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似淮倒是沒把杏仁餅扔了。


    楚含棠也沒走遠,就在附近用水洗臉,古代的河水天然無汙染,還能直接喝的。


    如果不是有那麽多人在場,她甚至想洗個澡。


    往火堆那一邊看,他們幾個人在閑聊著,楚含棠也是喜歡湊熱鬧的人,蠢蠢欲動地想迴去,卻又覺得扔下謝似淮一人太不仗義了。


    就在楚含棠無聊地玩水的時候,謝似淮開口了。


    他沒把杏仁餅吃完,還有好幾塊,算來隻吃了兩小塊,“巫術真是主動解除的?”


    楚含棠神色不改半分,“對啊,否則我自己如何解除巫術?”


    謝似淮指腹撚了撚杏仁餅的碎屑,整張臉仿佛同夜色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是偶爾能看到長睫微動,眨眨眼睛。


    又安靜了。


    好困,楚含棠眼皮在打架,一不留神頭就往下墜落。


    有一次她險些一頭栽進河裏,下意識地拉住點兒東西,拉住的是一截清瘦的手腕,艱難地穩住身形坐迴原地,睡意都被嚇沒了。


    發現拉住的是謝似淮的手腕,楚含棠反射性扔開,“抱歉。”


    謝似淮像是不介意,隻是看了她一眼,又去看別處了。


    五日後,他們到達沛州。


    沛州不比豐城繁華昌盛,卻比豐城美上三分,整個州內似乎都長滿了一年四季都會開著的長春花。


    也許是因為多數女孩子都會喜歡好看的花,楚含棠也好奇地趴在馬車的小窗口往外看,後麵還伸手出去摘了幾朵送給池堯瑤。


    摘花送人時,她沒別的心思,隻是在現代也是會跟身邊的女孩子分享好看的東西。


    【女主池堯瑤好感度加五,疊加之前的過後,好感值為三十五。】


    楚含棠得到意外之喜,池堯瑤也太好獲取好感度了吧,她看著坐在旁邊的女鵝,想張手抱抱對方。


    但還是理智占了上風,誰讓她穿成個女扮男裝還暗戀女主的主兒,就算原主沒在女主麵前露出癡漢般的麵孔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如果穿成正兒八經的女孩子就好了,那麽楚含棠就可以隨意地跟池堯瑤親近。


    她不是想搞百合,就是女孩子也喜歡跟美女貼貼。


    “好看麽?”楚含棠手上還拿著幾支,舉起來聞了聞花香味。


    池堯瑤也喜歡花,同樣沒想太多,笑道:“好看,謝謝楚公子。”


    謝似淮低頭擦著自己的匕首。


    馬車停下了,柳之裴在外麵掀開簾子看進來,見楚含棠跟池堯瑤一起拿著花在聞,眼皮一跳,“楚公子你也喜歡花啊?”


    謝似淮微微抬眸,目落花上。


    見柳之裴又流露出她是一個男的為什麽總喜歡小姑娘喜歡的東西的表情,楚含棠就不想給他好臉色,“難道我不可以喜歡花麽?”


    他暗道怕是又說話得罪了這個小公子了,“自然是可以的。”


    柳之裴轉頭對池堯瑤說,“前麵好像發生了些事,我們的馬車暫時無法前進。”


    池堯瑤訝異,“發生何事?”


    柳之裴搖搖頭,白淵過去看了,他直接過來告訴他們等等,倒是還未曾了解前方發生何事。


    楚含棠坐馬車太久,腰酸背痛,此刻如同得了小兒多動症一樣越過柳之裴,跳下馬車,想八卦的心藏不住,“我也去看看。”


    池堯瑤由著她去了。


    柳之裴爭取時間跟池堯瑤聯絡感情,謝似淮聽到半途,也掀開簾子準備出去。


    池堯瑤一愣,奇怪地問:“謝公子,你也要出去?”


    謝似淮眼裏從來都帶著層笑意,唇角彎彎,如今也不例外,看著便令人如沐春風,直言不諱地道:“有點兒吵。”


    柳之裴默默地閉上了嘴。


    池堯瑤也不再多問了,怕讓柳之裴尷尬,畢竟剛剛就是他一直在跟自己說話。


    而比謝似淮早點兒出了馬車的楚含棠正努力地擠進人群裏。


    白淵站在前方找到一個人問發生了何事,她沒問人,卻聽到旁邊的人議論紛紛,“聽說昨晚太守一門都被滅了。”


    “太慘了,據說連尚未足月的孩子也沒放過呢……太守這是招惹了什麽人?”


    “他們說是仇家報複。”


    有人持著不同意見,“太守在位期間克勤克儉,恪盡職守,為我們百姓幹了不知道多少好事兒,這樣好的人能有什麽仇家?”


