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似淮略一頷首。


    楚含棠重新集中注意力聽池堯瑤說接下來的計劃,池堯瑤暫時不想和皇帝硬碰硬。


    這樣對他們來說也不好,池堯瑤打算采取迂迴戰術。


    聽到這兒,楚含棠不禁想,池堯瑤的想法跟皇帝所想的方向如出一轍,她們不約而同地轉變了觀念。


    轉變觀念的理由有些微妙。


    京城有了一批被種下巫術的士兵,池堯瑤想替他們解開巫術再把小匣子的東西公之於眾。


    否則怕皇帝被逼得太緊,狗急跳牆,依他的性格,恐怕讓這一批士兵都給他陪葬,也不會在臨死前大發慈悲地給他們解開巫術。


    皇帝說不定會在死前強行催動士兵身上的巫術,大家一起死。


    當務之急是解掉士兵的巫術。


    可謝似淮曾經說過,被種下的巫術一般隻能由施巫術的人才能解開,這跟讓皇帝主動給士兵解開巫術幾乎沒區別。


    但仔細想想還是有的。


    這一種讓士兵增強體魄,武力值提升,麵對敵人所向披靡的巫術有一定時限。


    便是這十年。


    也就是說隻要不把皇帝逼得太緊,在這十年內,如果他們能找到破解巫術的辦法,那麽就可以什麽也不顧的將一切都說出來了。


    可十年也太長了。


    楚含棠知道池堯瑤並不會跟皇帝虛與委蛇,坐以待斃那麽久。


    她後麵之所以采取這個方法,是因為池正還留下了祖上流傳的半頁巫術殘卷。


    殘卷上有很古老的字體。


    池堯瑤小時候曾被池正抱在懷裏,教過一點兒。


    但年紀尚小,記得有限。


    不過池堯瑤可以勉強讀懂一些半頁巫術殘卷的內容,上麵是解開巫術的辦法,是唯一一種可以繞開施巫人,直接能解開巫術的辦法。


    這一份半頁巫術殘卷有上千年曆史,要一下子讀懂還有些困難。


    池堯瑤給自己製定的目標是在較短的一個月內破解掉半頁巫術殘卷的生僻字。


    盡管很難,但她也要努力做到。


    半頁巫術殘卷上麵記載的破解巫術之法跟被種下巫術的人不能再次被別人種下巫術是一個道理,不同的巫術有互通之處。


    倘若能讀懂這份半頁巫術殘卷,那就是能破解掉世上所有巫術。


    池堯瑤跟他們說完這些,把小匣子裏的半頁巫術殘卷也拿了出來,“這便是我所說的半頁巫術殘卷。”


    謝似淮從剛剛坐到現在,聽到巫術殘卷才抬頭看過去。


    楚含棠也伸長脖子看幾眼。


    這玩意兒隻在原著裏的描寫中出現過,跟絕筆信不同,絕筆信的內容直接通過文字描述呈現在原著上。


    在現實中,她還是第一次見半頁巫術殘卷,自然是好奇的。


    白淵從池堯瑤手中接過半頁巫術殘卷,仔細地端詳,隻不過……一個字也看不懂。


    他微抿唇道:“這種字,我從來沒有見過。”


    池堯瑤抬手指了下半頁巫術殘卷上最上麵的幾個字。


    “這一份巫術殘卷大概流傳了有上千年,撰寫它的人很可能是某個古老又神秘的國家,史書上也不曾有記載,至今或許都滅亡了。”


    柳之裴問:“那池姑娘的令尊是如何學會這種古老文字的?”


    池堯瑤迴想起往事,“我父親愛好研究晦澀難懂的古老文字,機緣巧合之下悟出來的。”


    楚含棠鬆開謝似淮的手,好奇心促使她傾身過去看白淵手中的半頁巫術殘卷,當看到那一串又一串字時,愣住了。


    這是盎格魯撒克遜語。


    也是古英語,以前楚含棠在網上查一些英語資料的時候曾看過相關的資料,隻是她也看不懂古英語。


    因為古英語跟現代英語有很大的差別,現代英語在曆史的發展中不斷地吸收了其他語言和詞匯,跟古英語可以說是截然不同了。


    楚含棠看不懂也正常。


    池堯瑤將小匣子裏的東西一一擺出來給他們看,又把東西放迴去,然後準備去找三王爺了。


    她想三王爺為自己引見皇帝。


    其實即使不用三王爺引見,那些守在三王府附近的暗衛看見他們到三王府,也會立刻去通知皇帝的。


    白淵明白池堯瑤的意思,沒有反對,隻說要一起去。


    他們便一起去了三王府。


    站在三王府前,楚含棠一想到又要見到給她和池堯瑤賜婚的皇帝,莫名有些緊張,今日的天氣並不是很熱,臉上卻出了不少汗。


    謝似淮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幾秒後,他用指腹輕輕拭掉楚含棠臉頰的汗珠。


    “你很熱?”


