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昨日給她們賜婚的同時,還昭告天下,將池堯瑤封為玉瑤郡主,楚含棠自然而然就是駙馬了。


    郡主府也安排好了,大婚當晚,她們便在那裏住下,婚宴也是在郡主府舉辦。


    不得不說,皇帝很會玩弄權術。


    之前下發對池堯瑤的通緝令,麵對文武百官也沒有說明真正的理由,令天下猜疑池縣丞生前是不是做了什麽對大於不住的事情。


    這次給她們賜婚。


    劉秀安轉變口風對文武百官和天下人說池縣丞曾為大於做過不少好事,死前留下了生前暗查並且記錄在冊的貪官汙吏名單。


    所以招惹了不少仇家。


    因此,劉秀安美曰其名下發通緝令也是為了保護她。


    讓那些貪官汙吏誤以為他並不知道此事,反過來以為他誤會池縣丞一家心術不正,想殺池堯瑤,對此事袖手旁觀。


    此話一出,不少人直接信了。


    朝堂上有人問那一本記錄了貪官汙吏的名單現在到底在何處。


    劉秀安也有應對之法。


    他說名單上的人還需要核實,暫且先不對外公布,若是有人在公布名單之前自首,那麽可以網開一麵,從輕發落。


    楚含棠得知此事,暗歎劉秀安確實是一個很有心計的皇帝。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不忘治國。


    這樣說簡直是一舉兩得,既可以輕鬆地化解掉對池堯瑤下發通緝令一事,又可以借此清除掉朝堂上一批貪官汙吏。


    每個朝代都會有貪官。


    他們見皇帝為了池堯瑤如此大費周章,不由得對劉秀安所說的話信了八成,那麽接下來可能會有膽小如鼠的人自投羅網。


    不過,楚含棠並不是很在意劉秀安在朝堂上怎麽做。


    此刻,他們站在院子裏,風吹過柿子樹,一隻柿子滾落下來,恰好滾到了她腳邊。


    也就是這一隻柿子打破沉寂。


    楚含棠剛想彎腰去撿,就聽到院門傳來敲門聲。


    是皇帝派來的太監。


    素心忙去開門了,那些扛著金銀珠寶的人魚貫而入,很快就將原本還算寬敞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站最前邊的太監道:“這是陛下賜給郡主的嫁妝,郡主和駙馬的婚服也在趕製中了,今晚應該就能送來此處給郡主和駙馬試穿了。”


    皇帝這樣做,看起來像是真心待池堯瑤,和看重她的大婚。


    楚含棠差點兒被滿院的金銀珠寶閃瞎了眼睛,裏麵不僅有雙手才能捧起的夜明珠,還有各國進貢來給大於的珍寶。


    任誰看了都要說聲皇帝真大方。


    太監讓小太監念著禮單,建議池堯瑤派人清點一下。


    倘若數目沒有錯,他們再把這些嫁妝送到郡主府上麵去,今日之所以會先來這裏,是因為太監知道他們還沒有搬到郡主府。


    楚含棠摸著手中撿起來的柿子,沒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這些本來就是皇帝賜給池堯瑤當嫁妝的金銀珠寶,她在天下人眼裏不過是一個駙馬而已。


    可皇帝越是關注她們的大婚,就使得這一場大婚看上去很真。


    想到這兒,她看了一眼謝似淮。


    謝似淮表情很淡,目光像是放在了那一箱箱名叫嫁妝的金銀珠寶上,又似乎不是在看它們,眼神更像是在放空,想自己的事情。


    池堯瑤上前一步。


    她讓太監轉述自己對皇帝的謝意,又說相信公公們,就不清點嫁妝了,讓他們直接搬去郡主府即可。


    太監頷首。


    他又道:“陛下還讓咱家陪玉瑤郡主到京城的首飾鋪買一些其他首飾,還請郡主移步。”


    言罷,太監佝僂著腰背,看向楚含棠,“駙馬也需同行。”


    劉秀安的原話是,他是送了不少金銀珠寶給郡主和駙馬,但是怕她們喜歡其他樣式的首飾。


    於是,便讓隨行的公公陪她們一起去京城挑選。


    楚含棠不太想去。


    可太監的意思就是必須得去,池堯瑤為了顧全大局,答應了。


    見此,楚含棠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駁了皇帝的麵子,也答應了,本來想讓謝似淮在院子等她們迴來,誰知他說想和她們一起去。


    不僅是他,還有白淵也是。


    池堯瑤知白淵是放心不下她,默認了可以讓他跟隨。


    楚含棠卻猶豫了。


    讓謝似淮看著她們挑選她們要戴的首飾或佩飾,真的好麽?可他又堅持要去,總不能在此事上拒絕他。


    謝似淮沒錯過楚含棠的遲疑。


    他從她手裏拿過那一隻被磕碰過的柿子,輕聲詢問:“怎麽,我不能隨你去麽?”


