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管如何,他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遇上龍組的人,因為二十年前他爺爺率領古武界的人配合龍組圍剿十絕門,牧家不少人,包括他的爺爺和父母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所以之後的這二十年,龍組和牧家的關係都很不錯。


    但也正因為如此,如果他在龍組麵前暴露,也許下一秒就會因為龍組的人嘴巴不嚴,把自己的行蹤送到牧家叛徒的手中。


    等到牧西城仿佛小媳婦一般‘羞答答’躲到二樓後,顧嵐才慢吞吞的撥打了電話。“喂,那個豬……豬……”


    顧嵐‘豬’了半天發現自己忘了那人的名字。最後幹脆改口道。


    “那個光頭大師,我要報案!”


    光頭大師·諸亦溫:……


    溫和的男聲謙虛道:“我隻是小的時候有緣去少林寺修習了一段時間,長大後貪圖涼快才剃的光頭,稱不得什麽大師。”


    顧嵐:“哦,好的,光頭,我有事要報個案。”


    諸亦溫:……


    龍組總部,因為崔妙竹的要求,諸亦溫開的是免提,所以顧嵐大大咧咧的聲音傳遍了辦公室。一瞬間本來或是打著電腦或是抱著文件,忙忙碌碌的龍組成員全都仿佛時間暫停了一瞬。隨後頓時有人噴笑出聲。


    “噗!”


    “哈哈,這誰啊,真敢說。”


    “笑死,這麽一看還是光頭大師比較好聽!”


    崔妙竹也是有些無語,對著眾人比了個繼續幹活的手勢,然後示意諸亦溫跟著她進了崔景峰的辦公室。


    石家滅門慘案現在是龍組最大的案子,否則他們也不至於前幾天局長副局長全跑到長山市,實地探查。


    而顧嵐雖然不是石家滅門慘案的嫌疑人,但到底算是個突破口,所以崔妙竹還是挺重視的。


    而諸亦溫溫和的嗓音不變。


    “我叫諸亦溫。諸子百家的諸,不是逢人苦譽君,亦狂亦俠亦溫文【注1】的亦溫,顧小姐記住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女孩活潑的聲音。“哇,沒想到你的名字還聽文雅!”


    “多謝讚譽,顧小姐的名字也……”


    諸亦溫正想禮尚往來的誇迴去,但話到嘴邊就頓住了,但他看過資料,雖然嵐是個很美的字,但可惜顧嵐卻不是什麽好名字,顧瀾,顧嵐。諸亦溫想象不到一個男人到底有多狠心和敷衍,才能給女兒起這樣的名字。


    可惜仲旭業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雖然有傳聞顧瀾是被他逼瘋的,但沒人報案,也沒有人證物證能證明這一點。十幾年的時間過去。顧嵐的母親顧瀾也早就死了,諸亦溫對此也隻能報以一聲歎息。


    第15章


    二樓的臥室內,牧西城坐在靠窗的書桌前,遙遙的看著窗外的月亮。現在沒有別人,他自然不需要做什麽表情。


    很少有人知道,牧家的這位繼承人在麵無表情的時候,整個人褪去了往日的優雅有禮的外皮。整個人在窗前的月光下冷漠的有些可怕。


    前些日子他光是躲避追殺和避免傷口惡化就已經精疲力盡了,不管怎麽說,多虧了他的好師父顧嵐,他不僅有了恢複武功的希望,還能停下來喘口氣,好好想一想他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了。


    他還記得那一天,他正準備來長山祭拜自己的父母。結果中途車子忽然刹車失靈,司機周伯一邊提醒他出事了,一邊慌忙打著方向盤直衝進高速邊的林間,險而又險的把車子卡在了兩棵樹的間隙中。


    一連串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停下後,車門被卡住了,牧西城和周伯隻能按下身邊的車窗準備從窗戶出去。結果車窗剛落下來,立刻就有兩把大刀從打開的車窗插進來,直奔他和周伯的咽喉!


