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晃動的玉佩已經停下來了,謝似淮靜看玉佩半晌,慢慢道:“我今天早上是從你的床起來的。”


    “起床後,你是先穿的外衣,再紮的頭發……”


    楚含棠匆匆忙地捂住他的嘴巴,做賊心虛地往外麵看,“好了好了,我知道失敗了,以後多練練就是,我就不信學不會。”


    謝似淮不可置否。


    話雖這麽說,她還是沒什麽把握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達他這種除了要用必需的香粉外,不需要再借助其他工具的程度。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楚含棠不打擾他了,自己坐在角落裏,拿著一塊玉佩和香粉,翻來覆去地琢磨著。


    到晌午,又該下馬車吃東西了。


    楚含棠坐在一個樹墩上,一手拿著玉佩,一手拿著窩窩頭。


    柳之裴吃著窩窩頭,見她拿著一塊玉佩在發呆,忍不住湊了過去,“這塊玉佩有什麽神奇之處,楚公子為何一直盯著它看呢?”


    送上門來給她練習的人。


    楚含棠忍住笑意,不動聲色地揚了揚袖子,再將玉佩遞過去,“你看看它跟別的玉佩有何特別之處。”


    聞言,柳之裴還真的拿起玉佩,仔細地端詳了片刻。


    她小聲又飛快地說了一句話。


    他眼睛還看著玉佩,也不太在意,“你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


    “沒什麽。”


    柳之裴將玉佩還給她,“我看完了,價格昂貴應該不是什麽特別之處吧,除此之外,我真看不出了。”


    楚含棠卻忽然問他,“你還記得昨晚做過什麽事麽?”


    他嘴角猛地抽了抽,“楚公子,我現在才二十幾歲,雖不及你年輕,但還沒到忘事的年紀,自然是記得昨晚做過什麽事。”


    又失敗了,她泄氣。


    言罷,柳之裴依然還是很好奇這玉佩有何特別之處,“你還沒跟我說這玉佩到底有何特別之處呢。”


    楚含棠備受打擊,悶悶不樂,胡編亂造道:“這塊玉佩的特別之處就是它不特別。”


    “……”


    柳之裴不想跟她說話了。


    這擺明了的,就是在耍他,這塊玉佩的特別之處就是它不特別,還不如說楚含棠之所以會是男的,就是因為她不是女的。


    不過柳之裴這次離家出走,也帶了一些寶貝在身上。


    他不計前嫌地讓楚含棠過來看看,還把她感興趣的一樣送給了她,“兄弟我夠仗義吧。”


    楚含棠笑嘻嘻,“還行吧。”


    白淵從來不參與他們之間的小打小鬧,目光落到不遠處的竹林。


    那些追殺他們的人不僅有刀劍,還有弓箭,雙方近身肉搏,他們不一定會落下分風,但對方若是用別的武器,很容易就占上風了。


    他在思考著要不要砍些竹子下來做弓箭,每人一把。


    白淵向來是行動派,當即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池堯瑤也覺得可行,讓大家結伴到竹林裏砍竹子。


    竹林裏滿是竹子的清香,他們走著走著就散了。


    楚含棠跟謝似淮在一起,他沒幾下就把一根竹子砍了下來,行動迅速,絲毫不拖泥帶水。


    她也過去幫忙,撩起袖子,用力地把一根竹子砍成合適的長度。


    不知過了多久,竹子都砍好了。


    現在隻需要把它帶迴去做弓箭就行,楚含棠不會做弓箭,他們之中隻有池堯瑤、白淵、柳之裴會做。


    隻是楚含棠有些累了,便坐在旁邊歇著,打算過一會兒再迴去。


    謝似淮也坐在她身邊。


    楚含棠喝了幾口水後,拿出一副靉靆,就是古代人戴的那種眼鏡,這是柳之裴剛才送給她的寶貝。


    在現代很常見,自然算不得什麽寶貝,滿大街都是戴眼鏡的人。


    但在古代肯定是寶貝。


    畢竟在古代,就算有銀子的人都不一定能得到一副靉靆呢。


    這一副靉靆還挺好看的。


    楚含棠轉手將靉靆架到謝似淮的眼睛上,他鼻梁被陌生的東西壓著,下意識抬手想摘下來,被她攔住了,“別摘,我想看看。”


    少年白皙的臉上多了一副金色邊的靉靆,長眼睫毛與雙眼都在鏡片之下,靉靆中間的鼻梁挺秀優越。


    看著這樣的謝似淮,她又心血來潮地想用一下巫術。


    楚含棠快速掏出玉佩,讓他盯著看,不知道戴上靉靆後會不會更能讓人集中地看一樣東西。


    謝似淮也由著她,眼尾微微上挑著,細長的睫毛似要掃過鏡片。


    楚含棠晃動手中玉佩,放緩聲音,“你把我給忘了。”


    風緩緩地吹過竹林,葉子沙沙沙地響,她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入謝似淮耳中。


    香粉味道也因風而散開,楚含棠將不再晃動的玉佩收迴去,透過鏡片,看著他的雙眼,“謝似淮,你還記得我是誰麽?”


