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掉衣服,她跨進了浴桶,人累和困的時候泡澡能令身心舒暢是真的,驅散疲憊。


    可是楚含棠沒打算泡很久,反而是快馬加鞭地洗。


    說她杞人憂天也好,說她多疑也罷,楚含棠總是有一種不良預感。


    忽然,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在屋頂上麵驟地響起。


    楚含棠臉色一變,知道這是有事要發生了,怎麽直覺這麽準?扶著浴桶就想起來穿衣服。


    可遲了,轟一聲,瓦片碎開的聲音,在上麵打鬥的兩人掉了下來。


    她隻來得及坐迴到浴桶。


    謝似淮跟綠衣女子站穩後,沒有停頓地繼續動手,一招一式皆是往死裏打,他沒有丁點兒憐香惜玉的念頭,女子也沒手下留情。


    楚含棠茫然,怎麽就打起來了?


    還有這綠衣女子是誰?武功不低,竟然能跟謝似淮交手這麽多迴。


    綠衣女子也看見坐在浴桶裏麵的楚含棠了,眼睛微微一眯,拔出一把匕首擲過去,幸好她反應快,低下頭躲過了。


    白日城主對他們言聽計從是因為府中的高手外出了,晚上綠衣女子才迴來,自然是馬上展開行動了。


    謝似淮眼神古怪地朝坐在浴桶裏就是不肯出來的楚含棠看了一眼。


    他遊刃有餘地對付著綠衣女子,似好心地提醒,“楚公子,你若再不出來穿好衣服,小心刀劍無眼。”


    綠衣女子還有心情笑,“莫非公子顧及奴家是女兒身,怕奴家見到公子赤身裸體不好?”


    楚含棠想挖土埋了自己算了。


    她上麵看著是沒什麽,但問題在下麵,一站起來怕嚇到他們……


    第16章 巫術


    房間裏的東西不停地在掉,女子似乎還挺喜歡逗弄楚含棠,大概是這類人在江湖少見,對付謝似淮的同時,還不忘對她使些暗器。


    楚含棠躲避不急,危急之下,伸手拉下旁邊的掛簾。


    掛簾幹不幹淨也不重要了,她更怕自己的女扮男裝的馬甲掉。


    女子見此哈哈大笑,直說這小公子比謝似淮這個隻會殺人的可愛多了,要不是城主想要他們的性命,還真有點兒舍不得下手了。


    楚含棠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摸索到羅漢榻那裏想拿衣裳。


    剛碰上衣裳,一個飛鏢擲過來,她差點就被刺中手背,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女子。


    而女子袖子一甩,裏麵揚出味道極濃的香粉,楚含棠想起這是那晚她聞過的花香味,糟了!


    楚含棠剛想屏住唿吸便似乎聽到耳邊好像有人在說話。


    四肢漸漸不受控製,眼神也慢慢地變得呆滯無神。


    耳邊的聲音還沒有停,像傳銷組織地頭兒發言:“神靈在此,爾等信徒聽令,拿起劍,將他殺了。”


    神靈?信徒?


    要不是她意誌力堅定恐怕會信了,既然這本不是玄幻小說,那麽背後一定是人在搗鬼,楚含棠沒有忘記,巫術在古代能控製人。


    女子詭異地笑了笑,躲開謝似淮的一擊,將一把劍扔到她腳邊。


    “動手吧。”


    “鏗鏘”一聲,謝似淮的匕首跟女子的劍身相撞,擦出一陣陣火星,他手腕一轉,匕首直刺她的喉口,笑道:“原來是你在用巫術。”


    女子連忙後退,壓下後怕道,“公子好身手。”


    殺什麽殺,要楚含棠去殺謝似淮,不如讓她自殺來得容易。


    可想是這麽想,楚含棠的腦子和身體還是分開了,身體聽從了那個命令,以裹著掛簾,衣裳也沒穿的樣子拿起了沉甸甸的長劍。


    希望掛簾能係牢一點兒,不會從身上滑落。


    她持著長劍一步一步地朝謝似淮靠近,女子見了嘴角勾起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楚含棠召喚係統。


    係統總算靠譜了一次:【宿主,您好,請不要怕,我們正在想辦法用程序給你清除巫術對您的影響。】


    【上次在院子因為您不是一次性吸入這麽多香粉,所以我們給您清除掉巫術的影響後,您暈了過去,再醒過來是自由狀態。】


    楚含棠微愣。


    上一次巫術對她不起什麽作用,楚含棠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是穿書人,所以可以直接免疫,沒想到是係統在背後默默付出。


    那就收迴以前說係統是垃圾的話吧,她心想。


    不過這程序是不是老化了,怎麽還沒有清除掉巫術對她的影響,楚含棠見自己快走到謝似淮身邊了,著急不已,“可以了麽!”