    牧西城反手奪過一把大刀,又砍斷另一個黑袍人伸進車窗的握刀的手腕救下周伯,而就在這時,車外又竄出幾個黑袍人,再在車裏那就是甕中的鱉了。好在經過剛剛的這一番打鬥,卡在兩棵樹中間的車子鬆動了一些。


    隱約間濃重的汽油味傳來,牧西城聞了聞立刻意識到車子漏油了,眼看一個黑袍人舉起打火機,牧西城瞳孔一縮。當即用蠻力踹開扭曲變形的車門,拉著周伯就迅速跳車。


    砰!


    車子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牧西城隻覺得背後傳來火焰灼燒的氣息,但他還沒來得及慶幸,下一秒,他的腹部丹田處就傳來一陣劇痛。


    牧西城下意識的抬手,接著才後知後覺的低頭,就見為他家服務了三十多年,他一直當長輩尊敬的周伯正手持一把短劍,劍尖已經捅進他的腹部。而他的手正緊緊握著鋒利的劍身。


    周伯的武功自然是比不上牧西城的,因為天賦不佳,加上身為傭人無法接觸到牧家的核心武功,所以周伯的武功隻能算是三流,也就是練練拳腳權當強身健體的那種。


    牧西城還記得自己每天早上練武迴去的時候,周伯也剛打完拳,笑容和藹的和他打招唿。誰會防備一個把自己從小帶到大,武功也遠遠不如自己的長輩呢?


    反正牧西城不會,所以當他被周伯捅穿丹田的時候,他呆呆看著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老人那滿是繭子,在他幼年會牽著他的手,摸過他的頭的厚實大掌。


    他張張口想要問:周伯為什麽?


    然而這句話他這輩子都問不出口了。周伯也無法迴答他了。


    黑袍人趁他動不了朝他撒了一把迷藥,有人擰段了他的右臂,仿佛生怕他不死,周伯握住短劍劍柄惡狠狠的旋轉了一圈,利器在人最柔軟的腹腔攪動,發出黏稠可怖的聲音。


    不過幸運的是,他最後活了下來,他殺光了那幾個黑袍人,也殺了周伯,死人自然是無法迴答他這一切都是為什麽的。


    之後的記憶都有些模糊,牧西城隻記得自己強忍著劇痛把傷口草草包紮了幾下,接著拖著重傷還吸入迷藥的身體艱難的徒步半小時把自己藏了起來。


    等到他再次醒來天都黑了,他聽得見林子裏有警察搜救他的動靜,但他沒有理會,雖然頭腦渾渾噩噩,但他卻本能的遠離了s市。


    想到這,牧西城垂眸看向自己帶有老繭、骨節分明的左手,就是這隻手擰斷了周伯的脖子。


    周伯是他家的老人,牧家待周伯絕對是厚道了。當然周伯對他也向來是和藹可親,一個人裝一天兩天可以,但裝三十多年卻基本不可能。所以牧西城相信,周伯對他的慈愛是真的,想要他死的殺意也是真的。


    目前牧西城隻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策反了周伯,讓周伯來殺他。


    這很難,卻不是做不到。起碼牧西城很快就想到了周伯的一條致命弱點。周伯是個孤兒,又中年喪偶,隻有個正在讀初中的女兒和他一起住在牧家,所以周伯把這個獨女疼愛的猶如眼珠子。如果誰用這個獨女要挾周伯,周伯肯定會對其言聽計從的。


    但周伯的獨女周桃住在牧家,和牧家小輩一起上學放學,一般人想要抓住周桃威脅周伯並不容易。他記得事發前一天,他還在牧家看見過那個圓臉小姑娘。她顯然沒有什麽被人劫持的跡象。但如果是牧家人那麽事情就容易多了。


    另外牧西城在那生死之間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想要他死的就是牧家人。


    這不是什麽匪夷所思的猜測,牧家並非鐵板一塊,作為牧家的繼承人,難免有人因為利益看他不順眼。比如他的堂兄牧西極和堂妹牧西萊就都不喜歡他。


    這也很正常,牧家家主是他們的父親,但牧家繼承人這個身份卻和他們沒半點關係,他們自然會心裏不舒服。特別是堂兄牧西極,這些年他花天酒地遊戲人生。


    牧西城記得叔叔牧文鶴每次提到堂兄都會恨鐵不成鋼,每次責罵堂兄的時候還會加上一句:“你這個混賬,怎麽不知道學學西城!”


