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罪弑殺奪利,此事我本不想提,那日我趕到之時,師姐以火焚身,與散修同歸於盡,已無法再助,本就落了個淒慘境地,如今告知與眾,豈非讓師姐死後不得安寧,”


    “第三罪背離大道,那更是笑話,我賈銳行得是清霄宗先天三味真火大法,走的是逍遙本心大道,不過得了昊陽上人一二機緣,宗門長老也是知道一二的,怎得還與昊陽地宮聯係在一起,我若是能召喚出昊陽地宮,有昊陽上人傳承,我賈銳還站在此地作何?!”


    “賈銳修行三載,諸位真人師叔皆是看在眼裏,心中自有明判!”


    話落,殿中安靜,傳音卻不絕。


    招凝微垂眸,再抬眼,她隻輕聲問,“賈師兄可是辯完了?”


    賈銳心有不祥,他冷眼看招凝。


    卻見招凝嘴角勾起一絲未明的笑,“我現在信了賈師兄當真不是昊陽上人轉世了,畢竟上人必不會這般畏縮又愚蠢。”


    忽而她掌心翻上,一團靈光出現在她手中。


    靈光周遭氤氳散開,如光帶縷縷飄下,其中包裹之物赫然呈現。


    是火焰般的令牌。


    台上淩霄上人倏忽睜開眼,眼神淩冽。


    “昊——陽——令——”


    卻不想這時令牌上靈光一顫,令牌如扇般展開,竟不是一枚昊陽令,而是三枚!!!


    第118章


    賈銳木著的臉生生憋出青色, 他下意識摩挲指尖的戒指,意識到什麽,沒把戒指捏碎, 險些把自己的手指掰斷了。


    上至長老真人,下至真傳弟子,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目光死死盯著那靈光繚繞的三枚令牌。


    上人坐在寶座上,指尖不耐地敲打扶手, 無形的威壓在大殿中浮動, 所有人猛地一縮, 訥訥坐了迴去。


    招凝低頭頷首致意, “招凝運氣頗好, 從賈銳處尋到了昊陽令!”


    “不可能!這是假的!是你捏造出來誣蔑我的!”賈銳指著招凝怒吼道, 但是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往招凝靠近,好似招凝一旦放鬆,他就會暴起將三枚昊陽令奪走般。


    但招凝瞬身便已出現在賈銳前方半步, 直接讓賈銳指了個空,他驚愕一迴頭, 便見招凝將三枚昊陽令已拋至半空,三枚令牌一字懸停,招凝平靜說道,“昊陽令中的氣息做不了假。”


    在座眾人不用親自去探查,隻用神識一掃便能知道令牌的情況。


    平琸宗主皺眉, “其中一枚可是你的。”


    招凝絲毫不慌張,“當然, 就連賈師兄也說過,我們之間的恩怨來源於三昧真炎珠, 三昧真炎珠確實在我手中,可是卻不像賈銳說的那般委屈,不知是誰殺人滅口而逼我強行奪了三昧真炎珠。”


    “沈招凝!”賈銳再次怒喊,但是緊接著盯著那三枚昊陽令,還是無法接受,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令牌,分分鍾似乎就要將令牌奪迴來,但在座的沒有一個人迴讓他插手昊陽令,“這不可能,沈招凝,一定是你陷害我,昊陽令怎麽可能都在你手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大概已經有些瘋癲了,對於賈銳來說,昊陽令幾乎等於他的一切機緣,被奪走等於將他所有的前路奪走。


    招凝緩慢轉身,麵色清冷不為所動,“賈師兄這般說道,想來是承認知道之前昊陽令的下落了。”


    賈銳一愣,招凝迅而轉身,朝上作揖,“還請宗門扣下這個禍害蒼生之人。”


    平琸宗主並未說話,但是他的手輕輕一擺,立刻便有兩個真傳弟子,同時掐訣打出捆仙繩,將賈銳手腳捆束,令他根本不能在有多餘的動作。


    “沈招凝,你這個賤人!”


    平琸宗主歎氣,抬手打出一道靈光,立刻將賈銳的口嘴封住。


    他看向招凝,“你是怎麽拿到這三昧昊陽令的。”


    招凝坦誠迴答,“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賈銳似乎意識到什麽,猛地開始掙紮,但他越是掙紮,捆仙繩越是收緊。


    卻見招凝眼神向大殿門口看去,提聲喊道,“霍師弟,該是你登場的時候了。”


    這句話一出來,賈銳甚至連掙紮都忘記了,他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殿外,陽光揮灑,光線灼目,一個瘦高清雅的男子緩緩邁進了大殿,從光線中進入大殿,他一身月白弟子袍,麵色蒼白,身體虛弱,正是霍輝模樣。


    “唔唔唔。”賈銳想尖叫想質問都說不出口,他忽而垂眸,神思飄離,卻在這時霍輝單手抬起,在他手掌上是一簇火一般的靈魂,靈魂周遭轉著一圈圈血色的靈紋,在賈銳低頭一刹那,靈魂便開始動作,但它卻被靈紋牢牢束縛著,根本沒辦法逃脫。


    霍輝手指微微一蜷,靈紋愈加收緊,其中靈魂似受擠壓極為難受,賈銳猛地一震,忽的抬頭。


    便見招凝和霍輝冷冷看著他,好像對這一切了若指掌。


    霍輝朝上首拜謁,“弟子霍輝,拜見淩霄上人,宗主及諸位真人長老。”


    平琸宗主看著他,“你與賈銳不是關係很好嗎?”


