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往前撲,張長行攔住他,壓低聲音:“這是大哥!是大哥!別動手!”


    張長知見二人“激動”,笑了笑——


    “不要太激動,放心吧,大哥都處理好了,以後有大哥,你們不用自己承擔,不過,以後不能再隨便給容昭通風報信。”


    “父親那邊也還要暫時瞞著,父親固執,我怕父親不理解我們,畢竟我一開始也不理解你們,還想將你們拖迴去,讓父親把腿打斷。”


    張長言的“激動”戛然而止,火氣開始往肚子裏麵咽。


    他們聽明白了,張長知肯定是誤會他們投資的本意,以為他們是為張家找後路……


    但是他們能辯駁嗎?


    難道他們要說:我們出賣張家不是給張家找後路,而是為了錢才和容昭攪在一起?


    他們不能!


    張長知已經知道他們給容昭通風報信,如果不順著張長知,坐實自己其實是為了張家,那投資與通風報信這件事,腿打斷啊。


    錢已經沒了,他們的腿不能再沒了……


    兩人腦袋垂下來,整個人似乎矮了一大截,蔫頭耷腦,沉默地互相依靠著,隻覺得這個寒冬似乎格外冷,身心都冷,絕望的冷。


    張長知心情很好:“走,我們先迴府。”


    他走在前麵,兩人懨懨墜在後麵,抬腳,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深一腳淺一腳。


    張長行與張長言互相打氣——


    “沒事,至少腿保住了,有大哥幫我們隱瞞,父親不會發現。”


    “對,而且想開點,福祿莊連鎖的四成股份,很多了,等到以後分紅的時候,一定是個驚人數字。”


    “但是,嗚嗚嗚,二哥,我不想窮了,以前揮金如土,從來不知道窮原來這麽可怕。”


    “……沒事,咱還有大哥,現在大哥和我們站在一起,我們可以蹭大哥過迴曾經的富貴日子。”


    ……


    兩人在後麵偷偷摸摸說著,互相打氣,自我安慰。


    前麵,張長知像是想到什麽,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們。


    兩人被嚇了一跳,忙問:“大哥,怎麽了?”


    為什麽突然有種不祥預感……


    張長知等他們走近,壓低聲音:“那個……你們還有多少錢?因為是整體投資,所以之前的分紅需要還迴去。”


    張長行:“???”


    張長知:“沒事,也不多,容昭給我們抹了零,一共是一萬五千兩,我已經答應他了。”


    張長言:“???”


    ——這他媽投資簡直沒完沒了!


    ——別攔著我,我現在想忤逆大哥!!


    -


    張家。


    張長知不愛錢,所以他也壓根兒沒有多少錢,將全部家當掏空,再把屋子裏麵東西學著張二、張三一樣換掉,也隻能湊出五千兩。


    至於張二張三,那更是兜比臉幹淨,堅持到現在沒有帶賬就不錯了。


    所以,他們還得想辦法從張府挪用一萬兩,湊夠一萬五,好在,因為三兄弟聯手,挪用賬房銀兩變得更容易。


    張二和張三殺張大的心情都有了。


    這已經不是沒了銀子那麽簡單,這是一口氣迴到“拆東牆補西牆”的痛苦前幾月啊!


    好不容易從窩窩頭混到吃麵,現在又得迴歸吃窩窩頭。


    ——這是什麽人間疾苦?


    張長言都想哭了。


    所以,當張丞相將他們叫到書房時候,他和張二蔫頭耷腦,兩眼無神,隻有張大還沒被“缺錢”毒打,為自己找到退路而興奮,意氣風發。


    三人形成鮮明對比。


    張丞相當即皺眉:“老二、老三你們最近怎麽迴事?是不是又犯什麽錯了?”


    張二張三:“沒……”


    張丞相繼續訓斥:“那就給我站直,不要垂頭喪氣,長知,我最近忙,你把你兩個弟弟盯緊些。”


    張長知:“放心吧父親。”


    張丞相皺眉:“你們也多跟你大哥學一學,早點懂事!”


    張二張三:“……”


    罵完兒子,張丞相說迴正題:“皇上著急,過兩日就要接謹王迴宮,排場很大,足可見皇上的重視。甭管謹王消失了多久,他如今是風風光光迴京,你們若是遇上,都得客氣。”


    張長知疑惑:“父親,謹王迴宮到底是什麽意思?皇上有意謹王?”


