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北燕派遣了更有地位的使者,快馬加鞭入京城,同意了和談內容,帶迴北燕王簽署蓋章的同盟條約,以及雙方工廠合約。


    七月十八日,由愉親王親自帶隊,關夢生、戶部官員、工部官員、同行的北燕使者,以及容昭莊子上整個生產線的團隊,一起趕赴邊關。


    他們要在尋州以及草原建立奶粉廠與收購製造廠,而那邊北燕王已經翹首以待。


    即將開啟戰爭結束後的新篇章。


    安王還在邊關鎮守,需得留一段時間,等待邊關接洽順利。


    但也留不了多久,安王就能迴京。


    西缽王懵了。


    ——兄弟,我剛剛幫你應對大雁,咋轉頭你就和敵方合作去了?


    友情在哪裏?


    道德又在哪裏?!


    北燕王和西缽王是自封的,雖是小國,卻也是自己的皇,北燕屬於北燕王,西缽屬於西缽王。


    前朝的時候,皇帝還要拉攏討好他們。


    這可與大雁朝的親王、安慶王,完全不同。


    北燕王和西缽王是有自己地盤的主,而親王、安慶王隻是爵位,象征著地位,卻沒有地盤。


    無論是前朝還是大雁朝,尚未有過有自己地盤的王。


    皇帝也不會封。


    畢竟有了自己的地盤,王和皇也就沒什麽區別了。


    所以,西缽王雖然是“王”,但也是“皇”,他得為自己的國家負責。


    如今是北燕戰敗,可西缽也摻和了一腳,並且戰敗。


    北燕和大雁合作,他們西缽可咋辦?


    西缽王懵逼一陣後,慫了,立刻派使者入京,企圖傳達他們的意思——別打我,我認慫。


    與此同時,為了表示誠意,投靠他們的謝家滿門都被除了。


    這就是在古代當牆頭草的危險。


    謝家滿門投靠西缽,沒想到大雁朝大勝,北燕還與大雁結成同盟,西缽認慫,謝家人可不就得倒黴嗎?


    當然,明麵上是除了,實際上還有沒有人被保下,除了西缽和謝家,沒人知道了。


    永明帝大喜。


    禦書房。


    容昭坐在對麵,小黃門送上糕點和茶水,“太傅,這是皇上特意讓給你備著的點心,都是你喜歡的口味,太傅嚐嚐?”


    容昭當即露出笑容,“我正巧餓了。”


    她拿起糕點咬了口,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好吃。”


    永明帝被人攙扶著進來,容昭趕緊站起來行禮。


    他擺擺手,抬手示意:“坐,不用多禮。”


    容昭還是行完了禮,等永明帝坐好,這才在對麵坐下。


    永明帝坐得有些艱難。


    容昭雖然低著頭,但餘光能夠注意到,他一瞬間捏緊小黃門的手。


    比起之前……


    永明帝又蒼老了。


    但他這人要強,輕易不肯透露出一絲疲態,始終強撐。


    而強撐,隻會折損壽命。


    容昭微垂眼眸。


    永明帝見她坐下,笑道:“繼續吃吧,都是你喜歡的口味,朕讓禦膳房常備。”


    容昭露出笑容,一如往常,“臣謝皇上,皇上待臣這般好,臣真是恨不得肝腦塗地、嘔心瀝血、死而後已……”


    永明帝抬手打斷她,沒好氣道:“你好好活著吧,朕讓人備著糕點,是讓你常來禦書房,別總是躲事兒就好。”


    容昭笑而不答。


    不,該躲還是得躲。


    總不能為了兩塊糕點,看那一堆糟心事吧?


    永明帝搖搖頭,說起正事:“西缽之事,你覺得當如何?”


    他特意將容昭叫進宮,當然是為了正事。


    西缽之事就如同之前北燕一樣,安王黨主和,鹿王黨主戰,吵吵嚷嚷,沒個安寧,永明帝隻想要解決辦法。


    而西缽同樣麻煩。


    北邊是遼闊大草原,西邊是高原,打起來都不輕鬆。


    但輕輕鬆鬆放過吧,又覺得憋屈。


    西缽之前出兵,可是狠狠給了大雁一耳光,讓大雁損失慘重。


    永明帝更老了,打不動,可也不想放過他們。


    容昭微頓,隨即放下糕點,抿了口茶水,永明帝始終盯著她。


    容昭清了清嗓子,輕歎口氣:“皇上是了解臣的,旁的不說,臣不喜歡戰爭,無論是打北燕還是西缽,就算勝利,損失也不小。”


    永明帝皺眉:“當真如此放過他們?”