    霍輝直身,“宗主說笑了。在這一年的時間裏,霍輝一直在沉睡,同賈銳賈師兄關係親密的,是他自己。宗主若是不信,且細看這是什麽。”


    霍輝舉起手中的靈光,事實上從他進來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上麵,所有人都能隱隱感受到本源魂力,與賈銳同宗同源。


    這一刻,賈銳似乎知道大勢已去,已不是自己能夠辯解的了,他猛地衝向霍輝,霍輝下意識的躲閃,但是真傳弟子比他的速度更快,頃刻間便將賈銳的定在原地,根本就邁出半步,隻能用一雙充血的眼睛盯著霍輝。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賈銳的靈魂之力為何分割兩半,這與昊陽令又有什麽關係。”


    霍輝將目光投向招凝,招凝拱手向殿中諸位,“招凝適才說過,賈師兄秘境出口截殺於我,我雖跳熔岩江尋求一線生機,自不會讓賈師兄這般隨意便達成目的。我施展法決將操控霍輝的靈魂束縛在霍輝身體中。”


    “說起來,賈師兄衝擊築基不成是假,而是靈魂無法歸位才導致遲遲不能晉升築基吧。”


    “不過,賈師兄仙緣絕佳,另有秘法能助自己半脫困,我若是猜的沒錯的話,賈師兄現在身體裏麵的靈魂隻有一魂,為天魂。”


    此間生靈有三魂,分為天地人,天魂主靈,地魂主識,人魂主命,三者合為一才是靈魂,但又有說法,天魂乃自身區分於萬事萬物的根本,天魂在,則人還是那個人。


    天魂苟存,以秘法奪命,以新生意識,便能得轉世之身。


    但賈銳並非轉世,他消耗二層修為將萬法封靈術轉移到另外兩魂中,而天魂逃迴本體,因地魂和命魂未受影響,以秘方相連,自能保證他靈魂一分為二,人卻已有兩具軀體。


    賈銳當真沒想到招凝能這般看透他掙脫束縛,他感覺到細細密密的絕望爬上心頭。


    招凝不再去看他,而是對霍師兄說道,“霍師兄,想來諸位都好奇此事,便請霍師弟逐一告知。”


    霍輝微微拱手,殿中唯有他一聲,“小比之前,我曾偶遇賈師兄……”


    事情發生在小比第一輪結束時,霍輝表現極佳,同峰幾名師兄弟一同飲酒小聚,其中一位師兄帶來了賈銳,起初霍輝受寵若驚,同賈銳主動攀談拉近關係,一直到其他師兄弟逐一離去,隻剩賈銳與霍輝。


    “我觀霍師弟手法奇特,可是上古盜天之一族的秘法飛龍探雲手?”


    霍輝沒料到竟有人知道這秘法,“我族上有盜天一族血脈,到我之一輩已微乎其微,連族中傳承功法都盡數毀去,隻剩下這一天賦神通,卻不堪大用,隻能僥幸抓住幾絲機會,轉劣勢為優勢。”


    “師弟可不能這般說,你這秘法可有大用處。”賈銳湊近幾分,“不如請師弟助賈某一事。”


    “賈師兄請說,霍某必竭力相幫。”起初霍輝對賈銳並不設防,畢竟宗門中傳的神乎其神的天驕弟子,不至於坑害他這麽一個外門小嘍囉。


    然而霍輝還是想叉了,賈銳陰狠一笑,“赤霄峰剛進的小師姐,名叫沈招凝,她有一件六重防禦靈器,若是師弟能在秘境中將至偷來……”


    霍輝愣了片刻,眼珠轉動,擺手道,“不不不,賈師兄太開玩笑了。沈小師姐,我見過,霍某不知小師姐與賈師兄因何起了矛盾,讓賈師兄有這般想法。我隻想告訴賈師兄,我與沈小師姐雖同處練氣七層,但沈小師姐實力明顯在我之上,我沒辦法悄無聲息地抹去氣息,更不能保證不驚動小師姐。”


    賈銳輕“哦”了一聲,對霍輝的拒絕並沒有生氣,反而問“要怎麽才能不驚動”。


    霍輝答,“必要小師姐深陷險境,全力抵抗,才可竊得,但小師姐都到那般地步,早已施展出六重防禦靈器了。這是矛盾的,根本不可能完成。”


    大約這番對話實在讓霍輝騎虎難下,便站起身要送客,“賈師兄,時辰已不早了,我還要修煉準備接下來的第二輪比試,今夜之對話,霍某會為賈師兄保密的,還請賈師兄不要再為難霍某。”


    他說著便起身去打開洞府禁製,卻不想迴頭的一瞬間後腦忽而一寒涼,瞬間倒了下去。


    雲霄大殿,霍輝迴憶起當夜之片段悔不當初。


    “誰知賈銳便在此刻在我身上施展了傀儡術。”


    “諸位長老,沈小師姐,這賈銳本就帶著傀儡之法而來,與我多番交談不過是為套取秘法施展手段和時機,我霍輝亦承認當時心中動搖,以利驅心,此事之後任憑宗法處置,霍輝絕無怨言。”


    “但此刻,我必要將這賈銳天驕麵具徹底撕下!”


