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雙手,環住楚含棠的脖頸,水滴越過手臂皮膚,向下流。


    黑色的長發還在滴著水,皮膚卻泛著不正常的白,整個人猶如黑白相交的水墨畫,水墨畫偶爾又透出一抹潮紅色。


    來不及吞咽的津液順著他們唇角滑落,曖昧不已。


    院中蟲鳴陣陣,又是一天清晨,距離三王爺生辰還有兩天。


    楚含棠這幾天把京城流行的話本都買了迴來,從白天看到晚上,看到興起之處時甚至還熬夜了,導致第二天起床頂著熟悉的熊貓眼。


    她又不用練習易容術,閑暇時間比池堯瑤等人要多。


    偶爾還會跟柳之裴鬥鬥嘴。


    雖說他也許還有些介懷楚含棠跟謝似淮兩個男的關係匪淺,但柳之裴也不可能因為此事而遠離她。


    柳之裴有時也會翻閱一下楚含棠買迴來的話本。


    他看著厚厚一疊的話本,毫不掩飾的嫌棄,這都是什麽東西?


    《霸道娘子強製愛俏書生的一百種方式》、《狐狸精與正義道士的二三事》、《腹黑魔尊愛上我》、《後宮三千美男的秘事》等。


    現在京城就流行這種話本?


    光聽名字就覺得一股荒謬撲麵而來,不知道買這些話本的人是怎麽看得下去的。


    受眾男女不限?怎麽感覺都是小姑娘看的話本。


    還真是夠惡趣味,柳之裴想。


    楚含棠從柳之裴手裏搶迴自己的話本,寶貝得很,在古代能找到這種水平的話本已是不易,盡管吧,這裏麵的劇情確實夠老土。


    柳之裴沒眼看,“楚公子,你居然喜歡這種東西?”


    她把話本都藏好,“太無聊了,總得看點兒什麽打發時間。”


    他建議道:“看四書五經?”


    楚含棠皮笑肉不笑地看他,“我不想在白天睡覺。”


    柳之裴在這方麵反應略有些遲鈍,十分奇怪道:“我讓你看四書五經,又沒讓你睡覺。”


    在一旁練習易容術的池堯瑤笑了笑,“含棠這是說她看四書五經會打瞌睡。”


    柳之裴這才反應過來,倒是也懶得管楚含棠了,愛看什麽就看什麽吧,反正他已經沒辦法把她從歪道上掰迴來了。


    他轉過頭問池堯瑤學易容術學得怎麽樣,還特地過去觀摩,就是不知是觀摩易容術,還是觀摩正在練習易容術的美人了。


    楚含棠想出去逛逛了,不想整日悶在院子裏。


    可今日好像都不見謝似淮的蹤影,問其他人,他們也說不知道。


    隻有白淵說看見他早上就出去了,包袱等東西還在,應該隻是出去處理自己的事。


    楚含棠倒也不擔心謝似淮的安危,很少有人能傷到他。


    她又在院子裏待了一會兒,實在是待不住了,便跟池堯瑤說自己要去街上買些東西,還可以順便把晚上要吃的菜給買迴來。


    池堯瑤聞言,停下手頭上的動作,“你一個人出去?”


    柳之裴也抬頭。


    他想了想,在美人與兄弟之間進行抉擇,暫時選擇了好兄弟,“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楚含棠聳了聳肩,“我一個人去就行,反正通緝令上沒有我。”


    池堯瑤頷首,相處這麽久,也清楚對方是喜歡熱鬧、坐不住的性格,她繼續練習易容術,道:“好,含棠你記得早些迴來,”


    柳之裴還毫不客氣地說今晚想吃什麽菜,讓楚含棠盡量買迴來。


    “我想吃醋魚,你看有沒有新鮮的魚,買一條迴來。”


    她沒理他。


    楚含棠迴房間拿錢袋就出去了,京城白日和夜晚都是熱鬧嘈雜的,除了時不時就會有士兵在街上搜查有些掃興外。


    時辰還早,楚含棠打算逛到下午再迴去,中途口渴了,進了一家茶館聽說書。


    高台上,一名長須中年男子拍案而起,說得跌宕起伏。


    中年男子聲情並茂道:“前朝皇帝沉迷於巫術之中,曾召集天下會巫術之人進皇宮,為自己逆天改命,妄圖長生不老。”


    一提到巫術,座下之人紛紛來了興趣,等待下文。


    “傳聞世上最精通巫術的便是巫女了,於是,前朝的時候,一批又一批的巫女被送進皇宮,為前朝皇帝行祭禮。”


    有人問:“巫術之事到底是真是假,我們怎麽從來沒見過。”


    中年男子撫須一笑,不以為然,“真假難斷。”


    話鋒一轉,他歎口氣。


    “可沒過多久,前朝便被滅了,巫術也視為不詳的東西。”


    中年男子說出自己的觀點,“沉迷於巫術的皇帝注定走不遠,導致國家衰敗。”


