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剛進府,有人稟告:“公子,京中一直想與我們郭家合作的錢家送上拜帖,邀公子明日福祿軒會麵,如何迴複?”


    郭川頭也不迴:“不用理會,我們用不著與錢家合——等等,福祿軒?答應他!”


    下人:“……”


    於是,第二日,郭川成功跟著錢家當家人進入福祿軒第二層。


    很快便響起郭川的驚唿聲——


    “竟有這樣的地方?”


    “果然不愧是天上人間福祿軒,神仙盛宴,名不虛傳啊。”


    “唔……真好吃。”


    ……


    酒足飯飽,郭川被福祿軒侍者扶出來,阿生趕緊迎上去,接住。


    郭川紅麵滿臉:“待會兒去取錢,我要辦福祿軒會員!金卡會員,天天來此。”


    阿生咽了咽口水,問道:“真有這麽好?”


    “超越想象的好,這福祿軒定然是日進鬥金。”郭川評價。


    阿生:“那我們要不要仿了去,在江南開一家?”


    郭川瞪眼:“你莫不是瘋了,這福祿軒背後有四大親王,誰能仿了去?我們郭家雖然在江南很有地位,卻也不能得罪四大親王!”


    阿生立刻蔫了。


    郭川感歎:“這福祿軒創辦之人,安慶王府世子容昭,當真是個妙人,怕是對做生意很有一套,若是能見上一麵,與他探討生意經……那該多美。”


    他微微眯眼,忍不住喃喃:“怎麽才能見到容世子呢?”


    郭川想見容昭,暗暗在心中琢磨辦法。


    -


    還有很多人也想見容昭。


    ——比如說京中那一眾被比下去的公子們。


    在福祿軒開業第二天。


    這些人便又聚在一家茶樓,這一次,裴承訣與裴關山同樣全都到場,甚至連張三張長言都到了。


    這些人聚在一起,說起話來,全都是容昭——


    “我爹昨晚一直誇容昭,說他有本事。”


    “嗬,我娘也是,還算著給我妹妹撮合一下,想讓容昭做我家女婿。”


    “你家怕是身份低了,容昭如今可是聲名赫赫。”


    “那麽一個病秧子,怎麽就突然開竅了?”


    “應該說是,怎麽就病好了,他分明是病好了,才有精力出來活動。”


    “真是的,動靜搞得那麽大,人人都誇他。”


    “不就是做生意,有什麽了不起?”


    “對,怎麽不見他展示些才學?竟是些俗物本事!”


    ……


    這些人酸得冒泡,卻還是一口一個“容昭”,嫉妒之心,溢於言表。


    容昭人不在現場,卻始終是話題中心。


    “要我看,這容世子虛偽得很!”


    “對,虛偽得很,隻知道裝腔作勢,那福祿軒日進鬥金,竟還有庶民說容昭好話,還不就是因為一樓的二兩銀子一位。”


    “還搞什麽預定,每日都排出那樣的長隊,我反正是不會去福祿軒吃飯!”


    “對,不去給容昭那虛偽的人捧場!”


    ……


    有人注意到角落低頭吃點心的張長言,立刻點他:“張三公子,你也好久沒來我們聚會了,怎一來就逮著糕點吃?這裏的糕點可是不怎麽樣。”


    “對呀,我記得張兄以前不吃這裏糕點,還曾說過,這種糕點隻能看,吃不下去。”


    “張兄這性子是變了,聽說你似乎還欠了些銀錢……”


    “張兄別光顧著吃,你整日跟在容昭後麵,對此人有何看法?”


    話音落地,裴承訣與裴關山都看了過去。


    張長言趕緊端起茶盞喝了口水,咽下糕點,十分真誠地感歎:“可不是,容昭那廝不僅虛偽,還特別心黑!”


    眾人微微一怔。


    他們以為張長言整日跟著容昭,是與容昭關係不錯,怎麽看他這樣子,像是罵得真情實感?


    張三是真罵得真情實感!