    容昭輕聲道:“皇上,這世間有一種戰,並非是真刀真槍,而是經濟。”


    永明帝疑惑地看向她,不解。


    容昭:“經濟戰,顧名思義,以經濟為戰,西缽在西邊,緊挨北燕與大雁朝,如今大雁朝與北燕同盟,隻要一起從生意上製裁西缽……”


    永明帝看著她,詢問:“切斷生意往來?”


    容昭搖搖頭:“不是,是限製,比如說賣給他們的東西抬價,買他們的東西壓價,西缽主要以藥材為產業,那就重點從藥材上做文章。”


    永明帝眼睛一亮,臉上帶著欣喜,“若是聯合北燕,長此以往,西缽必然民不聊生!”


    他因為興奮,麵色脹紅。


    然而容昭還是搖頭,又補充:“皇上,西缽從我們這裏找不到出路,就肯定要想其他辦法,絕不了路。所以,我們還得給他們一條我們規劃好的路。”


    “什麽意思?”


    容昭手指在桌麵圈了圈,聲音從容:“西缽的位置在最西邊,其實並不利於百姓生活,普通人去到西缽都會唿吸困難,甚至還有暴斃者。”


    地圖與容昭記憶相似,卻又有很大的不同。


    像是每一塊大陸都縮小了一般。


    而西缽所處的高原,海拔更高。


    也因此,哪怕他們地盤不大、人口少,曆史往上數,也從未有人將西缽打下來過。


    “西缽其實並不利於生存,我們經濟製裁他們的同時,也該給他們一道希望的口子。藥材除了西缽,西州也能生產,如今盤根在西州的謝家已經沒了,大雁朝在西州搞藥材種植,聘西缽人,給西缽人工作、月銀……”容昭緩緩道。


    西缽不利於生存,西缽人是出了名的命短,那樣的高壓環境,怎麽可能不損傷壽命?


    西州如今空曠,招他們居住,兩全其美。


    永明帝卻是瞬間激動。


    他的手在桌上拍了一巴掌,聲音興奮——


    “長此以往,西缽生活困難,就會有越來越多的西缽人遷往西州,朕隻要讓西州收人,給他們戶籍,給他們地和生存保障,西缽人就成了西州人,長此以往,西缽不戰而敗!”


    容昭緩緩點頭。


    永明帝猛地看向她,眼神複雜:“阿昭,你是個有大才之人,手段了得的同時,竟對每一個人寬和、仁慈。”


    世間之事從來難兩全,容昭卻一直在努力兩全。


    盡最大的可能,讓所有人都好。


    無論是北燕的策略,還是對西缽的方針,都是兩全之法。


    隻要所有人都安分守己過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容昭微垂眼眸,輕聲道:“大抵因為,臣見過許多普通百姓。”


    容昭是穿來的。


    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安慶王府六娘子。


    上一輩子,她是創一代,從貧寒的家庭中一步步爬上去。


    她見慣了社會底層,也知道普通人是怎樣的生活。


    來到大雁朝,她卻還是容昭。


    人首先得有支撐自己的那根骨頭,才能一直是自己。


    她這一生,如果隻單單是為權為勢,為情為愛,她就不是容昭。


    永明帝望著她,突然道:“容昭,昭如日星的昭。”


    容昭仁慈,但也殺伐果斷,如果她是男子,如果她再心狠手辣、殘酷無情一些,有帝王之才。


    可惜,帝王不能心慈手軟。


    她這樣也好,可為宰相,也可為……後。


    容昭不知道永明帝在想什麽。


    當然,就算知道也不重要,她對自己未來的規劃很清晰,任何人都不可左右。


    容昭笑了笑:“西缽之事,隻是臣一家之言,皇上可參考一二。”


    提到西缽,永明帝又笑了,點點頭:“你的辦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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