    此時,茶館裏一名俏麗的姑娘笑著淡淡說:“哦?是麽,前朝之所以滅亡,是因為前朝皇帝愚昧,若用巫術強國豈不更好。”


    楚含棠看過去。


    姑娘嗤笑一聲,說話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睥睨世人的傲然,“他偏偏用巫術來追尋什麽長生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注定失敗。”


    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敏銳地轉頭往旁邊看。


    楚含棠跟姑娘對上視線。


    姑娘若無其事地打量著這一位麵容俊秀的小公子,手指似有似無地敲著桌麵。


    目光在空中交匯。


    楚含棠神情自然,姑娘把頭轉迴去了,又聽了一會兒,像是覺得無聊至極,起身離開茶館。


    而楚含棠歇夠後,也離開了茶館,去集市買菜。


    她分別買了他們喜歡吃的菜。


    包括柳之裴說的魚,隻是輪到買謝似淮喜歡吃的菜時,楚含棠有些糾結,他似乎不怎麽喜歡吃飯菜。


    正苦惱著,她想起了一樣菜。


    楚含棠買了一節蓮藕迴去,今晚可以親自下廚給謝似淮做藕片。


    今日是池堯瑤的生辰,恰逢京城的麵具節,原著裏,他們並不會易容術,到晚上會戴上麵具到市集,再到菩提樹下寫下許願帶。


    白淵的許願帶是關於池堯瑤的。


    池堯瑤的許願帶是關於他的。


    楚含棠的許願帶也是關於池堯瑤的,她今晚還需要走原主的劇情點,一字不差把那些話寫在許願帶上。


    原本池堯瑤是不打算過這個生辰的,畢竟還沒解決小匣子的事。


    可白淵說服了她,他說若此次找三王爺的計劃失敗,那麽他們很有可能就要命喪於此了。


    既然如此,為何在尚未展開行動前,不認真地過一個生辰呢,他破天荒地學會了開玩笑,說死前或許還能留下美好的記憶。


    看過原著的楚含棠自然是知道他們不會有事的,但他們不知道。


    跟以前的劇情點相比,這一次的劇情點看似很容易。


    畢竟隻是偷偷地寫一條懷著對池堯瑤感情的許願帶罷了,既不是讓她偷親池堯瑤,也不是讓她偷屬於池堯瑤的東西藏起來。


    不過,楚含棠還是有擔憂。


    若被謝似淮看到了呢?


    說是悄悄地寫,可萬一呢,有些事情的發展是不受控製的,為了謹慎起見,到時候還是避開他再寫。


    她一邊切藕片,一邊想這件事。


    池堯瑤也想到廚房幫忙煮今天的晚飯,但是被素心趕了出去,說今天是她的生辰,她們怎麽能讓她在這一天下廚。


    麵對素心的堅持,池堯瑤哭笑不得,不過是一個生辰罷了。


    自然池家被滅門後,她都不打算再過了,要不是白淵說服了她,池堯瑤都準備默默地過了。


    不過看她們也是一番好意,池堯瑤便不推辭了。


    廚房裏,楚含棠把藕片放進去蒸籠裏蒸,思忖幾秒,避開其他人,然後出去了,拐個彎偷摸地進了池堯瑤的房間。


    今日沒看見池堯瑤戴那一雙紅寶石銀耳墜,應該放在了房間。


    雖然偷偷摸摸地拿迴來不太好,但除此之外,楚含棠暫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一進到房間,她就看到了擺放在梳妝桌上的紅寶石銀耳墜。


    楚含棠拿起它就放進自己的衣袖裏,再迅速地離開池堯瑤的房間,整個過程很順利,沒有人發現。


    她摸著這一雙寶石銀耳墜,心想,終於迴來了。


    腳步也不禁輕快了不少。


    楚含棠重新迴到廚房,揭開蒸籠,霧氣縈繞,一碟藕片晶瑩剔透,甜香四溢。


    柳之裴一直在灶台那裏看火。


    他倒是不太喜歡吃清淡的藕片,更期待醋魚,可柳之裴也不是沒眼色的人,之前也留意到謝似淮在飯桌上會經常夾藕片。


    這一碟藕片大概是做給他的吧。


    柳之裴悄無聲息地走到楚含棠身邊,壓低了聲音揶揄道:“你待謝公子果真上心啊,這一碟藕片是專門為他做的吧,真偏心。”


    楚含棠揭開另外一個蒸籠,露出裏麵的醋魚。


    她挑了挑眉,“我還做了你說的醋魚,池姐姐喜歡吃的東坡肉呢,別看到什麽都往那一方麵想。”


    柳之裴沒話說了。


    素心走過來,“你們在嘀嘀咕咕什麽呢,柳公子,你不是在看火的麽,火都快要燒沒了。”


    這些日子他們之間相處下來,拉近了距離,說話比較自然。


    柳之裴見灶台的火真要熄了,趕緊迴去拯救了,楚含棠笑話他幹啥啥不行,剛說著笑就看到謝似淮經過廚房外麵。


    她把蒸籠蓋子放迴去,又出廚房了,直接朝他走過去。


    謝似淮看見楚含棠便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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