    【嘟嘟嘟……】


    【抱歉,由於程序突發錯亂,我們現在正打算先嚐試更改巫術對您的指令,以後再慢慢給您完全清除巫術影響。】


    古代版的黑客?用程序更改巫術對她下發的指令?


    楚含棠翻了個白眼,想問係統它們是不是很窮,沒錢去優化程序,用的還是一百年前的破爛程序。


    眼看著她就要舉起劍向謝似淮劈去了,“快點更改!”


    【宿主,您再堅持一下。】


    堅持不了了,楚含棠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將劍劈歪一點兒,幾乎是擦著謝似淮的發絲過去的,他明明可以躲開的,卻站在原地不動。


    謝似淮想看看她是否會劈下來。


    他居然隻是因為想看看她是否會劈下來而不顧自己的性命,另類版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說是瘋子也是輕的了,楚含棠握著劍的手在顫抖。


    女子見巫術起作用了,一個輕身躍到外麵的院子看他們自相殘殺。


    院中除了女子,還有不知何處出現的弓箭手和拿著護甲的人,而城主被護在最裏麵,看著人模狗樣的,今晚是鐵了心要殺他們。


    女子朝城主行禮,奇怪道,“巫術對另一個人沒用。”


    城主擺了擺手,“也罷,我這個人也喜歡看人自相殘殺。”


    女子頷首,“那他們是留活口,還是殺無赦。”


    夜色濃重,偶有涼風,從四麵八方湧來,擋無可擋。


    城主捂唇咳嗽幾聲,攏了一下披著的外衣,“殺無赦,至於昨晚抓迴來的那些人,池堯瑤……留著,送給一個貴人當人情,護我豐城往後安逸。”


    平靜了這麽多年,看來京城得變天了,皇位更迭或許也有可能。


    女子退迴一側,“是。”


    謝似淮看著楚含棠,她麵無表情,但拿著劍的手卻顫栗不止。


    地上有被楚含棠砍斷的發尾。


    他掃了一眼,溫柔的麵具依然戴在臉上,柔聲道:“那晚楚公子能不受巫術所惑,保持清醒,今晚卻陷了進去,真是離奇。”


    “不過,被巫術控製的楚公子比以前看著好多了。”謝似淮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不知為何,楚含棠有種不妙的感覺,什麽叫被巫術控製的她比以前看著好多了。


    女子吹了個口哨。


    楚含棠再次舉起劍,恰好這個時候係統又上線了,像是也抹了一把汗道:【更改巫術指令成功。】


    她聽完後被大石頭壓著的心髒總算能正常地跳動了,如果現在能見到係統的實體,一定上去給它個大擁抱,在關鍵時刻靠譜了。


    可下一秒,楚含棠驚呆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沒有聽從女子的巫術指令去殺謝似淮,而是扔下劍,迅速走過去,在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牽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楚含棠的五指插入他修長的指間。


    劍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院子裏的弓箭手下意識拉緊弓,卻被這一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牽住手的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也停止流動了。


    謝似淮垂下眼,視線緩緩地落在他們牽著的手,另一隻手夾著的毒針暫時沒刺出去,像是想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楚含棠眼神還是沒變化,但內心卻波濤洶湧,想暈過去了。


    她質問係統,“這就是你說的更改巫術指令成功,你看看我們這樣合適麽!”


    係統也尷尬了。


    【宿主請息怒,我們也不想的,這個程序好像是有點兒問題,一不小心改為跟對方親密的指令了,不過好歹更改了巫術指令。】


    【您再等等,麻煩給我們點兒時間再去試一下,放心,程序還是可以修複的。】


    楚含棠手心都出汗了。


    她跟係統說話的聲音也是抖的,“你快點,不然待會兒不是我要殺謝似淮,而是謝似淮想殺我了。”


    在古代,兩個男的手牽著手的情況應該是少之又少吧。


    代入身為純直男的謝似淮,心中還有喜歡的女人,被一個男的忽然拉手,楚含棠自己也覺得隔閡不已。


    一旁看戲的城主咳嗽得更厲害。


    女子震驚,眼睛瞪大,仿佛要瞪出來,本來抱臂的手也垂下了。


    剛才覺得楚含棠這個小公子還是個涉世未深的人,在生死攸關之際還羞答答地不敢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裸體,原來是個斷袖。


    喜歡一個男子喜歡到能違背巫術的指令?這還是女子有生之年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江湖民風開放是開放,畢竟連當今聖上也推行了一係列開放政策。


    可什麽時候開放到斷袖也如此地正大光明了,還手牽著手?


    女子表情一言難盡。


    隻是仔細一看,楚含棠的神色告訴她,對方並沒有擺脫巫術的控製,還是受限製的。


    猜想沒錯,楚含棠確實如此。


    謝似淮尾指動了動,也多了一根泛著寒光的毒針,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毒針的表麵涼涼地滾過了楚含棠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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