    他們麵對麵地坐著。


    戴著靉靆的謝似淮看似很溫柔斯文的模樣,若不看穿著的古代衣衫和留著的長發,有些像高中生。


    他慢慢地抬起了眼,目光落在她臉上,薄唇微動,“你是誰?”


    楚含棠見他這樣,一時不太確定是否成功了,其實剛剛也就是隨意一試罷了。


    “對,你還記得我是誰麽?”


    謝似淮又眨了一下眼,彎著眼睛,彎著唇角,道:“你還能是誰呢,你是楚含棠啊……”


    說完,他單手摘下靉靆,也就是單手摘下眼鏡,直接吻上她。


    “你是楚含棠啊……”


    謝似淮輕輕地重複一遍,垂下來的手拿著靉靆,抬起的那隻手捧住她半張臉,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著她唇上的溫熱與柔軟。


    第48章 主動


    清風沁人心脾,竹林蟲鳴不歇。


    細長的竹葉墜下,芬香四溢,有兩名少年依偎而坐,衣擺垂在地麵,身影模糊在竹林間。


    最後楚含棠把靉靆戴在了自己的臉上,手拿著一節竹葉往迴走,腦袋還暈乎乎的。


    怎麽、怎麽又親上了呢。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謝似淮,他單手拉著捆成一堆的竹子,倒是很自然,不急不慢地走著,腰細腿長的,隻是薄唇微紅。


    在他們迴來之前,其他人已經迴到馬車附近了。


    池堯瑤半蹲著將劈開的竹片放到火堆上烤一下,讓它變得更有韌勁,製作弓箭時會更容易。


    白淵在把那些被火烤過的竹片整理到一起,準備下一步工作。


    柳之裴在一旁打下手。


    而孔常與素心不會製作弓箭,也不會掌控烤竹片的火候,把竹子扛迴來後就隻是站在原地守著他們,好奇看是如何製作弓箭的。


    楚含棠摘下了靉靆,小跑過去,彎下腰,新鮮地觀察了幾秒,她也是不會做弓箭的。


    柳之裴把弦線放到白淵手邊。


    他抬起頭,正好看見楚含棠和謝似淮從另一片竹林裏出來,也看見她跑了過來,隨口問句,“你們怎麽這麽晚才迴來?”


    謝似淮對製作弓箭沒興趣,放下竹子後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而楚含棠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事,容易會把前不久發生的事都拋之腦後,“我們兩個都不太會砍竹子,所以就慢了一點兒。”


    她指了指弦線,“我忘記問了,這些弦線是從哪兒來的?”


    柳之裴洋洋自得,“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帶在身邊的寶貝就有弦線,還是從西域那邊運來大於的天蠶絲弦線,千金難得呢。”


    楚含棠拿起一根弦線。


    感覺手感確實不錯,但她從未見過什麽天蠶絲弦線,聽他這麽說,隻知是好東西,“你怎會把這東西隨身帶著?”


    誰出門會帶數量不少的弦線?


    柳之裴看了不遠處正在認真烤竹片的池堯瑤。


    他頗為可惜地歎了口氣,“還記得我是在豐城認識你們的,那時候池姑娘幫我醫治身體,在交談中,我無意中得知她喜歡琴。”


    接下來的事就不難猜了,柳之裴家裏有的是寶貝,還有專門收集寶貝的寶庫。


    得知池堯瑤喜歡好琴後,他便去翻找之前在機緣巧合下得到的天蠶絲弦線,如果想琴好,用來製琴的弦線也需要上好的。


    柳之裴原本是想,用這些弦線去給她製一把好琴的。


    可如今,他們處於逃亡之際,還談什麽製琴,活著已是不易了。


    楚含棠聽出了柳之裴的言外之意,嘖嘖幾聲,調侃道:“柳公子對池姐姐還真是情深啊。”


    他也不遮遮掩掩,“那是。”


    被他們談論的主人翁由於坐得比較遠,正專注地烤著竹片,沒留意這一邊的動靜。


    她記起原著的劇情,站起來,拍了拍柳之裴的肩膀,年紀分明比他還小,此刻卻裝作語重心長,像個小大人一樣。


    “不過我之前卜的卦是真的。”


    柳之裴反擊道:“楚公子,我之前給你卜的卦也是真的。”


    楚含棠哼了一聲。


    她似有些生氣對方不相信自己,“你不要跟我慪氣,說了你去京城會死的,倒不如就此與我們分別。”


    他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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