    賈銳瞪視他,掙紮怒吼全都被封住。


    隻能聽霍輝繼續道。


    “第二輪比試入秘境前,他操控我便想與沈小師姐拉近,卻不想因傳送隨機一時失了小師姐下落,後來遇到兩名內門師兄奪寶滅口,霍某九死一生,是沈小師姐將我救出蟻穴,以靈藥強行續命,同時也喚醒了我之神魂。”


    “此後一路我的靈魂一直與賈銳傀儡術抗爭,卻不想在進入第二層秘境時,受天地濃鬱火靈力影響,依舊被賈銳壓製下去。”


    “我眼睜睜看著賈銳以昊陽令召昊陽地宮,以傳音符安排伏擊散修,直至被他借我之手施展出飛龍探雲手,再看著他入昊陽地宮如入自家府邸,看他躲在暗處看沈小師姐在天地靈氣克製和散修圍堵中力竭,賈銳以漁夫在後之資暴戾對待沈小師姐,逼沈小師姐墜入熔岩江……可是我就是個廢物,我什麽都幫不了沈小師姐。”


    他轟然跪地,“這賈銳弑殺、重利、不敬蒼生,以我軀體助他此等惡事,我霍輝難辭其咎,無言對世人。”


    招凝聽他交代,漠然以對,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第119章


    “渾渾噩噩一載, 若非小師姐安排三位師兄暗中喚醒我,直至今日我依舊被封印在自己的軀體中。”


    時間倒轉迴招凝剛從秘境中出來那一天,同林科對話之後, 招凝便消失不見。


    在林科恍惚慶幸後,他起步要走, 卻忽而感到血奴印中有命令。


    “三位既然事情沒有辦好, 那便為我去辦另一件事情,將功補過。”


    林科嚇得連忙跪在地上, 連連應是。


    他也不知道這般招凝是否能聽見, 但這樣好似平複了自己緊張的心情, 隨後他便聽到了招凝的交代, “你們三人正常前往賈銳處, 不驚動賈銳, 以秘方喚醒霍輝。”


    當時的林科十分不解,不明白霍輝就是霍輝,為什麽還有喚醒一說, 但是他不敢出聲,隻是重複著應是。


    “一旦霍輝醒來, 讓他小心行事。直到賈銳拜師大典那一天,讓霍輝用他祖傳的手段為我取來昊陽令。若是此事辦成,我可以解了你們的血咒。”


    林科當時眼睛就亮了,腦袋反複磕在地上重複著道謝,但招凝聲音也就在此刻消失了。


    林科受到安排後, 便迴到宗門找到其他二人,按照招凝的吩咐, 再次去拜訪賈銳。


    同往常一樣,出來的還是霍輝, 霍輝不耐煩地驅散他們,但這會子林科他們注意觀察。


    這才注意到這霍輝確實與賈銳有一些相似之處,特別是一些小動作,比如霍輝不耐煩的時候會反複的轉動手指,這很奇怪,因為他手指上什麽都沒有,但若是放在賈銳這方就顯得正常得多了,因為賈銳手上有一顆視若至寶的古樸戒指。


    其後三天,他們埋伏在賈銳洞府外,直到一天他們遇到賈銳被宗主招出去,他們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偷溜進賈銳的洞府中,而霍輝就像是一具雕像般站在角落裏,閉目不言。


    這是他們第一次打量這樣的霍輝,霍輝麵上的血色肉眼可見的褪去,他站在那裏毫無氣息,像是一具屍體。


    他們用招凝交給他們的秘法喚醒了霍輝,霍輝占據身體後,立刻情緒激動的想要將賈銳殺了,還是林科三人攔住了他,將招凝的安排交代給霍輝。


    霍輝便道,“我這條命是小師姐撿迴來的,小師姐說什麽,我便做什麽。即便是被發現,我也會將昊陽令送到小師姐手中。”


    其後霍輝的靈魂一直藏在自己的識海中。


    賈銳隻是以傀儡術附身,無法進入識海,若是進入識海,除非殺死識海主人進行奪舍,否則賈銳的靈魂也會在識海中漸漸喪失魂力。


    而賈銳更不能奪舍霍輝,奪舍霍輝意味著他的軀體死亡,單火靈根和火靈體豈是霍輝這具軀體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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