    他上個月投資入股,十幾天前就該分紅了,可容昭非說分紅都是月底,硬生生又給他拖到現在。


    好在,明日就是本月最後一天,他的分紅——終於能拿到了!


    張長言就快要支撐不住。


    到處拆東牆補西牆,他房間裏麵的擺設都被他偷偷賣光了,平日裏沒辦法還高利貸,隻能去他兩個哥哥、娘的屋裏要些擺件,再偷偷賣了。


    今日支了二十兩銀子出來吃飯,倒手便還了賬,一文不剩,現在隻能一邊喝茶,一邊蹭茶樓的點心。


    ——這日子,真是太苦了。


    ——他可是擁有福祿莊四成股份的有錢人啊!


    怎麽就能過得這麽苦呢?


    好在,這樣的日子明天就能結束。


    他算過賬,拖到明日才分紅,刨去成本,他至少能分到大幾千兩!


    高利貸一還,他的日子就能好過些,再等上幾個月,錢全部迴來,他就能過上更加瀟灑的日子。


    所以,隻待明日!


    裴承訣深深看了張長言一眼:“沒想到張三公子對容世子也如此多怨言……”


    看他整天跟著容昭,還當是關係不錯。


    裴關山蹙眉,有幾分不耐:“容昭,容昭,走哪兒都是容昭!”


    他知道參加這個聚會就是來聽罵容昭的,但見這些人都隻能酸溜溜,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反而更加生氣。


    大概是填飽了肚子,張三眼珠子一轉,有了個主意,他道:“各位,我知大家都很看不慣那容昭,若不然我們大張旗鼓邀請他一迴?”


    有人立刻冷笑:“邀請他,他隻會拒絕。”


    之前邀請還少嗎?


    容昭可是次次都婉拒了,實在是傷他們的顏麵。


    這時,裴承訣突然笑了:“邀請他,現在就下帖,邀請他明日於茶樓小聚。”


    眾人一怔。


    裴關山也愣了一下,他對上裴承訣那有點壞的笑容,突然就悟了。


    ——對,邀請他!


    他們大張旗鼓邀請容昭,按照對方目前的行事,多半會直接拒絕他們……


    而這樣,他們就有了理由不喜容昭。


    畢竟,之前容昭要忙著還賬,不參加聚會也正常,現在福祿軒已經開業,卻還是婉拒他們,那便是目中無人、不將他們放在眼裏。


    一個目中無人的年輕公子,一個被京城所有公子不喜、抵製的世子,便是他那福祿軒再好,名聲也會有損。


    這主意,不可謂不陰險!


    裴關山再次深深看向張長言,沒想到這一貫不甚聰明的張三公子,在麵對容昭時,竟然還有這份急智。


    當然,這也充分說明張長言想坑容昭的態度。


    他們一起寫了封邀請函,讓下人大張旗鼓送到安慶王府給容昭。


    而等下人離開後,其他人圍著張長言,誇他聰明,一口一個“張兄”,這畢竟是丞相之子,哪怕是個紈絝,也有人想討好他。


    張長言笑得心滿意足。


    雖說他與容昭是合作關係,但張家與容家是世仇,容昭拖延他分紅時間,他就坑容昭的名聲一次!


    隻是坑名聲,並不影響容昭性命,還能看到容昭挫敗的樣子……


    ——該!


    等那家夥被京中年輕公子們集體抵製時,若是肯對他說句好話、服個軟,他倒是願意以後帶容昭玩兒。


    張長言咧開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


    收到帖子時,石頭下意識便道:“我去迴了?就說世子忙碌?”


    今日這種帖子收了太多,石頭很是熟練處理。


    然而容昭挑了挑眉,纖細好看的手指探出,彈了下帖子,意味深長:“這可不是邀請函,這是‘坑我呢’訂單。”


    石頭:“……”


    ——他沒聽懂。


    容昭站起來:“也不用等明日了,他們是在茶樓嗎?我正好要去找他們,有點事說。”


    石頭怔了怔,立刻聽令出去吩咐。


    於是,原本準備散場的世家公子們,很快便接到消息。


    ——容世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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