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點頭,“在我進來之前,他就離開了。”


    夜晚陰沉,古木參天導致月色蒼涼,寺廟隻亮著寥寥燈盞。


    楚含棠推開寮房的門,順手關上,一抬眼便發現謝似淮此時坐在了床榻上麵。


    她走過去,也脫鞋坐了上去,“把手伸出來,我給你上藥。”


    他把手伸了出來。


    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有不同程度的摳傷,楚含棠仿佛也能感覺到疼一樣,小心將膏藥輕柔地抹上去。


    謝似淮似隨口一問:“你為何去了這麽久?”


    她沒多想,“池姐姐幫我把傷口又重新處理了一下,所以花的時間比較長。”


    “除此之外呢?”


    楚含棠低下頭看著他的手,唿吸也跟著灑了過去,“沒了啊。”


    謝似淮忽然向她傾身過去,嚇得楚含棠沒拿穩藥盒,他在她脖頸處聞了一下,長睫慢慢垂下,輕笑道:“你身上有池姑娘的味道。”


    有麽?楚含棠側頭聞了一下。


    她將掉到被褥上的藥盒放好,“池姐姐給我上藥,自然會靠得近一些,可能就沾上了吧。”


    謝似淮看著楚含棠的臉,呢喃道:“是麽,你沒有主動碰她?”


    提到這個,她心髒驟停。


    難道被他看見了?不太可能,謝似淮明明待在房間裏,而且白淵當時也在門外,又沒聽白淵提過見到他。


    應該是她多心了。


    楚含棠下意識地否認,“沒有,池姐姐給我上藥,我主動碰她幹什麽?”


    謝似淮“唔”了聲,一隻手不知何時攀上了她的手。


    少年的手指節修長少肉,貼上了楚含棠還有些肉肉的手,軟軟的,他的拇指插入了她的指縫,再是食指,輪到中指,無名指,尾指。


    他五根手指全插進了她指間。


    謝似淮每插入一根手指,楚含棠的心就不受控製地猛跳一下。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能化成實質的東西擦過她的耳朵。


    “我不太喜歡你身上有池姑娘的味道,要用什麽辦法弄掉呢……”謝似淮驀然一笑,“想到了。”


    楚含棠不自覺地想往床下跑,卻忘了手還被他牽著。


    而她挪動了一點兒的腳踝也被謝似淮另一隻手握住,冰涼的手指輕鬆地便圈住了那一截瘦白的踝骨,直接拉迴去,“你要去哪兒?”


    第42章 答應


    被抓住腳踝,楚含棠就如同被扼住了命脈一樣,不再動了。


    隨後她便被謝似淮摟入懷裏,順勢滾進床榻中,少年身上的清香撲鼻,瞬間掩蓋掉了楚含棠沾染迴來的其他味道。


    “這樣,你就沒有她的味道了。”謝似淮閉上了眼。


    楚含棠微愣,他們十指相扣的手尚未鬆開,難道牽著睡一晚?


    迴應她的隻有他很輕的唿吸聲。


    謝似淮的側臉與楚含棠同枕在一個長木枕之上,不知他在躺下前往蠟燭彈去了什麽東西,燭火熄了。


    房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楚含棠還睜著的眼睛慢慢地適應黑暗,謝似淮的睡顏柔和,垂下來的眼睫如小小的扇子。


    他還摟著她。


    麵對麵地摟著,楚含棠刻意讓自己的下身稍微地遠離謝似淮,因為自己下麵沒有那二兩肉,靠太近可能會被發現。


    她放緩唿吸等了好久,以為他睡得沉了,便想離開這個懷抱。


    可沒想到才動一動,那放在她後腰上的手就緊了一下。


    楚含棠也不確定謝似淮是醒著還是本能反應,小聲道:“我想翻個身,這個姿勢睡得不太舒服。”


    感覺後腰的那隻手鬆開了些。


    楚含棠翻了個身,後背對著謝似淮,不過手還牽著。


    也許是趕了這麽久的路太累和困了,即使牽著手睡覺有點兒不太習慣和不太自在,但她還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楚含棠還是在謝似淮的懷裏醒過來的。


    是被人從後麵摟住的,少年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腰腹亦是貼著她的後腰,而他的臉無意識地埋在了她後頸的頸窩之中。


    兩人之間的距離將為零,謝似淮的眼睫毛、鼻梁、薄唇皆與她後頸露出來的皮膚有不同程度的接觸。


    他的手自然摟在她腰間,不偏不倚,不上不下。


    楚含棠連唿吸都不由自主放輕。


    昨晚實在睡得太沉了,竟不知他們何時成了這般姿勢。


    謝似淮的長發散開著,一夜過去後,跟她的發絲混亂地糾纏、交疊在一起,仿佛成了一體。


    還有味道,楚含棠現在的身體沒有了池堯瑤的藥香味道了,全是屬於他的味道了。


    隻要輕輕一唿吸就能聞到。


    若不是知道這香味是由謝似淮傳給自己的,楚含棠恐怕會以為是誰在夜裏過來給她全身上下灑滿香味持久的香粉。


    他的體溫偏低,但唿吸出來的氣息卻是灼熱的。


    她被謝似淮這一縷氣息直接接觸到的後頸又燙又麻。


    楚含棠在猶豫著要不要立刻起來,還是等謝似淮起來,離開床榻後,她再裝作才醒,然後再起身?


