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立刻道:“皇上放心,臣進來之前,已經著手寫明日的稿件,會闡述炸藥之事,也會講明這是大雁掌握的一種武器。”


    永明帝點點頭,又道:“還有銀錢……”


    容昭:“皇上放心,且隻管取用,臣不會讓國庫缺錢。”


    永明帝當即舒了口氣,歎道:“若是都像阿昭一樣讓朕省心就好了。”


    說完,他便讓容昭離開。


    如今事情太多,他甚至都顧不上容昭。


    -


    永明二十六年悄無聲息就過度到了永明二十七年。


    這個年都過得很安靜,甚至整個京城都安靜了下來,安王生死不知,還沒找到,許多人都覺得安王已經死了。


    便是連皇上如今都顧不得安王的生死,因著是新年,邊關戰事暫時停滯。


    但停滯在這個階段,實在是讓永明帝十分憋屈。


    今年連宮宴都沒有,各府更是不敢慶祝,明明是新年,卻風聲鶴唳。


    除夕前夜。


    容昭和張長行、張長言、關夢生等世家公子悄悄聚在一起。


    張長行疑惑:“怎麽少了這麽多人?”


    關夢生歎口氣,搖搖頭,“別看現在還沒大動作,但朝中重臣每日進宮,個個都神情肅穆,暴雪將至啊……”


    看似沒有迴答,卻每個字都在迴答。


    此次邊關之事很明顯有人通敵,還在過年,也還在查,這可是真的大罪,是要抄家滅族的,等到年一過,京城就要籠罩在血霧當中。


    那些皇子身後勢力,如今誰不是忙得團團轉?


    連裴承訣今日都沒來。


    往日隻要容昭在,他可是必來。


    今日到場的隻有中立派,人數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張長行忍不住感歎:“去年過年多熱鬧啊,元宵節,我們遊湖鬥樂,今年怕是不成了……”


    “是肯定不成。”關夢生篤定地迴答。


    今年這個年,恐怕都要夾著尾巴,小心翼翼,避免被掃到台風尾。


    張長言烤了根紅薯,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容昭,眉頭緊鎖,“你別不高興,就是今年而已,明年就又能一起過,我們大雁朝國力更強,肯定會贏。”


    容昭接下紅薯,小口啃著,沒說話。


    明年能一起嗎?


    也未必了。


    -


    這個年過得很安靜,正月初八,永明帝又派了兩個將軍帶著士兵趕往邊關,給邊關增兵。


    同時,一道又一道撫恤的聖旨下去,安北將軍追封安北侯,爵位落在了他的嫡長子身上,一再給他們施恩。


    國庫抽出無數銀兩,發給那些犧牲的士兵家裏。


    這事是謹王和容昭負責,兩人辦得又快又好。


    安穩了後方,前線也就安穩了。


    正月十五一過。


    正月十六,刑部和大理寺開始抓人,查案。


    同時,朝廷博弈,勢力之間來迴鬥爭、陷害、喊冤,一片混亂。


    鹿王府。


    “這真是安王戴在身上的?”裴錚皺眉,緊緊盯著麵前托盤裏麵的東西。


    一黑衣人恭敬迴道:“是,安王跌落雪山時掉下的,他一直貼身放著,撿到的人說還帶著溫度。”


    裴錚看著這塊玉佩,總覺得有些眼熟。


    這不是他那五弟的東西。


    但上戰場都還貼身放著,一定是十分重要的物件。


    他伸出手,緩緩拿起,手指摩挲著玉佩,越發覺得自己一定見過。


    片刻後,裴錚的手微微一頓。


    第115章 女子


    裴錚將玉佩舉起來, 借著外麵的光,玉佩之上一個“容”字,若隱若現。


    “容昭。”裴錚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而後, 他也想了起來,這是容昭當初不離身的玉佩。


    怪不得他覺得眼熟。


    “殿下?”黑衣人疑惑。


    裴錚放下玉佩,吩咐:“查,查安王和容昭的接觸。”


    頓了頓, 他又道:“再順道查一下安慶王府。”


    “是。”


    手下離開後, 裴錚還看著玉佩,陷入思考。


    他那個五弟之前好色, 也確實有過男女不忌的時期,但旁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那是他裴欽故意為之。


    他們這樣的身份, 這樣處境, 他五弟年紀又小, 當年要是沒點偽裝, 根本活不下來。


    當初便是他都被騙過了。


    不過,裴欽好色也不是假的。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那個五弟再也不近女色?


    是認識容昭之後嗎?


    裴錚知道裴欽對容昭有些心思, 當初容昭投靠他的時候就主動提過。


    可是,裴欽不該是色令智昏之人。


    容昭一個男兒,他便是喜歡,也不至於這般,甚至將容昭的玉佩貼身放著, 上戰場也不忘帶著。


    再者,去年裴欽就該聯姻。


    去年裴欽出戰之前情況很是不利, 他們都覺得五皇子要定下皇子妃了。


    可是並沒有。


    甚至都要出戰了,還是沒有。


    鄭妃提過,據說裴欽沒有答應。


    戰場上瞬息萬變,隨時可能喪命,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都不願先定下五皇子妃。


    這又是為什麽?


    是他已經定下了合適的人,還是他真的喜歡容昭到不願成親的程度?


    容昭可不是那種願意被人折辱之人……


    裴錚心中念頭百轉,卻總覺得哪裏不對。


    好像有一個關鍵點他還沒發現。


    裴錚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把玩著玉佩。


    -


    現下是寒冬,前線在對峙階段,暫時安穩。


    但朝堂之上卻波濤洶湧。


    涉及到通敵,永明帝是下了決心要將罪魁禍首找出來,而各個勢力之間的博弈和掐架,幾乎都是擺在明麵上的。


    每一次上朝,都宛如打仗。


    大理寺和刑部抓了些人,審出來一些莫名其妙的線索也能引發一場互相指責與掐架。


    有人懷疑謹王,謹王掌管工部,最有可能泄密。


    自然有人覺得是無稽之談,吵吵嚷嚷。


    有人指責是寧王,覺得是寧王手下的一些世家作祟。


    還有人指責是鹿王,直指鹿王黨。


    這種情況下,涉及到性命,又涉及到遺臭萬年的通敵之罪,這些官員恨不得擼袖子幹上去,唾沫橫飛。


    掐得太狠,經常都有人被抓起來。


    而各黨派之間又需要拉人支持,這時候,一個被皇上信任的、張皇後的哥哥張丞相,一個被皇帝重視、被百姓信任的容昭,就成了他們重點拉攏對象。


    都想讓他們出來讚同自己。


    第一次在張丞相看容昭時,眼中有同病相憐的憐憫。


    但他們對這件事反應不同。


    張丞相作為丞相,每次被人拉出來,他就公事公辦,說點公道話,再說點場麵話:“通敵並非小事,需得有確切的證據,一時的口頭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而容昭被人拉出來……


    她一臉恍惚:“啊?臣剛剛在走神,沒聽到說什麽?這位大人,你們說什麽呢?”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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