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屏攙扶她,安撫道:“沒事,那逆子誰都管不住,讓她去吧。”


    見五娘還要說什麽,容屏看了老王妃一眼,輕聲道:“你放心,她行事雖然無度又膽大,卻是個極其聰慧之人,既然她會這麽做,就是有準備,也會善後,我們且配合她就好,莫要過於擔憂。”


    五娘還是非常忐忑。


    林氏點頭:“対,五娘你好好養身體吧,阿昭自有盤算。”


    白氏有點擔憂:“距離十二月隻有六天,一來一迴,便是快馬加鞭也要六天六夜,若是雲容坊比賽開始前沒能迴來,怕是容易被人發現……”


    從頭到尾,他們都不擔心容昭能不能處理好這件事。


    四大親王的憤怒、三位皇子的危機、滿朝文武的刁難……她都能一步步走過來,不過是一個徐銘誌,她敢去,她就能應対。


    老王妃趙氏緩了好久,扭頭看向五娘,扯了扯嘴角:“你且安心在家裏養著。”


    她讓身邊的老嬤嬤攙扶著往外走,背影蹣跚。


    走遠後,老王妃才喃喃:“老了,我老了……”


    年輕時候,她也是策馬揚鞭的膽大女子,她是能在丈夫兒子戰死之後,撐起安慶王府的女人。


    可如今,她真是老了,固執、愚笨、膽小、怕事,還一而再再而三,差點釀成大禍。


    老嬤嬤聲音沙啞,滿臉擔憂:“老夫人……”


    老王妃:“去佛堂吧。”


    而此時,容昭已經坐著馬車出城。


    剛剛走到無人處,她便從馬車上跳下來,此時身上著一身麻衣,圍巾遮住半張臉,翻身上馬,點了十幾個高手——


    “走,去變州。”


    碎發之下,容昭一雙鳳眼犀利,一抖韁繩,帶著那十幾個高手,快馬朝著變州而去。


    馬蹄聲噠噠響起,帶起煙塵,漸漸遠去。


    --------------------


    作者有話要說:


    兔崽就問——


    這麽肥,不辜負你們等待吧!!


    第80章 閹了


    變州在京城東北方向, 距離京城不遠,是靠近京城的州郡,也算是官員下放極好的去處, 再往北是近日雪災嚴重的馬洲。


    變州邊緣有所波及,但情況並不嚴重。


    快馬加鞭,三天三夜能到變州,容昭路上都沒歇息幾次, 星夜趕路。


    而此時,收到消息的眾人。


    張長言眉頭緊鎖,一臉疑惑地喃喃:“容昭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要幫她掩飾?


    她要去哪兒?


    張長行好奇湊過來:“什麽啊?”


    張長言頓了頓, 隨即道:“沒什麽。”


    ——雖然不知道容昭要做什麽,但他隻需要配合。


    當然,他是為了那件衣服才肯配合,絕不是因為其他!


    裴承訣與裴關山收到消息也同樣疑惑。


    但毫不例外, 他們所有人都做了相同的選擇:配合容昭。


    -


    變州。


    知府的府邸華貴, 寬敞又雅致, 本是天寒地凍的時節, 隔壁馬洲更是災民遍地,徐銘誌的府上卻溫暖如春。


    府內處處燒著從青州運來的好碳,讓屋內極為暖和。


    “沒追上?”徐銘誌聲音壓著火氣。


    下麵跪著一個人, 一臉忐忑與不安,聲音低沉;“沒追上,發現的太晚……現在應當已經到了京城。”


    其實容香惜雖然竭盡全力,卻跑得不快,如果有人快馬加鞭, 絕對能追上。


    但可惜,徐銘誌忙著安慰祝氏, 都在等容香惜死,自然沒人去看她。


    當發現容香惜逃跑時,已經過了三天。


    “砰——”徐銘誌猛地摔了茶盞。


    隨即他站起來,手背在背後,皺緊眉頭,急得在屋裏團團轉。


    一衣服華貴的女子在丫鬟們的攙扶下走進來,她聲音嬌滴滴:“徐郎,怎麽了?沒找到姐姐嗎?”


    徐銘誌見她過來,揮退下人,伸出手,將她攙扶到床榻上坐著,歎口氣:“怕是已經進了安慶王府,此時安慶王容屏與安慶王世子容昭已經知曉。”


    見徐銘誌滿臉憂愁,她安慰道:“徐郎莫要擔憂,姐姐不過是去一趟娘家,迴頭再去接迴來便好。”


    說的若無其事,像是什麽也沒發生般。


    “安慶王不是個好脾氣的,那容昭如今聲名赫赫,我便是在變州都能聽到他的名聲,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徐銘誌咬牙,“早知道當初就該一碗毒藥結果那個賤人!”


