲道:“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太激動了!”


    他?摸出兩份盛裝於木匣之中的竹屑,徐緩攤展在石桌之上,道:“賀先指甲隙殘留的竹屑,與溺井之中的竹屑,我差了一位篾匠兩番比照,那位篾匠說,兩者?之間不屬於同一種?竹子。用於鋪溺井的竹筧,乃是是毛竹,形圓,表皮之上覆有一些柔軟的毛棱,色澤趨近於深綠透暗。”


    說著?,呂祖遷敞開了第一份木匣,甫一揭開匣蓋,眾人俯目望去,擱放在裏中的,正是用於製造竹筧的竹料,其外在特征,與呂祖遷所?述的別無二致。


    眾人湊近細望之時,還能嗅到一陣腥臊濕漉的氣息,周廉冷不丁發問:“這一份竹料,莫不會就是,你從?溺井之中摳挖出來?的罷?”


    呂祖遷微微凝眉:“……我洗濯好幾迴了,還會有異味麽?”說著?,嗅了嗅自己的手掌心,“沒味道啊。”


    周廉的臉登時白了,忍不住拂了拂衣裳:“你小子剛剛還用手碰我!”


    溫廷安扶額,將越來?越歪的話題糾偏擺正:“賀先指甲罅隙處的竹屑,又?是什麽竹種??”


    呂祖遷揭開第二份木匣,道:“乃屬真竹,嶺南水鄉的竹筏、水槳等物?,俱是用真竹鑿造,竹身係亮黃之色,竹節較一般竹子要平實些,且竹紋疏鬆,你們可以看到,這些從?指甲隙之中的竹屑,竹屑成色普遍趨於銅黃,質感還很平滑,這都是真竹的特征。”


    一切皆在自己的預想?之中,溫廷安唇角浮上了一絲極淺的笑,道:“沒錯的了,這便是物?證。”


    她行迴那一幅珠江下遊圖前?,重?新執起椽筆,娓娓道:“我們方才一直在糾結兇犯的作案時機,為何會銜接得如此完美,此人能夠殺了賀先,完美藏屍,登上中下遊南岸,攜帶郝家母子沉珠江,一切都安排得如此熨帖,近乎萬無一失,無甚錯處。”


    “答案就在賀先的指甲隙裏,這份藏在指甲隙的物?證,在告訴我們,這位兇犯,有一位隱藏在明處的幫兇。”


    此話一落,舉眾驚愣,眾人起初一直以為賀先是自殺,但推倒了自殺的假設之後,便代入了此前?勘案的經驗,認定兇犯有且隻有一人,但這一團揉不開的迷霧,隨著?溫廷安所?述的話,而猝然豁然開朗,撥雲見霧。


    “對?!怎麽沒有想?到兇犯可以有幫兇啊!”楊淳道,“不過,你說這位幫兇,是藏在明處,又?是何意?假定此人幫兇犯藏賀先的屍首,若是太引人注目,一定會引起懷疑——”


    “不,我曉得少卿說得這位幫兇,究竟是什麽身份的了,”周廉行至溫廷安近前?,“因為它的職業,已然成為市井生活的一部分,沿岸的百姓早已經習以為常,縱任要藏屍的話,也不太可能有人會特別去關注,畢竟,藏屍的過程,會讓外人看起來?,這人分明就是在幹自己的老本行。”


    經此儆醒,楊淳陡地?反應了過來?,瞠目結舌:“這位幫兇,莫不會就是!……”


    “沒錯,是他?們之中的其中一位,或是多?位。”溫廷安執起了椽筆,濡墨,將宣紙之上珠江沿岸的駁船,徐而緩圈了出來?,“珠江南北岸的撈屍人,便是兇犯的幫兇。”


    這種?真相,有些讓溫廷猷不太能接受:“我得暇時,常在珠江岸畔處寫生,雖與撈屍人接觸不太多?,但感覺他?們都是質樸良善之人,我不太能相信他?們會是幫兇。”


    溫廷涼輕輕拍了拍四弟的肩膊,問長兄道:“竹屑這一個物?證,能證明什麽?”


    “能證明賀先曾經活著?,想?要勉力登上過撈屍人的竹筏。”溫廷安指著?珠江下遊的地?方,“賀先自石岩洞縱遊出來?,撈屍人便是在下遊的地?方候著?他?了,他?以為撈屍人碰巧經過,結果,對?方沒有救他?的打算,竟是還意欲看他?淹死。賀先想?要登上那竹筏,拽緊筏舟的竹槳不撒手,可撈屍人擅於接力使力,反而用竹槳將他?摁入水中,活生生溺斃。這便是賀先的指甲隙,為何會都有竹屑了。”


    “這也能說得通,賀先從?下遊溯遊至中下遊,會少了整整半個時辰,這是因為撈屍人,將賀先的屍首藏載於筏舟上,飛速地?溯遊而上,利用天時、人和、地?利,才能於一刻鍾之內,將賀先送迴中下遊的南岸。