    每次被這麽責罵過後,堂兄牧西極看他的眼神都仿佛要吃了他一般。牧西極討厭他,想殺他也未必不可能。


    不過牧西城思考過後又搖了搖頭。不是牧西極,他的這個堂兄從小就是個蠢貨。文不成武不就,就是個泡在酒水美色裏的廢物罷了。一個廢物或許會覺得殺了他就能當上牧家的繼承人,但一個廢物是想不到也做不成這麽複雜的陷阱的。


    周伯隻是武功弱,但閱曆和心性可不差,絕不是那個酒囊飯袋可以拿捏的住的。而且現在這件事似乎還涉及到了十絕門。


    十絕門……二十年前被覆滅的□□怎麽會再次出現?是死灰複燃還是有人故弄玄虛?


    與此同時,龍組局長辦公室內,崔妙竹對於諸亦溫半天問不到點的情況無奈。幹脆拿過手機道。


    “顧嵐,你說你要報案?怎麽?你又去哪個棺材睡覺碰到有人在你墳頭蹦迪了?”


    上次顧嵐甩開跟蹤也就算了,畢竟本也是他們理虧,但隔空對著她裝逼、眼神王之蔑視她這事崔妙竹可是記下來,所以說話帶著小刺。


    顧嵐眉頭一挑。當即哭唧唧道。


    “崔副局長,我不過是個孤苦無依,無依無靠,淒淒慘慘戚戚的可憐人,你何必這麽擠兌我呢?我今天好不容易找了個沒人的破房子接住,沒想到卻遇到了幾個穿著黑袍子,帶著白麵罩的家夥。上來就對我喊打喊殺,我本來就夠慘了,本來看他們和上次遇到的幾個人一樣,就想著通知你們一聲。結果……結果你卻這麽說我。”


    崔妙竹:“……你哭的還能再假一點嗎?不過你的意思是。你又遇到十絕門的人了?你現在在哪?還在長山嗎?報個具體位置我派人去找你!”


    顧嵐故作哽咽:“算了吧,正所謂好心當了驢肝肺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東郭先生與狼,農夫與蛇。我和你。哎,算了,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多什麽事呢,我還是隨便找個棺材了此殘生算了。”


    崔妙竹:……她感覺自己被罵了,但似乎沒什麽證據。


    她正想說話,結果就見電話已經被掛斷了,崔景峰在一邊笑了。“這小姑娘的嘴倒是和你一樣厲害。”


    崔妙竹無語,“你是我親哥嗎?我這又是狗又是蛇又是白眼狼的,你還在那笑?”


    然而嘴上那麽說著,崔妙竹的手還是很誠實的迅速迴撥過去。


    顧嵐掛斷電話後默數三秒,看到電話打來,頓時勾唇一笑接通了電話。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崔妙竹或者諸亦溫的聲音。而是一個中年男人包含怒氣的聲音。


    “顧嵐,你這幾天跑到哪裏去了?翅膀長硬了?心也野了是吧?在外麵十天半個月也不迴家!”


    “我問你,你銀行卡都凍結了,你這些天到底靠什麽吃的飯?”


    “我告訴你,你雖然是個廢物,但到底也是我仲旭業的女兒,你要是敢隨便在街頭勾搭什麽男人,靠什麽不正當的方式賺錢,老子一定要打斷你的腿!”


    男人的聲音又大又響,仿佛嚎叫的野豬,咆哮的大猩猩,那種包含攻擊性的巨大嗓門聽著就讓人抵觸厭惡。而從小被父親暴力對待、非打即罵的孩子聽到這樣的嗓音。更是會下意識的身形僵直,出現胸悶發汗的應激反應。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原主已經聽不到這一聲聲來自血緣上父親的怒罵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這怒罵聲中沉默的封閉自己。


    顧嵐先是懵逼了一瞬,這人誰啊,隨後她看了眼來電顯示,這才發現自己接的電話不是諸亦溫那邊打來的。上麵的備注是三個字……“仲旭業?”