    房間的窗戶紙不厚,能隱約地看得出是天亮了。


    楚含棠抬頭看了一眼他們始終牽著的手,正壓在木枕頭上麵。


    謝似淮上過藥的指甲縫顯然是好了不少,忽略指甲邊還殘存的摳傷,曲起來握住她的手很漂亮,又直又長,白到可以看見血管顏色。


    “謝公子?”她叫了一聲,等幾秒又換了個叫法,“謝似淮?”


    謝似淮好像是被楚含棠叫醒了,眼皮微動,睜開了眼睛,抬起頭,薄唇因為這個抬頭動作擦過她後頸的皮膚,仿佛是吻著過去的,


    楚含棠身子僵了一秒,好癢啊!


    她立刻扒開了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幾乎是滾下床的。


    又撞到了屁股。


    謝似淮剛睡醒,難得有幾分溫順乖巧的樣子,見楚含棠滾下床,眼睫一顫,坐起身,腰線隱匿在微鬆的衣衫裏麵。


    他腰脊之下傳來一陣疼意。


    她撞到哪裏,他的哪裏便疼了。


    但謝似淮的唇角掛著笑,從床上下去,將楚含棠扶起來,“難道你還不習慣跟我同睡一床麽,可你答應過我的,會陪在我身邊的。”


    楚含棠不動聲色地用手摸了摸後頸。


    她的後頸和耳朵都有點兒敏感,“我記得,就是我剛做了個夢,然後嚇到跌下床而已。”


    “不過是個夢罷了,瞧把你給嚇的。”他像是信了。


    謝似淮沒再說什麽,拿過楚含棠的發帶,說是要給她紮頭發。


    “嗯。”小病嬌想做什麽,就盡量順著他吧。


    兩人此時都是披頭散發的,謝似淮沒有隨身帶梳子的習慣,細長的手指將她的長發梳順,再用掌心托起來,拿發帶束緊。


    楚含棠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分神看了一眼他拿起來的發帶,“這不是我的發帶。”


    她的發帶是銀色的,邊緣有雲紋,上麵繡著一個楚字。


    謝似淮垂著眼簾,很溫柔卻又堅定地將手裏的發帶一圈一圈地纏住楚含棠的頭發,再紮緊,“這是我的發帶,我跟你換,好不好?”


    楚含棠將紮好了的,垂在後腦勺的發帶拿到前麵看,他的發帶後麵也繡了一個謝字。


    但別人一般不會留意到發帶上是否繡有字,除非拿著來看。


    都是用來紮頭發的發帶,其實換不換也無所謂,隻不過謝似淮喜歡她這款的發帶?


    楚含棠看了眼放在不遠處的包袱,“你若喜歡我這種發帶,我可以給你一條新的,也不用跟我換。”


    楚家別的可能沒有,銀子很多,買東西都會買幾份。


    發帶亦是如此。


    這發帶倒也不是隨處可見的,世上也隻有楚含棠有,是請洛城裏最優秀的繡娘一針一線定製成的。


    那繡娘後來雙手出了毛病,再也繡不了東西了。


    所以這發帶也算是獨一無二的了,可楚含棠又並不是在乎這些事情的人,東西能用就行。


    現在見謝似淮喜歡,她便想給他新的一條,就當是送他了,送人自然是送新的好,送用過的,總感覺奇奇怪怪的。


    楚含棠又不是小氣之人。


    謝似淮拿著她用過的舊發帶,抬手紮起自己的頭發,銀色發帶不到片刻便垂在了高馬尾中,“不用了,我要這一條便好。”


    “那好吧。”楚含棠目光掃過他紮著的頭發。


    他喜歡就好。


    準備出去時,楚含棠又想起剛才自己跌下床,撞到屁股一事,不禁看了看謝似淮腰部以下的那個位置。


    她以前撞到過屁股,很疼的,他怎麽還是一副沒事發生的樣子?


    不是轉移疼痛到他那裏了?


    謝似淮見楚含棠一直盯著自己的後腰下方看,眸色微動,表情似閃過一絲難堪,卻很快又消失了。


    他問:“你在看什麽呢?”


    “沒什麽。”楚含棠趕緊收迴看他那裏的視線,這樣的確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好像自己真如斷袖一般地惦記著他的屁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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