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吩咐:“向三位皇子透消息,就說有皇子欲拉攏容世子。”


    張長行一怔。


    張長知眼睛瞬間亮了:“妙,三位皇子收到消息,定然會率先出手拉攏容昭,皇子有三位,若是他選了人站隊,又網著四大親王,恐怕另外兩位皇子不會放過他!”


    要是一個都不選,那就是同時得罪三位皇子。


    中立派多與張丞相關係好,容昭想當中立派都不成,處境便是不能進不能退。


    這招不可謂不陰毒。


    張丞相聲音越發冰冷:“另外,之前查的容昭身份問題,有結果了嗎?”


    ——關於容昭男女問題。


    雖然張丞相怎麽看容昭都不似女子,但他這個人周全,隻要有一絲猜測,就絕對不會放棄。


    張長知搖搖頭。


    張丞相:“那就繼續查。”


    一邊挖坑,一邊調查,雙管齊下,隻要有一個能坑到容昭,他們就不虧。


    張長言原本一直縮在旁邊,豎起耳朵聽,這會兒聽到此話,頓時身體坐直,一臉認真:“父親,他真是男子,孩兒曾經可是以腦袋擔保!”


    那兜裏裝著八萬兩,卻要他這個沒錢人請客的厚臉皮家夥,怎麽可能是小娘子?


    ——雖然對方確實長得很好。


    張丞相清楚記得,當初太醫並未把脈。


    他皺緊眉頭:“我始終覺得有問題,那容昭分明有些本事,為何容屏十七年都將他拘在府中……”


    他了解老對頭,容屏膽子並不小。


    張長知:“可他行事作風大膽,辦宴席、結交四大親王、每日在外行走……這不太像是女子作風吧?”


    張丞相依舊保留一絲懷疑:“還是得把過脈,或者身體接觸確定……”


    他看向張長行與張長知。


    張長言一貫在張丞相麵前低眉順眼,這會兒卻是探出頭,主動請纓:“父親,這事兒交給我來辦吧。”


    張丞相眼神懷疑。


    ——老三實在是太不讓人放心。


    張長言賭咒發誓:“父親放心,我一定會拿到確定信息,便是日日跟著那容昭也無懼。”


    張丞相深深看他一眼。


    也對,另外兩個兒子要臉,這個老三最不要臉,又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就像當初讓他強闖安慶王府一樣,有些不要臉的事情,還是隻能交給老三。


    於是,他點頭同意:“那便交給你,橫豎你也無事,去與容昭結識,一則探明情況,二則打探他的行蹤,看他還要做些什麽。”


    張長言一臉嚴肅端正:“父親放心,孩兒會想辦法接近容昭,探查情況,他那有個風吹草動,孩兒一定立刻迴稟父親。”


    張丞相總算滿意點頭。


    但心中到底不悅。


    當初他一直在容屏麵前炫耀自己有三個兒子,可現在再看,老三不成器,老大老二如今辦事也不太給力。


    反倒是那容昭,越發捉摸不透。


    明明看著是個沒本事的敗家子,所有麻煩卻又都能迎刃而解。


    到底是有真本事,還是有高人指點?


    張丞相想著就頭疼,又叮囑一句:“老三,伺機接近容昭,事無巨細,全都得迴稟。”


    “是——”


    張長言高聲應了,而後跳下馬車,去“伺機”接近容昭。


    張丞相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莫名不靠譜。


    張長言並未像張丞相所說尋找機會,而是直奔福祿莊。


    也是巧了,容昭正好在這。


    張三風風火火找到容昭,一臉焦急——


    “不好了不好了!”


    “容昭,我爹挖了坑要害你,你快想想辦法!!”


    --------------------


    作者有話要說:


    張丞相:……我謝謝你,我的大孝子。


    第26章 斷袖


    張丞相一心隻想坑死容昭。


    但是——


    開什麽玩笑?


    他張長言一文錢分紅都還沒拿到, 能讓容昭出事??


    容昭可以名譽掃地,容昭可以倒黴,但福祿莊得好好的, 他的分紅得拿到!


    容昭正在寫信,聞言抬頭,眉梢一挑:“哦?張丞相又出什麽招了?”