    楚含棠忙看了一眼站在前麵的池堯瑤和白淵,他們沒有迴頭,也就沒有看到謝似淮給她擦汗的動作。


    他一向不在乎有沒有人看見。


    隻有柳之裴恰好迴頭想跟楚含棠說一些話,撞見到這一幕,嘴角猛一抽,又別扭地轉頭迴去,當什麽也沒看到了。


    楚含棠也不理柳之裴。


    她小聲對謝似淮道:“我比較怕熱,所以容易出汗。”


    謝似淮將流到楚含棠眼角的一滴汗也擦掉,隨後撩起衣擺踏上台階,“嗯。”


    出乎池堯瑤意料的是皇帝此時此刻正在三王府裏麵吃著茶。


    劉秀安看見她來了也不驚訝,像是猜到池堯瑤看了小匣子裏麵的東西,“你今日大搖大擺地進三王府,應該是想通了吧。”


    劉段恆被下了軟骨散,現在坐在椅子上,使不上勁兒。


    池堯瑤看了他一眼。


    她收迴視線,看向劉秀安。


    “我想通了,我會替你隱瞞下去,但為了防止你殺我滅口,所以小匣子我會自行保管。”


    劉段恆微微抬起頭。


    他輕歎道:“池姑娘為了你父親的名聲,要選擇掩蓋這件事?”


    劉秀安慢慢踱步到劉段恆麵前,給他倒了杯茶,“三哥啊三哥,不僅如此,她若是將小匣子的東西拿出來,天下人也不會放過她。”


    池堯瑤麵無表情,“沒錯。”


    劉秀安挑起眼簾看已經不記得在小時候見過她的池堯瑤,“池姑娘,你是一個聰明人,既然你要留著小匣子就留著吧。”


    以前一定要奪迴小匣子,主要是劉秀安不相信任何人。


    可隨著情況的發展,也是可以改變策略的,畢竟池堯瑤父親也不是什麽清白之身。


    退一步來說。


    若是池堯瑤選擇不顧自己父親名聲和自己的性命,硬是要將小匣子裝著的證據給世人看。


    那麽劉秀安可以用京城被種下巫術的士兵的性命去威脅她。


    自詡善良的人都有個致命弱點。


    舍不得看別人死。


    劉秀安就不同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要是他們不給她活路,那麽她就不給別人活路,把對方想保護的東西和人都毀掉。


    楚含棠看著運籌帷幄的劉秀安,總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劉秀安突然把目光放到謝似淮身上,朝他走過去,楚含棠不由得抓住謝似淮的手腕,往後退了幾步。


    池堯瑤也皺眉,“陛下你……”


    白淵警惕地握住腰間長劍。


    謝似淮反應淡然地看著向自己走近的劉秀安,楚含棠下意識地將他護在身後。


    劉秀安見此,笑了一聲。


    她仍然向前走,若有所思道:“這位公子,你身上好香啊……”


    聲音戛然而止。


    一隻白得有些不正常的手拿著一把匕首,抵到了劉秀安脖頸上,已經劃破皮膚,滲出血了。


    這隻手的主人正是謝似淮,他抬起手臂,越過擋在他前麵的楚含棠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將匕首架在劉秀安脖子上,把眾人嚇一跳。


    偏偏謝似淮看起來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吟吟。


    劉秀安臉色微變,本以為此人是和池堯瑤一起的,既然池堯瑤甘願將小匣子一事掩埋,便不會和她產生衝突,不想此人竟如此。


    池堯瑤驚道:“謝公子!”


    暫時不能殺了劉秀安,總得給他們留一條後路,萬一她無法研究出半頁巫術殘卷就遭了。


    被夾在謝似淮和劉秀安中間的楚含棠轉頭迴去看他。


    為了走接下來的成親劇情點,劉秀安自然是不能在現在就死了,於是楚含棠握住謝似淮的手,“你別衝動,先冷靜一下。”


    劉秀安好歹是當皇帝的人。


    她也還算冷靜。


    “公子脾氣還不小啊,我隻是想說你身上很香,跟常年帶著香粉,用巫術的人很像罷了。”


    謝似淮笑了笑。


    他又給劉秀安的脖子劃出一道傷口,“是麽。”


    語氣很溫和。


    “可是我不太喜歡陌生人靠我太近,所以才會這樣對你的,你再不後退,我會殺了你,要試試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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