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了不失禮貌,她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同她說話的人卻一步步跟著她往職工樓走,邊走還邊說這幾天職工樓發生的事情。


    趙桂琴這時候也同介紹人還有馮建設過了禮從劉金花家出來。


    好巧不巧幾人就這麽遇上了,趙桂琴想著勤快的劉鳳枝有種撿著大便宜的感覺,以後家裏的事兒她也不用做了,劉金花還承諾陪嫁少不了,她頓時就更得意了。


    看到程華珍的時候故意大聲說,“金花,兩個孩子的事兒也就算成了,你就放心吧,以後鳳枝就等著到我們家同建設過好日子吧,我家建設說出去大家可都是要豎起大拇指的,鳳枝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隻要她肯幹活,伺候好她這個婆婆,馮家就認死劉鳳枝這個兒媳婦了。


    那樣子好像在對程華珍說‘你家不珍惜,有的是人想嫁給我兒子,我才不愁有兒媳婦呢’


    劉金花自然也是高興的,要不然別人嫁女兒都要收彩禮,她就反其道而行,嫁妝豐厚,不過她也不是個吃虧的主。


    她先給點好處讓女兒嫁進馮家,年底廠子裏調動大,到時候兩人結婚了,女兒再懷孕了,在馮家位置也穩了,那就讓鳳枝給建設吹吹枕頭風,讓馮建設找馮主任幫忙,把丈夫也調到工作輕鬆工資又高的崗位,再把兒子安排到供銷社工作。


    有了趙桂琴這句話,她就更加確信事情肯定能成,所以也頗有些炫耀的說,“我放心著呢,我們都知道建設是個優秀的孩子,桂琴嫂子就放心吧,我劉金花別的不敢說,但是眼光是頂頂好的。”不像別人有眼不識金鑲玉。


    趙桂琴這才滿意的帶著兒子大搖大擺的從職工樓出去了。


    程華珍隻覺得這兩人像有病似的,也沒搭理,卻被劉金花攔住了去路,“華珍,你迴來了?”


    程華珍停下腳步看著劉金花,劉金花本來是想讓程華珍羨慕一下,結果她毫無表情的樣子讓劉金花都忘記想說什麽了,隻得開門見山的說,“華珍,我們家鳳枝要和馮主任侄兒結婚了。”


    “哦,恭喜。”


    肉眼可見的敷衍讓劉金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想程華珍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呢?


    反正她臉皮厚,見程華珍反應不大,繼續道,“哎呀,華珍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要不然我們鳳枝還找不到建設這麽優秀的人。”她說完又有些意味深長的說,“不過你和林工眼光高,多挑挑也是好的,隻是晚晚今年也二十了吧,再這樣下去好的可就被人挑完了。”


    劉金花言下之意就是嘲笑程華珍有眼不識金鑲玉,放掉了馮建設這麽好的女婿,真是讓她加撿著大便宜啊。


    程華珍扯了扯嘴角,“感謝倒是不用了。”說完也是戰略性的停頓了一下,才慢悠悠的說,“劉金花我記得你娘家是住在華康路那邊吧。”


    劉金花不明白程華珍這話什麽意思,下意思的點頭說,“是華康路。”


    “那邊好大一個垃圾場哦。”說完頭也不迴的往家走了。


    劉金花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聽到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了才知道程華珍這是說自己撿他們林家不要的垃圾呢。


    奈何別人都已經進了家門了,她隻能暗自“呸”了一聲,看你能牛氣幾天,你家女兒漂亮又有工作有什麽用,難不成還能找到比馮建設更優秀的女婿?等著吧,有自己嘲笑她們家的一天。


    想著她自己又笑了一下,程華珍才迴來肯定還不知道外頭傳了啥,這一次可跟她沒關係,她也不怕,以後林聽晚想找到好對象,難咯。


    程華珍見到劉鳳枝和馮建設在一起本來沒什麽想法,結果迴來又聽到一個令她生氣的消息,因為馮建設和劉鳳枝要結婚的事情不知道哪個多嘴的重新提起了馮建設被打的事情,得知是劉家上趕著去求的姻緣,職工樓還不止一家去求,大家就覺得馮建設是個好人。


    自然也就要提一下林家,雖然沒直接說林聽晚打人,但是總有分不清是非的人說總不能空穴來風吧,本來還挺多人給林聽晚介紹對象,結果因為這事兒,頓時就沒什麽人了,不知情的人又容易人雲亦雲,都說林聽晚脾氣火爆,怕娶迴去家宅不寧。


    這可把程華珍氣的不行,當然也有分得清是非的,覺得這事兒就是別人瞎胡說,依舊幫林聽晚介紹對象。


    程華珍則是卯足勁兒要給女兒找個比馮建設好千百倍的對象,好好打那些亂嚼舌根的人的臉。


    林聽晚本來還以為因為傳言自己可以暫時緩緩不用相親,沒想到母親會更擔心謠言越傳越離譜,那都把要相看的人排出來順序來,甚至比以前安排得還密集,恨不得她立刻結婚一樣。


    晚上的時候程華珍還同人要來了照片,讓女兒先看看,林聽晚看著擺滿桌麵的照片,頓時頭疼了,索性閉著眼睛打算隨意挑一個,先敷衍過去算了。


    林聽雲看著三姐比吃藥還難受的表情有些詫異,班裏同學私下也會討論家裏哥哥姐姐相親的事情,大家都是一臉嬌羞,為啥就自己三姐苦著一張臉。


    “三姐,你不想結婚嗎?”