    祝氏一點也不在意,她輕描淡寫:“徐郎怕他們作甚?安慶王年邁,那世子沒有實權,隻會些商人小道,老太爺是戶部尚書,他們不敢對徐家做什麽。”


    “可那寒藥……”


    祝氏淡定:“他們沒有證據,姐姐什麽時候吃過寒藥?我們隻當她是不能生育,徐郎沒有因為她不能生而休妻,已是給安慶王府麵子。”


    這就是顛倒黑白了!


    徐銘誌有片刻遲疑,皺眉:“容昭絕對不是個好想與的,他與三位皇子以及四大親王關係都極好,恐怕會刁難與我……”


    “徐郎,我們在變州,他在京城,又如何能刁難我們?”


    祝氏一點也不放心,反而繼續笑道:“況且,徐郎不了解女子,容香惜如今不能生育,他們容家怕是會瞞著這個消息,根本不敢泄露,更不會拿來做筏子……”


    這就是時下風氣,女人不能生,那就等同於完了。


    容香惜就算是被害的,但他們拿不出證據,這事情說出來,就算有人同情他們,還有更多的人會戳容香惜與容家脊梁骨。


    她不相信容家願意鬧大。


    祝氏十分淡定。


    徐銘誌一想也是,他忍不住冷笑一聲:“那賤人竟然害我們的孩兒,落此下場活該,至於容昭,不過是一階商人,投機取巧罷了。”


    他到底還是有些酸。


    當年他在京城,如何折騰都被京城雙傑壓著名聲,如今容昭才不到一年,竟然聲名鵲起,天下皆知。


    祝氏聞言,眼中閃過懊惱。


    她輕輕依偎著徐銘誌,一臉怯懦:“徐郎,容家若是疼女兒,或許會為姐姐做主,讓徐家處置我……我怕……”


    徐銘誌一把摟住她,心疼道:“莫要害怕,我定不會讓人傷你,我們如今在變州,沒人能幹涉我們。”


    祝氏笑了,輕輕點點頭,嬌嬌弱弱:“若是容家為難,徐郎可以打我幾杖,再假裝冷著我,應付過去,我不怕疼。”


    徐銘誌頓時一臉心疼,他身體前傾,摟著人哄:“我怎麽舍得打你?誰也不能傷害你,我們的孩子沒有了,再要一個吧……”


    祝氏咬了咬唇,解釋:“大夫說還要再養幾日,徐郎莫不是忘了?”


    她是妾,除了夫君的寵愛還需要兒子傍身,此生才能安穩。


    之前的孩子不小心沒了,大夫交代要養養,就是太想要孩子,所以祝氏才會恪守醫囑,養好身體。


    聞言,徐銘誌懊惱:“差點忘了,今日的藥吃了嗎?”


    “還沒……”


    屋外冰天雪地,屋內卻十分溫暖,徐銘誌與祝氏你儂我儂喂著藥,盤算著等容五娘迴來,要如何收拾她……


    此時天已經全黑,正待兩人要歇下時。


    有人跑進來;“大人,大人,外麵有人來了!!”


    徐銘誌從床上坐起來,一臉惱怒:“是誰?大半夜怎還有人上門?”


    祝氏也坐了起來,眼神不悅。


    下人麵色古怪,垂著頭低聲道:“他說他叫容昭,送夫人迴來,想要大人出門去接夫人。”


    “容昭?!”徐銘誌瞌睡都嚇醒了。


    祝氏也是一臉大驚:“安慶王世子來了?而且還送姐姐迴來?”


    下人點頭:“後麵是有一輛馬車。”


    祝氏簡直想笑。


    容五娘還是個正室,怪不得總是忍氣吞聲,原來在家裏根本不受寵,這前腳迴去,沒人做主,後腳就被弟弟給送迴來了——


    她就說,嫁了人的女子,除了丈夫還能指望誰?


    真以為娘家厲害,還給她撐腰?


    徐銘誌卻沒有那麽放鬆,反而眉頭緊鎖:“真是容昭?他莫不是來找麻煩的?”


    來的太快了!


    就算真的要把人送迴來,也不至於不交涉就直接送迴吧?


    還是那容昭太要臉,怕姐姐損害王府榮譽?


    徐銘誌不解。


    祝氏這些年猖狂慣了,從來沒人下她麵子,在地方上,徐銘誌就是土皇帝。


    所以她趕緊起來穿衣服,聲音帶著笑意:“徐郎莫擔心,那容昭自報家門,就算是找麻煩,也不敢做的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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