    指尖相碰,一觸即分。


    寒意卻留存下來了。


    楚含棠撚了撚指腹,對謝似淮說:“可以,沒問題,既然你想和我們去,那就一起去。”


    他反應還是淡淡的,恍若無悲無喜的菩薩,“嗯。”


    京城多的是富貴人家,珠寶首飾生意也是很吃香,隻賺不賠,還有一條街專門是用來售賣首飾的。


    太監在此處住了多年,對京城還算熟悉,輕車熟路地帶他們到首飾鋪,而首飾鋪的老板似乎提前收到了消息,殷勤地招待著他們。


    楚含棠跟謝似淮站在一邊。


    周圍擺放出來的首飾玲琅滿目,叫人看得眼花繚亂,老板貼心地給他們介紹。


    太監熱絡地笑著,讓駙馬,也就是楚含棠給郡主池堯瑤挑選一套頭麵,可以在成婚後的第二日戴上。


    成婚當日有了鳳冠霞帔,自然是用不著頭麵的,但成婚後的第二日則是要好好梳妝打扮一番入宮麵聖的,畢竟是皇帝賜婚。


    楚含棠直接問池堯瑤喜歡哪一套頭麵,然後送給她。


    謝似淮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一套又一套頭麵,細白的手在顏色各異的頭麵上襯得越發修長好看。


    池堯瑤隨手指了一套赤金嵌南珠頭麵,她和楚含棠都清楚,這一場不過是假成親罷了,在明麵上隻要敷衍一下皇帝就行。


    楚含棠給了銀子。


    她給了銀子,這一套頭麵就算是楚含棠送給池堯瑤的,跟皇帝賜給池堯瑤的首飾不一樣。


    太監見了,直拍馬屁,說玉瑤郡主的眼光真好。


    他又讓池堯瑤送一份佩飾給楚含棠這個駙馬,有來有往才是。


    池堯瑤給楚含棠買了一塊玉佩吊墜,上麵的雕紋精致,成色剔透,是難得一遇的好玉,玉能養人。


    楚含棠也接下了。


    隨後,太監還帶他們逛了一下其他首飾店鋪,楚含棠本來是沒多少興趣,直到看見一支木簪,木簪款式簡單,僅僅是雕了一些竹紋。


    可木簪散發著淡淡幽香。


    竹紋也很精致。


    似乎是檀木簪,簪身呈現深紅。


    楚含棠聞到木簪散發出來的香味,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人就是謝似淮,他長得好,戴什麽都是好看的。


    她跟老板要了這一支木簪。


    直到下午,那名太監才迴宮裏去,他們也不想在街上逛下去。


    池堯瑤心中還記掛著那半頁巫術殘卷,送走那一名公公,他們就一起迴去了。


    大家迴去後,才入夜不久,又有人來送她們的婚服。


    素心將嫁衣送到池堯瑤房間,然後再把新郎服送到楚含棠房間。


    “楚公子,陛下派來的人說,你和我家小姐今晚可以先試穿一下,若尺寸不合,明日可以報上去,他們會馬上更改的。”


    楚含棠心情複雜地接下。


    她沒讓素心把婚服送進來,因為謝似淮就坐在房間裏的床榻上。


    關上門,楚含棠把婚服隨手放在一處,再上榻。


    燈盞灑出一縷一縷光,謝似淮眼尾微抬,“你不試試婚服麽?”


    楚含棠坐到他旁邊。


    她不自在道:“不試了,就這樣吧,不管了,反正隻是假成親那天穿一天。”


    謝似淮卻起身,將那一套婚服拿過來,“你試試吧,我想當第一個看見你穿婚服的人。”


    楚含棠隻好答應了。


    謝似淮給她解開外衣,隻剩下裏衣,他攤開婚服,讓楚含棠站在床榻上麵,親自給她一件一件地穿上。


    楚含棠想說她來就行。


    可謝似淮堅持要給她穿,楚含棠便也就隨他了。


    謝似淮替楚含棠扣上金紅色的腰封,又讓她坐下,指尖緩緩地觸碰著婚服上用金絲線繡成的精致圖案,輕笑道:“真好看呢。”


    等他看了半會,她才道:“可以了吧,我想換迴我的衣服了。”


    卻見謝似淮忽然跪坐在她身前,寬大的掌心再一次握住了她藏在厚重又漂亮婚服層層衣擺下的腳踝,緩緩地拉到他衣擺之下。


    白皙細膩的足底在黑暗中踩上滾熱的物什,楚含棠唿吸驟停。


    謝似淮傾身過來,吻住她唇瓣。


    “我想你穿著要和池姑娘成親的婚服,再幫我一次,楚含棠,你願意麽……”少年的唿吸仿佛帶著無盡的香氣,往她的四肢百骸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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