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因為沒幹過這種事而躍躍欲試,向往跟池堯瑤一起幹活。


    這樣還能爭取多一些相處時間。


    楚含棠拿了四個木桶,塞了兩個進謝似淮的手裏,一人挑兩擔水,幾個來迴很快就能把水缸裝滿的。


    謝似淮看著手裏被塞進來的兩個木桶,卻也沒有直接扔掉。


    李大娘爭不過他們,隻好答應下來,帶他們前去水井。


    住在李大娘隔壁的人看見這一幕,麵麵相覷,不知在想些什麽,還覺得李大娘真是瘋了,把這些外人留在家中,就不怕出事?


    不過他們已經在清鎮住過一晚,也沒見出事,想來是不簡單的人。


    可正因如此,更不能把他們留下,若他們一不小心地發現了清鎮的秘密該當如何?


    清鎮隻有一口水井,打水還需要排隊,但是也不用排多久。


    這裏的人一看到他們來就紛紛讓開了,好像見到鬼一樣避開,掉頭迴自己家,閉門關窗。


    楚含棠都快要習慣了。


    柳之裴倒是用手摸了一把自己清雋的臉,疑惑道:“我們長得很嚇人麽?他們怎麽看見我們跟看見避之不及的怪物一樣?”


    她沒理他,走路走得有些辛苦,屁股酸疼酸疼的。


    就連池堯瑤也留意到楚含棠的走路姿勢跟以前相差甚大,想問時見她偷偷揉了揉屁股位置,又忽然有點兒不好意思問了。


    不過後麵,池堯瑤還是問了。


    不是以一名女子的身份,而是以會醫術的大夫身份。


    楚含棠將自己從床上摔下地上一事含糊帶過,池堯瑤又觀察一遍她的走路姿勢。


    被人盯著自己的屁股看,她就算臉皮再厚也感到一絲害臊。


    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池堯瑤不摻任何私情,一本正經,“不知楚公子迴去後,是否願意脫下褲子,讓我看一下你摔傷的程度。”


    脫下褲子?


    絕對不行,萬一被發現自己下麵沒男人的那個東西呢。


    楚含棠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滿臉通紅,把走在他們身邊的人的注意力全部給吸引來了。


    而白淵一直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清楚剛才池堯瑤說了什麽。


    若是尋常,讓一個男的脫下褲子,定然是不行的,可現在她是為了看對方是否摔傷筋骨等,也是情有可原,盡管他心裏不是滋味。


    但白淵分得清主次,理性地看待,楚含棠的身體比較重要。


    從床上摔下摔傷屁股可大可小,以前池堯瑤和他曾見過一個從床上跌落,摔傷屁股、腰脊的人,後來那人癱瘓了。


    謝似淮也不知聽沒聽到她們在說什麽,隻是轉頭看了她們一眼。


    楚含棠當然是婉拒了池堯瑤的好意,為了能順利地完成任務,男子這個馬甲身份自然是得捂得牢牢的。


    池堯瑤見她堅持,隻能作罷,讓她若是覺得實在太疼再來找自己。


    疼死也不可能找池堯瑤給自己看屁股的,楚含棠想是這麽想,表麵卻忙說記下了。


    清鎮荒涼,隔老遠都見不到一棵樹,白天太陽猛烈,把他們每一個人都曬成仿佛被蒸熟了的大閘蟹。


    隻有水井旁有一棵千年老樹。


    千年老樹的葉子還算繁茂,能遮陽,他們到那裏才得以喘口氣。


    楚含棠口渴,直接放桶下去吊起一桶水,再傾斜桶壁倒些水出來放在掌心上,低頭喝了幾口,下巴也沾上了水珠。


    柳之裴笑話她是缺水鬼。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楚含棠也知道他有時候說話就這樣。


    她也沒放在心上,把掛在自己腰間的水袋裝滿,又把池堯瑤的給滿上,而李大娘正在給他們示範如何才能省時省力地吊水起來。


    孔常和素心幹慣活,不用李大娘多說,已經很熟練了。


    有孔常、素心兩人,其他人不用去吊水,隻需要等他們把水都吊起來,然後擔水迴去就行。


    謝似淮仰頭看著頭頂的這棵千年老樹,楚含棠順著他視線看去。


    她發現這棵樹居然還有果,深褐色的外皮,小小的一撮連在一起,像桂圓,卻又不是桂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楚含棠問:“你想吃?”


    像是沒反應過來她是在問他,謝似淮過了一會兒才道:“不是。”


    不管是不是,如果這個能吃,楚含棠都想摘下來給他嚐一下。


    謝似淮吃太少,她的飯量都比他大不少,經常有種怕他會餓死,走不到結局章的劇情,然後到劇情線崩壞的感覺。


    不過也不知道謝似淮是從什麽時候才這樣的,要是從小時候開始,那能長大,還長成這般模樣,也算是基因太強大和奇跡了。


    楚含棠問站在旁邊的李大娘。


    “李大娘,這果子叫什麽,我以前沒見過。”


    李大娘也往千年老樹看上一眼,“這果子是我們清鎮獨有的,叫水中果,可以吃的,楚公子若想吃,也可以去摘一些。”


    柳之裴也想上去摘一些下來,“為何叫水中果?”