    林聽晚聽到小妹的聲音,抬眼看了一眼小妹,聳聳肩,“也不是不想,就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林聽雲確實不懂,不過母親卻是十分擔心三姐婚姻問題,她是十足的姐控,可是又不太敢違抗母親,看著三姐不喜歡她倒是冒出一個鬼主意。


    “三姐,你要是不想結婚,就同大哥說一說唄,讓大哥勸勸媽。”


    林聽晚一聽頓時來勁兒了,對呀,怎麽就把大哥給忘了呢,而且上一次同大哥打電話,他還說他們部隊文工團要選人,擔心小妹考不上高中,如果考不上就去報名文工團,結果被小妹拒絕了。


    林聽晚一直就挺想念舞台的,畢竟她剛當上首席的第一次演出就出了事故,心中多少有點遺憾,那一支舞她潛心準備了一年,結果讓別人看到的機會都沒有。


    不如她去報名試試,說不定還能繼續跳舞,又不被催婚,一舉兩得,這麽一想立刻打開抽屜,打算給遠在北大荒的大哥寫信求助。


    第10章


    此時千裏之外的北方早已經進入寒冬了,天上飄著鵝毛大雪,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人的小腿。


    一眼望去四處都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生機也被白雪覆蓋。


    五三七部隊就駐紮在這一片一望無垠的白雪裏。


    今天孫師長家裏格外熱鬧,因為他家老大結婚了,這樣的年代不會大操大辦,但也請了相熟的人來吃頓簡單的飯,慶祝這對新人喜結連理。


    連戰和顧律懷一路從南邊迴來沒休整就先過來了,連戰還在任務中受了傷,一瘸一拐的也擋不住他來喝喜酒的熱情。


    北大荒這個地方出了名的有兔子也有狼就是沒有大姑娘,駐地上萬戰士結婚都成了奢侈的事兒,所以誰結婚那是要被羨慕好久的。


    作為單身到奔三的人他熱衷於喝喜酒,自己沒對象,看著別人結婚也是開心的。


    連續下了幾天暴雪,林知學前兩天就帶人去了附近村子巡邏,巡邏的時候還發現有好些老鄉家房屋因為承受不住厚重的積雪出現裂縫又先安排了他們到駐地臨時的休整房屋裏。


    那邊是春耕秋收的時候用的,現在冬天也用不上,用來臨時安置一下,打算等到雪停了再去幫忙加固老鄉家的房子。


    這邊情況同許多駐地並不一樣,二十年前十多萬戰士駐紮在這邊開墾這片荒涼的土地,從五三一農場到現在的五三七農場,那都是祖國的糧倉,也離不開所有在這片土地上灑下汗水的人。


    但是這邊冬季漫長條件惡劣,稍有不慎就有狼群或者棕熊襲擊人的危險,為此駐地的戰士在冬季更加強了巡邏,保障駐地農場極周邊村民的安全。


    林知學迴來還來不及摘下一身風雪也趕了過來,路上正巧遇上顧律懷和連戰。


    “老林。”連戰同林知學招手。


    林知學大步朝兩人走過來,他和顧律懷是軍校同學,感情一向不錯,“律懷,任務還順利吧?”


    顧律懷點點頭,“挺順利的。”


    “沒受傷吧。”


    “沒有。”


    被忽略的連戰趕緊擠到兩人中間道,“誒誒誒,差不多得了,受傷的在這兒呢。”


    林知學這才看了一眼連戰的腿問,“你這怎麽又傷了腿?”


    顧律懷眼神動了動,林知學立刻意會了老同學的意思。


    “又追姑娘追的摔斷了腿?”


    連戰:“……”


    說起來有點丟人,連戰以前喜歡一個姑娘,想上山給姑娘摘花,結果花沒摘到,腿還給摔傷了,更氣人的是那個姑娘嫁給了別人。


    總之是個心酸中又透著點好笑的事情,沒想到這一次去南邊出任務,連戰又遇見了那姑娘,看著別人孩子都抱著兩個了,他也徹底心死了。


    哪知道任務都結束了他這又把腿給摔了,當夜連戰抱著顧律懷痛哭流涕,十分感性的說這提醒他沒有一點機會了。


    顧律懷還把他打擊了一頓,“從你摘花摔斷腿,結果花還沒能送出去的時候就一點機會沒有了。”


    林知學家庭美滿,連戰是找不到攻擊點,轉頭集中火力對準顧律懷不滿不滿的嚷嚷,“老顧,不是我說你,你一連相親對象見著你都怕的人,有什麽臉來嘲笑我,我還能找到人送花,你就說你想送花有人敢收嗎?”