    顧嵐這邊剛剛念出來,電話那頭立刻就炸了。


    “顧嵐,說你翅膀硬了,你倒是真敢啊,誰允許你這麽直唿你父親的名字了。你這個不孝的的東西,你要是在我麵前,我現在就給你一巴掌!”


    “哈?我就叫了怎麽了?仲旭業!仲旭業!名字不就是給人叫的,還是你覺得你的名字不堪入耳啊?也對,畢竟誰不知道你仲旭業的那點破事。你一隻禿毛野雞占了鳳凰窩你就偷著樂吧。整天雞叫也不嫌丟人!”


    顧嵐吃飽了飯正是中氣十足的時候,聞言當即冷笑打斷仲旭業的怒罵。


    “就你也配當我父親,還扇我一巴掌?你現在要是敢出現在我麵前,我才要一巴掌把你扇到西伯利亞去,讓你醒醒腦子!”


    十八歲女孩的嗓子又清又亮,無論是唱情歌還是唱山歌都是最好的時候,當然,和人對罵也是最好的時候,確保咬字清晰,每一個字都能刺進對方的耳朵裏。


    寂靜的夜晚,這聲音也傳到了二樓,讓正在樓上沉思的牧西城動作一頓。他的這位師父似乎又給了他一個驚喜。他之前隻知道她伶牙俐齒,結果沒想到她罵起人來嘴皮子這麽溜。看來顧嵐之前逗他還算收斂了。


    不過顧嵐不是說要聯係龍組嗎?怎麽會和仲旭業通上電話?


    第16章


    顧家客廳。一個頭發盤起,人到中年卻還是很溫婉優雅的女人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超大屏幕電視放著最近的熱播劇。


    她並不十分漂亮,初次看見她的人都會很疑惑,這個潘敏的樣貌和顧瀾的明豔當真是沒法比。她到底是怎麽和仲旭業勾搭上,並生下一個隻比顧嵐小三個月的顧嬌嬌的?


    不過有人看過幾次潘敏和仲旭業的相處就會發現,潘敏這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女人或許家世、容貌樣樣沒法比。但她卻有一個優點,她很聽仲旭業的話。有了這個優點,她的家世和容貌也就成了優點。


    因為仲旭業這樣自卑又自負的男人不需要多優秀的妻子,甚至他反而會嫉恨妻子的優秀,所以他隻需要一個可供他拿捏的女人來滿足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但事實上誰拿捏誰還說不定呢,仲旭業這麽多年越發覺得潘敏哪裏都最合自己的心意,竟是真的生出了幾分愛意,一個在第一任妻子孕期出軌的男人,此後就守著潘敏和一對兒女過日子,在外從不拈花惹草。旁人在局外看著,都不由暗道潘敏的手段高明。


    潘敏的身邊還有一對年輕男女,男的是十六歲的顧龍,女的正是才滿十八歲就和牧西極訂婚的顧嬌嬌。


    顧嬌嬌看了眼坐在餐桌那撥通電話的父親,抱著母親潘敏的手臂不滿的嘀咕。


    “媽,你讓爸叫那個女人迴來幹嘛?要我說,她永遠不迴來才好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


    潘敏沒說話,一邊的顧龍低聲道。“雖然顧嵐是個無法習武的廢物,但好歹也有個顧家大小姐的名頭……”


    顧龍話還沒說完,顧嬌嬌就不高興了。“她算什麽顧家大小姐。她在家裏隻配給我提鞋!”


    十六歲的少年眼中滿是算計的精光。“哎呀,姐你聽我說完啊,甭管她在咱家怎麽樣,好歹有這麽個名頭總是有些用處的。若是能把她嫁到司家、封家,對咱們家也是有幫助的。”


    顧嬌嬌不屑的冷哼。“司家和封家這些年雖然有些落魄,但也是和牧家齊名的三大家,我們家也不過是靠著家傳的內功心法才和牧家攀上關係。顧嵐一個不會武功的廢物,白送給人家,人家也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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