    所?謂『天時』,便是指出現?在珠江上空的雲岫,鎮河塔上有戍守的兵卒,但居於高處,視線教大片雲岫所?遮,是以,根本看不清珠江下遊具體的景致。而幫兇,常年生活在江上,對?當地?的水文氣候完全是爛熟於心,巧用天時行兇,就能將自己的罪行,一舉掩藏得幹幹淨淨。


    再論『人和』與『地?利』,前?者?是指幫兇利用自己的船家身份,完美藏屍,地?利則是珠江的水速,在辰時、巳時之間,逆速乃是最小的,利於溯遊而上。


    溫廷安將椽筆擱放在宣紙紙緣一處時,眾人俱是徹悟的模樣,周廉道:“所?以說,賀先其實早就藏在了竹筏上,並未藏入水中,待兇犯帶著?唐氏、郝崢沉珠江以後,兇犯喬裝成漁民,在幫兇暗中的襄助與掩護之下,藏在其他?駁船上,悄無聲息地?逃走,而幫兇佯作好人,聯合其他?撈屍人,打撈起母子二人的屍體,並排在賀先的屍首前?,是也不是?”


    楊淳道:“兇犯帶母子倆沉珠江後,負責撈屍的人是誰來?著??”


    溫廷安淡聲道:“是羅師傅與阿繭,三個人的屍首,俱是擱在他?們的船上,他?們當時所?載的撈屍船,乃是真竹所?製的舟筏。”


    “這便是與賀先指甲隙的竹屑對?契上了,”呂祖遷道,“這兩位撈屍人,平時看著?挺憨居的,哪承想?,居然是兇犯的幫兇!”


    陶一聽?罷,頓感焦灼,眸眶微微泛著?暈紅,揪緊了溫廷安的袖裾,忐忑且不安地?道:“他?們就是謀害了賀師傅的人嗎?那你們能不能趕快抓他?們?”


    溫廷安蹲踞下來?,很輕很輕地?揉了揉陶一的腦袋:“羅師傅和阿繭都有可能是兇犯的幫兇,但不一定是真正弑害了賀師傅的人,真兇可能還逍遙法?外,但大理寺答應你,一定會替賀師傅討迴真正的公道。”


    賀先不在越秀坊的大圍龍屋裏,一時之間,無人照料這十餘位孩子,溫廷猷道:“溫家的竹苑有一座空置已久的大別院,棲住下十餘人是全無問題的,我負責來?安頓孩子們的生活起居,你們且去辦案。”


    溫廷涼對?他?道:“我給你搭把手。”


    帶著?孩子們離去以前?,溫廷涼翛忽之間,踅而複返,行至溫廷安近前?,別扭地?摸了摸鼻梁,視線先顧左右,最後鼓足勇氣,正視她:“前?幾日,我當時整個人皆在氣頭上,嘴上沒個把門,在竹屋前?,說了些極不敬你的話……”


    溫廷涼微微低首,垂下眼,深唿吸一口氣,輕聲啟齒道:“長兄,對?不起。”


    溫廷安顯然也沒料到三弟會突然給他?致歉,人也怔然了一會兒,繼而迴神,眼尾牽出了一絲笑,拍了拍他?的肩膊,溫聲道:“你有做這件事嗎?我忘了都,你不必感到抱歉。”


    溫廷涼一怔,長兄居然還給他?搭了台階下。他?猶記得,那一日,他?真的撂下了一番重?話,還將溫青鬆的原話帶給長兄,說老太爺,根本就不承認溫家有一個嫡長孫,要是擱作尋常的人,估摸著?早就勃然動怒、生出慍氣了,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但見溫廷安言笑晏晏,容色雲淡風輕,似乎前?日竹門前?,與他?所?生發的齟.齬,不過是掠眼雲煙。


    長兄聽?到那些話,該是有多?傷心,但臉上,絲毫沒有難過哀慟,還替他?將此事揭了過去。


    見至此狀,溫廷涼的心情更顯複雜了,他?背過身去,悶聲道:“別以為我就這件事跟你道歉,就徹底原諒你了,你且聽?好,我還沒完全原諒你……我還是在生你的氣的,你辦好案後,這些人情,得慢慢還給我們。”


    這個『我們』,自然是指溫家。


    溫廷安失笑了,用手指揩了揩眼角,點了點首,道:“等我辦好案子,立即就去給你們負荊請罪。”


    從?劉家鋪子離開,四人直奔珠江南岸,勢頭堪比兵貴神速,上了停擺在岸畔處的一眾撈屍舟筏。


    適值未時三刻,日頭稍烈了些,江波浮金,水影粼粼,一幹船家閑來?無事,正合夥聚在一起玩陸博,羅師傅風風火火敞著?赤膊,剛贏了好幾銀錢,端的壕氣無比,說入夜延請眾人去菩提庵打酒。


    眾人朗聲而笑,說起了不找邊際的葷段子,適時有人拍了拍下羅師傅的肩膊,羅師傅擺了擺胳膊,道:“冇見著?老子正賭麽,上午剛跳了仨,這一會子定是冇人跳,你哪邊涼快哪邊去!”