    謹王畢竟是先太子的兒子。


    而且本朝並沒有封王就不能當皇帝的要求,封王反而能讓皇子更有資格公開招攬人才,收奪勢力。


    所以永明帝的這個操作實在是離奇。


    張丞相搖搖頭:“不知道,謹王畢竟在寺廟多年,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性子,皇帝突然將他接迴來,恐怕是為了敲打三位皇子。”


    他像是想到什麽,冷笑:“之前傳出謹王消息時,三位皇子就與容昭合夥開了報社,這報社分明是為了抵製謹王,甭管我們這位謹王是什麽脾氣,肯定都不會喜歡容昭。對付不了三位皇子,謹王這位皇孫還能對付不了一個容昭?這正是一個機會,一個……”


    張丞相開始兢兢業業進入工作狀態,眼神冰冷算計,籌謀如何陰容昭,坑害容家。


    而書房當中,他三個儀表堂堂的兒子站在一邊,心思各異——


    張大:父親怎麽還盯著容家?果然是年紀大了,越來越頑固,看來與容家緩和關係的事情,得慢慢來。


    張二:父親怎麽老盯著容家?老三說得對,父親有點小肚雞腸了,他們如今全副身家綁在容昭的福祿莊上麵,現在一文錢沒拿迴來,容昭可不能出事。


    張三:父親又想坑容昭?不行,得想辦法給容昭通風報信——


    -


    報社開始擴張,福祿軒穩定發展,福祿莊分紅的事情也已經解決,團團有那些年輕氣盛的公子們為了名聲倒貼錢……


    容昭的精力終於可以放在新計劃上麵。


    又兩日。


    這天她早早出門,讓人將新做的衣服送來,丫鬟送來時,動作十分小心,似乎被這件新衣服晃花了眼。


    容昭看過之後也很是滿意,讓人為自己穿上。


    平日裏容昭出門都是坐馬車,但這一天,她騎馬出行,一百個護衛遠遠墜在後麵,既能保護她,又不妨礙她——耍帥。


    容昭出門時,正好遇到即將去報社“上班”的側妃白氏,白氏從匆匆忙忙,走路帶風。


    “側妃,早啊。”容昭笑著打了聲招唿。


    白氏本來著急去報社,聞言下意識迴頭,正要打招唿,待看清楚容昭時,眼睛突然瞪圓,滿臉震驚,呆呆看著容昭。


    容昭行走如風,從她旁邊走過,留下淡淡的熏香味道。


    等到人已經走遠,白氏才緩緩抬手,捂著胸口。


    旁邊,跟著她的小丫鬟:“世子、可真好看……”


    白氏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妖、孽。”


    ——就這麽出門,今日過後,京城女郎們還能好了?


    容昭騎著白色駿馬,從安慶王府行至最熱鬧的街道,一路打馬而過,路邊看到她的人,全都抬頭、瞪眼、驚呆……完成一係列動作。


    等馬兒走遠,那些還看著她離開方向的人才收迴視線,神情恍惚——


    “這是……容世子嗎?”


    “可真好看啊。”


    “怎麽能這麽好看?這是天神下凡吧?”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好看的人?”


    “他那衣服也好看,竟是從未見過的樣子……不知道哪兒能買到?”


    ……


    是的,好看。


    容昭今天穿得極為耀眼,打馬而過,招搖過市。


    作為一個在現代被各種古裝劇、仙俠劇卷過的觀眾,容昭審美真不差,早年在旗下產業還不成熟的時候,她也做過影視公司,參加過無數時尚晚宴、秀場等。


    因此,容昭一直覺得大雁朝的衣服款式單調普通。


    她之前有過一些調整,比如說立領,很是讓人跟風了一陣,但那都是小改動,今天容昭一身上下,完全是按照古偶劇男主在裝扮自己。


    從發冠到鞋,全都是提前小半個月就讓人開始製作的。


    頭發,古偶男主經典造型,一半被玉冠高高豎起,橫插一根白玉雕成的簪,精致秀氣,剩下一半披散在後麵,青絲如墨。


    這個造型最大的要求就是發量足夠多,容昭發量很足,頭頂飽滿,讓這個造型十分完美。


    鬢角處兩根細細的龍須,古偶男主的靈魂不能少!


    衣服更是華貴,內裏是漸變薄青色,這種顏色很少見,時下人喜歡穿深色,薄青色隱隱偏白,卻帶著點綠,生機盎然。


    下擺分成重疊的幾片,顏色漸變成淡青,腰帶很寬,將整個腰都緊緊束起來,一根淡青色小拇指細的辮繩在腰帶上打了兩個好看的結,自然垂落。


    外麵罩了一件披風,披風在脖頸處堆疊著白色的狐狸毛,襯得一張臉越發好看。


    大雁朝流行大氅,沒見過這種古偶劇男主必備披風。


    就這麽一身新奇、好看的古偶造型,再配上容昭那張精致的臉,眉心一點紅痣,騎白馬而過時,真宛如神仙下凡。


    白色的雪天,白色的馬,薄青嫩綠,宛如冬日的春色。


    一路上,幾乎是萬眾矚目,馬蹄聲噠噠而過,她嘴角帶著笑容,享受百分之百迴頭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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