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也許這小匣子裏的東西便是關於此事的證據。


    即使皇帝的出發點是好的,他想大於的士兵變得更厲害,麵對強敵時,能輕鬆地守護大於,其他國不敢再進犯,向大於俯首稱臣。


    可方法錯了,皇帝不該棄那些士兵的性命於不顧,讓他們落入無法迴頭的萬劫不複之地。


    壽命隻有十年。


    這時間不長不短,正好可以幫大於打完勝仗,那些士兵又會恰好到年紀大,能夠退役迴家陪伴雙親和妻兒的時候,而朝廷會換一批新兵。


    但是他們永遠不會想到,迴家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與痛苦。


    池堯瑤冷靜下來。


    他們現在來到京城城門外了,卻還是不能操之過急,進城一事還得從長計議。


    眼看天色不早了,應該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夕陽西下,天很快便黑了,他們在京城城外一家沒人的破廟歇腳,楚含棠看著白淵手裏的烤野兔,聞著肉香,不斷地咽口水。


    這幾天都吃幹糧,難得能在破廟的草叢裏抓到一隻野雞和野兔。


    肉對人的誘惑性太大了。


    如果不是有火燒柴發出的聲音,恐怕人人都可以聽見她肚子在嘰裏咕嚕地叫。


    謝似淮不太喜歡肉的味道,現在坐在破廟外麵。


    楚含棠是想陪著他的,可惜太餓了,她真的吃膩幹糧了,好想吃肉,打算吃完肉再去找他說說話。


    池堯瑤把野雞烤熟了,扯了一隻雞腿給她,“你是我們中年紀最小的,雞腿就給你吃了。”


    “這怎麽好意思呢。”楚含棠又咽了咽口水,但是眼睛看著雞腿都要發光了。


    柳之裴看不過眼了,將池堯瑤手裏的雞腿拿走,塞給她,“楚公子,做人得誠實點兒,我看你都想吃雞腿想吃到瘋了。”


    楚含棠就不跟他們客氣了,抓起雞腿就開始啃,吃的速度無人能及,至少他們沒有她快。


    他咳嗽幾聲,再次提醒,“楚公子,你……注意點兒形象。”


    楚含棠將口中的雞肉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像隻哼哧哼哧地吃著東西,眼裏隻有食物的小動物,“我要餓死了,注意不了。”


    “……”


    柳之裴沒法勸她了。


    白淵的烤野兔也可以了,跟池堯瑤一樣,先是扯了一隻兔子腿給她,“楚公子,你還在長身體,需要多吃點兒。”


    好感動。


    男女主對她也太好了吧。


    還沒飽的楚含棠恭敬不如從命地接過了,“謝謝白公子!”


    白淵朝她笑了笑,把剩下的那一隻野兔腿給池堯瑤了,就算給孔常和素心,他們也不會吃,隻會說主子不吃,他們是絕對不會吃的。


    楚含棠很快把野兔腿也吃完了。


    陪他們聊了一會兒天,見他們吃完了要歇息,她想去找今晚要守夜的謝似淮。


    不然這個小病嬌拿小本本記她跟池堯瑤又親近了怎麽辦。


    剛走到破廟門口,楚含棠又折迴去,找包袱裏的牙粉和柳枝,準備刷一遍牙再去找謝似淮,烤肉會比平常吃的熟肉味道更重些。


    刷完牙,還往身上撒了些香粉,她才去找他。


    破廟外麵有高及膝蓋的草叢,陣陣的蟲鳴聲從那裏發出,謝似淮坐在石階上,仰頭看著夜空的月亮。


    楚含棠一屁股地坐到他身邊,“你今晚要在這裏守夜麽?”


    謝似淮“嗯”了聲,偏頭看她。


    她眨巴著眼睛,“那我今晚也陪你一塊守夜,不然一個人肯定會很無聊的,我剛才出來之前跟他們說過了,讓他們休息就好。”


    “無聊?”


    楚含棠點點頭,“對啊,會很無聊的,我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經常會覺得無聊,你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不覺得無聊麽?”


    謝似淮不知為何,很喜歡看著她,“若無聊,你會陪著我?”