    “你花也沒能送出去。”顧律懷淡淡的陳述著事實。


    被二次暴擊的連戰不打算理這兩人了,一瘸一拐的往屋裏走了。


    兩人看著氣哼哼的人都忍不住勾了一下唇,然後朝著屋裏走,走了兩步林知學像想起了什麽說了一句,“對了,律懷你今天得做好準備。”


    “做好什麽準備?”顧律懷在門邊一邊摘下軍帽抖落帽子上的雪花隨意的問著。


    “還能是什麽,你的終身大事兒。”林知學比顧律懷大半歲,但是已經結婚好些年了。


    偏偏這個老同學一直沒有對象,搞得駐地老領導都著急了,遠在北京城裏的顧老首長就更急了,為此還下了死命令,今年要是解決不了個人問題,以後也別迴家了。


    林知學看著相貌出眾家世又好的人又問了一句,“律懷,你喜歡什麽樣的?文工團今年年底不是要來好些人嗎?不然我讓你嫂子給你留意留意。”


    顧律懷聽到林知學的話斂了斂眉,清雋的麵容沉了沉,腦子裏忽然閃過的竟然是林聽晚的樣子,當對上林知學認真的雙眼的時候有些心虛的趕緊把頭偏了偏聲音淡淡的說,“再說吧。”


    林知學也沒多說什麽,畢竟兩個大男人在這事兒上好像也說不出個什麽來,隨後朝著屋裏走了。


    今天是老首長的兒子孫衛民結婚的日子,林知學的妻子一早就過來幫忙了,這會兒忙的差不多了就同老首長的愛人張嬸子坐在一起陪新媳婦說話。


    孫衛民則是熱絡的招唿著過來的戰友們。


    老首長坐在正廳的木椅子上,來這邊已經二十年了,把荒涼的黑土地上種出綠油油的莊稼,他卻換來了滿頭銀發,不過揮灑的汗水都帶來了希望所以也不曾後悔過,眼裏全是守護這片土地的堅毅。


    滿頭的白發打理得一絲不苟,陳舊的軍裝穿在身上沒有一絲褶皺,就算坐著腰背也是挺得筆直。


    臉上帶著歲月留下的痕跡,擋不住他蒼勁如鬆的氣勢。


    顧律懷率先進來,從南邊迴了駐地還沒給老首長匯報,所以抬手先規矩的行了一個軍禮。


    孫正輝擺擺手,“在家就別搞這些了。”


    孫衛民走過來攬住顧律懷和林知學的肩膀,“律懷哥,知學哥。”


    兩人則是異口同聲的說了一句,“恭喜。”


    孫衛民笑著點頭,感謝了兩人的道喜。


    人到齊之後飯菜也悉數端了出來,空氣中飄著飯香,孫衛民招唿大家坐下吃飯。


    喜酒就要喝酒,老首長把自己珍藏了好久的茅台都拿了出來,連戰看著泛黃的瓶蓋就知道這個酒存了不少年,頓時饞得不行笑道,“也就是衛民哥結婚才能蹭點老首長的好酒喝,要平時連瓶蓋都看不到。”


    孫正輝眉毛一擰笑罵道,“兔崽子,你這話是我平時舍不得讓你喝?”


    連戰不說話,故作委屈的看著老首長的愛人張君奕道,“嬸子,您來評評理,上次我過來就看了一眼老首長的酒瓶都被罵了一頓,是不是有這事兒?”


    張君奕笑著不接話,隻往連戰碗裏夾菜,“快吃飯,這是你愛吃的紅燒肉。”


    連戰嬉笑著,“還是嬸子最疼我了。”


    連戰是幾人中年紀最小的,他本就是個愛鬧騰的性子,幾句話讓飯桌的氣氛更熱絡了起來。


    顧律懷和林知學來這邊快十年了,連戰也五年了,所以這些年他是把幾人當自己孩子看待了。


    今天又是高興的日子,菜才吃了兩口,男同誌們就喝了好幾杯酒,酒杯才剛放下,孫正輝也提到了今天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律懷過完年就三十了吧。”


    顧律懷淡淡的“嗯”了一聲。


    孫正輝立刻道,“都三十了還是單身漢一個也不見你著急,上次你嬸子給介紹的那個老師怎麽迴事?答應得好好的要同人好好接觸,怎麽剛見麵那個姑娘就哭著走了,你這是要存心氣死我是不是?”


    連戰一聽,想到顧律懷在外頭嘲笑自己的事情,立刻火上澆油說,“老首長,這事兒我清楚,是老顧把人嚇走的。”


    “啥?”孫正輝一頓,兩條眉毛都快擰在一塊兒了,本就威嚴的臉更帶了幾分嚴厲,“到底怎麽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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