    從福祿莊出現開始,張府不止出過一次招, 上次崔家壽宴隻是第一次, 好在有張長言這個“孝子”通風報信,每次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張長言趴在櫃子上, 身體前傾,一臉焦急:“我父親準備借助三位皇子的手,來個借刀殺人。”


    容昭微微頓筆,聲音從容:“他是想放出有皇子欲拉攏我的消息?”


    張長言原本焦急的神情微怔, 有些茫然:“你怎麽知道?”


    容昭垂眸, 筆下繼續寫著, 一邊寫一邊淡淡道:“這很難猜嗎?我與四大親王合作, 你父親不能再親自動手,自然要借刀殺人。”


    而能壓住四大親王的,便隻有當今三位皇子, 皇位候選人。


    張丞相是中立派,不可能直接與三位皇子合作,那便隻會放出消息,借刀殺人。


    張長言:“……”


    他眉頭一皺,這容昭怎麽這麽聰明?襯得他有些……蠢?


    張長言咳嗽一聲, 粗聲粗氣:“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還不著急?”


    容昭:“我著急有用嗎?”


    她依舊頭也不抬, 繼續書寫著,有股泰山壓頂而不亂的沉穩氣勢。


    張長言身體前傾,他個子本就高,兩人雖隔著櫃子,卻也將腦袋湊得極近,他似是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鼻翼動了動。


    張長言歪頭,跑題:“你身上怎這麽香?”


    容昭抬頭,一雙漆黑漂亮的鳳眼看著他,眼中毫無情緒:“熏香,還有,離我遠點,你很臭。”


    張長言:“……”


    他立刻跳腳,身體後退,暴躁道:“老子哪裏臭了?明明是今日剛換的衣服,隻是出了些汗而已。我特意來給你通風報信,你就對我這個態度?”


    容昭收迴視線,毛筆沾了點墨水,繼續寫,口中聲音無波無瀾:“你若是不保我性命,我分你那四成紅利,豈不是白給?你看看這是多少錢?”


    她的另一隻手摸過賬本,丟過去。


    張長言下意識接住。


    那上麵一筆筆賬目,清晰記錄著福祿軒的收入、開支與利潤,這賬目大概是一種新的記賬方式,一目了然。


    張長言看到那數字,嘴角便克製不住上揚。


    ——這段時間的苦,總算沒白吃!


    也不生氣剛剛容昭說自己“臭”,拿著賬本屁顛屁顛擠到容昭旁邊去,聲音放輕:“容世子,你也不差錢,要不提前將紅利分給我?”


    容昭頭也不抬:“著什麽急?”


    張長言不想承認自己沒錢:“我這不是看錢不少了,想著先拿到一筆,看你是不是騙我。”


    容昭:“我騙你做什麽?紅利會按時給你。”


    她幽幽道:“攢了這麽久,這第一筆紅利可不少,恭喜張兄了。”


    張長言聞言,拿著賬本笑了。


    想到數目、想到這筆分紅一到,自己的處境就能稍好些,想到或許今年便能迴本,明年純利潤。


    他大白牙全都露出來,笑得——像個傻缺。


    容昭看了一眼,嫌棄地移開視線。


    張長言也不生氣容昭拒絕提前分錢,他小心翼翼放好賬本,轉身看向容昭,像是想到什麽,突然疑惑:“你分我紅利,難道是為了讓我保你命?”


    容昭:“當然不是,但你卻必須保我。”


    張長言:“?”


    他頓時冷笑:“我保你是想你多賺錢,但你要是死了,福祿軒照樣有我四成紅利,我不一定非得保你命。”


    容昭抬頭看向他,突然笑了。


    張長言被她笑得毛骨悚然,皺緊眉頭:“你幹嘛?”


    容昭聲音輕輕:“張兄,我欠你福祿莊紅利四成……對不對?”


    她笑得意味深長:“我們之間是欠條,是我欠你,我要是死了,就沒人欠你福祿莊四成紅利了。”


    什麽是欠條?


    那是借貸關係,欠債的是容昭,債主是張長言,但要是容昭死了,就沒有欠債之人了。


    古代沒有完整的相關律法,容昭死了,有人得到福祿莊,那人認不認這“四成紅利債務”,便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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