    其實他不知道什麽叫無聊。


    楚含棠撿起幾顆小石頭放在掌心裏拋著,“我之前不就答應過你會陪著你麽。”


    陪著他……


    謝似淮聽到這句話很愉悅,歪著頭看她玩小石子。


    楚含棠掌心裏的小石子被拋到半空又安然無恙地落迴去,大概是玩到最後覺得越發無趣了,又把小石子給扔掉了。


    一抬頭,見謝似淮正看著她。


    瞳孔顏色很淡,卻很漂亮,眼神也很淡,那是因為他天生就比正常人淡漠些。


    這一段時間來,他用這種眼神看她,又不說話的時候,一般是想索吻,又要她主動的意思。


    楚含棠腦子想事情不及已經悄無聲息養成了習慣的反射性動作快,見謝似淮這樣看自己,她下意識仰起頭,張開嘴巴,親了上去。


    不過謝似淮這一次倒是沒有想要索吻的意思,也隻是習慣這樣看楚含棠罷了。


    但既然楚含棠親了上來,他卻也自然低下了頭,方便她吻自己。


    謝似淮也很喜歡跟楚含棠接吻,她隻要碰碰或親親他,都會有陌生又歡愉的快感,還有一種似乎名為擁有對方的滿足感。


    楚含棠的嘴巴剛貼上他的唇,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習慣?


    她怕在裏麵休息的人會突然出來,急忙想退迴原位,可晚了,幾步之遠的地方站了一個人,看見了他們接吻的事。


    柳之裴不可置信,猛地踉蹌了幾步,所以才會發出一些聲響。


    他是誰,他在何處,他為何會看見兩個男的在接吻的畫麵,關鍵是二人,他還都是認識的。


    楚含棠不是喜歡池堯瑤麽?


    為什麽會……為什麽會跟謝似淮接吻,還那麽熟練……誰能來扇他一巴掌,跟他說,這一幕是假的。


    楚含棠也看見柳之裴了,嚇得立刻跳了起來。


    謝似淮還在石階上坐著,目光自然又平靜地看柳之裴,少年極輕地彎了彎眼,唇色瀲灩,“柳公子。”


    第49章 看我


    柳之裴聽見謝似淮的聲音,又是一顫,這件事好像是真的。


    楚含棠病急亂投醫。


    她快步地朝他走過去,拿出玉佩讓對方看,幾秒過後,見柳之裴神情微微呆滯的模樣,還以為自己的巫術成功了。


    下一秒,柳之裴訥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想拿這一塊玉佩賄賂我,讓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


    不用多言,隻是聽這一句話就知道巫術再一次失敗了。


    楚含棠求救地看向謝似淮。


    幫幫她!


    他卻沒有任何動作,完全沒要對柳之裴施展巫術的想法,而是很安靜地迴視著她。


    謝似淮好像不在乎被人知道?


    楚含棠又不能強迫他對柳之裴施展巫術,隻好怪自己學藝不精,無法施展巫術,此刻硬著頭皮麵對柳之裴的審視。


    係統說不讓掉馬甲,否則後果自負,她現在也不是掉馬甲,而是被柳之裴誤會成斷袖而已,這麽一想,似乎還不算太嚴重。


    事到如今,楚含棠自我安慰的方法還是很有一套的。


    柳之裴將她伸到半空的玉佩推迴去,“你當我是什麽人了?你們之間,也罷,這是楚公子和謝公子的私事,我就不便幹預了。”


    他暫時還需要些時間消化。


    “我明白你為何不想讓我說出去,畢竟這事確實有點兒讓人難以接受,還會被當世之人指指點點。”


    雖說他現在也還有點兒別扭。


    “你們放心,我也不會說出去的,絕對守口如瓶,你這玉佩,我家裏有的是,你拿它來封我的口,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拿著玉佩的楚含棠僵了一僵。


    誰想拿這一塊玉佩賄賂他了?她隻是想施展巫術,奈何尚未學成,失敗罷了。


    他腦補的還蠻多。


    柳之裴為了表示自己並不歧視、並不惡心“斷袖”了的楚含棠,遲疑著抬手,竟然還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很勇敢。”


    在這個視斷袖為上不得台麵的朝代,還是堅持斷袖了。


    勇敢?楚含棠無言以對。


    可柳之裴還有一事不明,“楚公子,你以前不是喜歡池姑娘麽,為何你們……咳咳咳,為何會喜歡跟謝公子在一起了?”


    謝似淮聽到這句話才有一絲反應,目光緩緩地移到楚含棠臉上。


    她頭有些暈。


    楚含棠尷尬地笑著,“感情這種事,柳公子你也懂的,不受控製,一不小心就喜歡上了。”


    柳之裴一臉凝重地點頭。


    但他還是有些憂慮,“你們是認真的?確定不是為了貪圖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新鮮,玩玩的?”


    楚含棠怎麽可能說隻貪圖新鮮玩玩的,盡管謝似淮可能是,但這話可不興說。


    於是,她搖頭。


    “自然是認真的,我怎麽會隻是貪圖新鮮呢。”


    謝似淮睫毛微動,垂下眼。


    柳之裴思來想去,又道:“楚公子,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是洛城名門楚家的獨子,你身上還肩負著為楚家傳宗接代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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