    楚含棠聽完,得出的結論是沛州的太守一家被滅門了。


    而太守的府邸恰好建在街旁,百姓們都擠在附近看情況,一時半會兒他們的馬車是不可能過去的了。


    隻見白淵在聽到太守一家慘死後麵色發青,似乎很在意這件事。


    楚含棠迴想了下原著劇情,他們在沛州也沒久留。


    沛州的劇情點不複雜,就是男女主去尋找一件應該是被女主父親放在太守府邸內的東西。


    池堯瑤的父親關係網挺廣,還認識沛州的太守。


    在吵雜的街上,正想迴馬車的楚含棠忽然好像聽到一道口哨聲。


    她猛地站住了腳步,口哨聲給人一種熟悉感,跟用來控製受了巫術的人很像。


    是誰又在用巫術?


    楚含棠抬頭望去,人山人海,掛在店鋪上的彩旗飄飄,視線受阻,卻在某一刻見到了謝似淮的背影,他拐彎走進了另一條街。


    謝似淮?他不應該在馬車上麽?


    楚含棠躊躇數秒,決定不跟上去,好奇會害死貓兒的。


    小說裏的很多炮灰就是死在好奇心重這一方麵。


    她迴到馬車裏,故作不知道謝似淮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池姑娘,謝公子呢?”


    池堯瑤望向外麵,“我以為謝公子去找你了。”


    一前一後出去的,而且他們因為巫術還牽手牽了那麽長時間,感情也應該會增進一點兒。


    楚含棠想說他們的關係根本沒她想象的這麽好,還很危險,他們算是“情敵”,中間是始終夾著池堯瑤。


    “沒有,他沒找我。”找她這個情敵幹什麽?又不是閑得想殺人。


    池堯瑤,“那……”


    白淵適時折返迴來了,將打聽到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說完才留意到謝似淮不在,不由得問:“謝公子為何不在馬車裏?”


    剛問完這句話,謝似淮從外麵進來了,見他們都看著自己也不覺窘迫,自顧自坐迴位置。


    池堯瑤停頓幾秒,“謝公子剛才去哪兒了?”


    楚含棠安靜如雞。


    他兩手空空,嗓音如水過寒玉般清,卻道:“買一些東西。”


    他們沒緣由追問。


    外麵終於可以通行了,白淵和柳之裴出去,馬車內又隻有他們三個人了,楚含棠縮在角落裏啃著幹糧,她屬於很容易餓的人。


    吃到半飽,她才放下幹糧。


    眼睛往馬車的木板一掃,發現之前摘下來的花都被踩扁了!肯定是剛剛他們進進出出,不小心把放在木板上的花給踩了。


    楚含棠不忍直視成了花泥的花,也不好意思怪池堯瑤沒把花放好。


    她肯定是無意的,更何況這又不是多大的事兒。


    還是到臨要下馬車之時,池堯瑤自己看到的,羞愧道:“我把它放在身側,不知何時落到木板上。”


    楚含棠無所謂地擺擺手,“不就一束花而已,你想要多少,我再去給你摘便是。”


    沛州多的是野生長春花,隻要有心,多少都能摘到。


    謝似淮笑道:“楚公子還真會討池姑娘歡心。”


    楚含棠感覺自己又禍從口出了,這跟她明知他喜歡的人是池堯瑤,然後故意地在對方麵前招惹池堯瑤有什麽區別?


    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男綠茶”。


    得想辦法兜迴來,楚含棠加上一句,“若是謝公子喜歡,我也能給你摘的。”


    又不是去殺人放火,摘花罷了。


    謝似淮看她的眼神有點兒微妙,笑意不減,“楚公子喜歡到處送花?男女皆可?”


    楚含棠已經盡力地表示自己不是因為愛慕池堯瑤而送花的了,“男女平等,都可以送啊。”


    他們的話題終止在此刻,白淵站外麵見人遲遲不下來,忍不住出言催促,“堯瑤?楚公子?謝公子?”


    池堯瑤先行下車。


    謝似淮也下了,楚含棠是最後一個,站到地麵上,先是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身體。


    馬車顛簸,這幾日差點把她骨架都顛散,一動骨頭哢哢地響。


    就算是柳之裴這種話多的人近日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隻有對上池堯瑤的時候會費盡心思表現自己。


    他們麵前是一個院子,白淵租下來的,這次不再去客棧入住。


    院子種了少許樹,屋簷掛著銅鈴,牆上有密密麻麻的爬藤植物,沒怎麽經人打理,應該是院子的主人空置了它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白淵讓他們把包袱拿進去,看想住哪間房便住下即可。


    楚含棠緊跟著池堯瑤,想挑在她隔壁的房間,這樣方便攻略,安全性還高一點兒。


    池堯瑤和侍女住一間房。


    她們挑中了院子最後一間房,隻有左側的房間挨著它。


    楚含棠拎著自己的包袱準備走進去,萬萬沒想到被人截胡了。


    她看著搶先一步自己推門進去的柳之裴,想殺人的心都有了,深唿一口氣道:“柳公子,先來後到的道理,你懂不懂?”


    柳之裴將包袱放在床上。


    他還坐下了,摸著下巴點了點頭,“楚公子說得沒錯,先來後到,我先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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