    盤膝坐於羅師傅左右的數位船家,抬眸見了來?人,麵?上猝然露出一抹本能的懼色,畏葸後挪了下位置,有兩人坐在羅師傅的左右兩端,比及羅師傅麻溜地?洗好一排筒子,卻?是發現?氣氛詭譎,空氣之中彌漫著?不太尋常的闃寂,他?起了惑意,抻目四望,卻?是發現?兩位官人正好整以暇地?夾坐在他?身旁。


    周廉撚起一枚青色筒子:“同花順來?一發麽?”


    呂祖遷:“自摸牌走一局?”


    羅師傅起初有些發懵,真正反應過來?時,嚇得伏跪在地?:“官人們,小人平素都是小賭小贏,不曾真正做過甚麽傷天害理之事,你們行行好,這賭錢和筒子,一律給你們充公,權當是孝敬,千萬甭讓小人坐鐵窗……”


    廣府是嚴禁百姓明麵?上進行陸博關撲的,當地?治理較為緊致,官府也管得很嚴格,一經發現?,蹲十日牢子沒跑,這也難怪羅師傅會嚇得魂飛魄散。


    “婆婆媽媽說什麽有的沒的。”周廉以為羅師傅是在裝傻充愣,忙吩咐呂祖遷與楊淳紛紛押抵了他?,溫廷安舉目四望,一片參差錯落的駁船之中,卻?是沒有發現?阿繭的身影,問羅師傅:“你的徒弟,人在何處?”


    羅師傅戰戰兢兢道:“這細路仔去給我買午茶了,過一會兒就迴來?……官爺,阿繭為人正直,不賭不嫖,更冇什麽不良嗜好,你們別抓他?,我玩陸博這事兒,同他?一絲糾葛也無。”


    但說曹操,曹操便到,阿繭小心翼翼拎著?一碗擂茶和一籠叉燒蝦餃,雀躍地?從?堤岸躍下駁船,剛喊:“師傅,給您捎夕食庵的午茶來?咯——”


    餘下半截話,隨著?他?見到受押的羅師傅、四位大理寺官員而寂止。


    阿繭怔忪了一瞬,“師傅……還有諸位官爺,這是發生了何事?”


    溫廷安行上前?去,凝聲道:“有一樁命案,需要你們二人配合調查。”


    比起滿麵?青白之色的羅師傅,阿繭倒是顯得淡定:“你們是覺得,我和羅師傅,存在弑害賀先和郝家母子的嫌疑麽?”


    這細路仔,比她預想?之中的要聰穎。


    溫廷安並未有隱瞞,直截了當地?點了點首,道:“正係如此,請你們去廣府公廨走一趟。”


    似是預料到官府必會前?來?拿人,阿繭並不顯慌亂,將午茶擱放在筏舟上艙內的小火爐的頂上,便是乖馴地?任由周廉押拿。


    直覺告訴溫廷安,阿繭這個撈屍少年,委實是過分的冷靜了。


    她先去師徒二人專門撈屍的筏舟之上,仔細檢視望了一陣,意欲尋覓出那一柄被賀先摳拽過的竹槳,孰料,比及她戴上魚鰾護套,撚起擱放在舟筏之上木漿之時,頭一眼,整個人俱是怔愣住了——


    這一柄竹槳,通體鏨亮湛黃,質感平實如罄,這上邊,並無一絲一毫的磨損或是瑕疵,儼似是新換上。


    溫廷安倏然意識到了什麽,力道一絲一絲地?撚緊,迴首凝向阿繭。


    這位少年一身潮濕的水汽,一臉無辜地?瞅著?他?,人畜無害地?眨了眨眸:“少卿大人,您想?問我什麽?”


    溫廷安將竹槳橫亙在他?近前?:“原來?的竹槳用得好好的,為何要換上新的?”


    “少卿說竹槳啊,”阿繭道,“您曉得的,朝暾的時候撈上來?了三個死人,因為是一次性撈的,草民沒把控好這力度,那竹槳便是折成了好幾裂,定是不能再用了,草民遂是重?新刻鑿了一隻竹槳。”


    溫廷安道:“既是如此,原先那一枚竹槳呢?”


    阿繭道:“將其削成竹片,在小火爐裏作煮烹湯水之用。”


    什麽?


    溫廷安凝向了筏舟船艙之中的小火爐,爐膛之中堆放著?竹片,正在接受火舌源源不斷的烘烤。


    火舌發出嗶剝的聲音,也是在這一刻,溫廷安驚覺,阿繭毀掉了弑害賀先的唯一物?證。


    他?是無意的麽?


    還是說,他?是蓄意為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成反派他長兄(穿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孤荷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孤荷並收藏穿成反派他長兄(穿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