    明明是生在樹上,還是在這天氣比其他地方更熱和幹旱的清鎮。


    李大娘仔細地想了想,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大家都這麽叫,我們便也是這麽叫了。”


    在他們聊著的時候,楚含棠已經爬到樹中間了。


    池堯瑤見了,不由得囑咐一句:“楚公子,你小心點兒。”


    楚含棠在現代小時候爬過的樹可多了,爬起來還算輕鬆,就是牽動屁股時會抽疼。


    謝似淮微微抬著頭,目光落到攀爬在樹上的她身上。


    隻見楚含棠已經爬到有水中果的地方,行動靈活,一手抱著樹枝,不讓自己掉下來,一手伸過去將水中果摘下來。


    不到片刻,楚含棠便摘了不少水中果下來,也出了汗。


    楚含棠一下來,就把一撮看起來最大的遞給謝似淮。


    “你嚐嚐。”她用手臂擦了一下滴到下巴的汗水,一雙眼睛天生微勾著,眼底清澈如水。


    謝似淮接下了。


    見他接下,楚含棠又把剩下的分給其他人,還是先給了池堯瑤。


    道謝聲不斷。


    不知為何,謝似淮看著深褐色的水中果,腦海浮現的是那晚幻覺裏穿著月牙白色裙子的楚含棠樣子。


    畫麵再一轉,是她平常的少年樣子,被人喚小公子。


    後麵的才是真實的楚含棠。


    不知不覺,他的力氣加大,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直接把幾顆水中果捏爆了。


    把所有木桶都裝滿水後,他們也不打算在外久留,要迴去了。


    楚含棠剛準備用擔子扛起兩個木桶,忽然看見不遠處走來幾個人,便暫時卸下了力氣,在陽光下眯著眼睛看過去。


    隻是看了走在前麵的人一眼,她就差不多能知道他是誰了。


    是本就該在清鎮出場的第四名溫潤男配傅清仁。


    傅清仁由一名小廝攙扶著,身體瘦削修長,皮膚是生病的那種蒼白,眉眼如畫,墨發玉冠,青蓮之相。


    卻也是短命之相。


    他身著的衣裳款式簡單,仔細一看卻又會發現是由昂貴的布料縫製而成,腰間佩戴著刻著傅字玉佩,肩寬腿長。


    站在風沙中沒多久便捂唇咳嗽起來,傅清仁的臉這才多了一點兒血色,手腕纏著一串佛珠。


    是傅清仁父母去寺廟求迴來,說是保平安的,但到最後還是沒能保他平安。


    小廝見他咳嗽得厲害,臉色變得著急不已,“公子。”


    傅清仁看著池堯瑤,抿唇一笑,聲音不大,帶著病弱氣息,卻也能聽出歡喜,“池姑娘,好久不見,我還以為是我認錯了呢。”


    楚含棠默默地縮了縮脖子,希望自己能在修羅場中夾縫生存。


    男主白淵,男二謝似淮,男三她,男四柳之裴,男五傅清仁齊聚一堂,也算瑪麗蘇文的小型修羅場了。


    池堯瑤顯然也有些不敢相信會在此處遇到傅清仁。


    她遲疑幾秒,語氣也有重逢的喜悅,上前幾步,“傅公子?你怎麽會在這兒?”


    傅清仁又是轉頭捂唇咳嗽幾聲。


    “我是來清鎮找一個人的,隻是不巧,他前些日子離開了清鎮,去了京城,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楚含棠看他說話都覺得辛苦,傅清仁體弱,說話似乎也要耗費大量體力,速度很慢。


    池堯瑤不解,“你身體不好,為何要親自前來?”


    傅清仁眸光變得黯淡,卻還是笑著道:“那個人需要我親自去見才行,所以我便千裏迢迢來此了,對了,你們要去往何處?”


    白淵對待情敵依然和顏悅色,不愧是原著正宮之主,“京城。”


    傅清仁眼睛一亮,“如此甚好,不如我們一同前往?”


    池堯瑤神色猶豫,他們如今處境艱難,追殺他們的人源源不斷,若跟傅清仁一路去京城,恐怕會連累他。


    而她猶豫的表情落在傅清仁眼裏卻是另一個意思了。


    他笑了一下,“池姑娘莫要感到為難,我也隻是隨口一說罷了。”


    池堯瑤抱歉一笑。


    楚含棠本來是在一旁看戲的,沒想到傅清仁朝她看過來,一副病美人姿態,“這位公子,我看著有些眼熟,敢問尊姓大名?”


    她驚訝地眨了眨眼,“我?我叫楚含棠,今口含,海棠棠。”


    傅清仁再問:“是洛城楚家?”


    楚含棠點點頭,直覺有點兒不妙,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沒錯,就是洛城的那個楚家。”


    謝似淮這才看一眼他們。


    傅清仁居然露出滿意的表情,“原來同我表妹定親的便是楚公子你,果然是一表人才,我們也算有緣分,竟能在此處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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