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狠狠地給了他們一巴掌。


    趙元凱想要呐喊,又不敢真的喊出來,他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元凱,夫君。”鬱淑嫻見趙元凱捶桌,她連忙過去,“疼嗎?”


    “大伯父被停職了。”趙元凱道。


    “這……”鬱淑嫻想趙大老爺被停職就被停職唄,又不是趙元凱被停職。趙大老爺也幫襯不上趙元凱,他們去想著趙大老爺做什麽。


    “我原本以為伯父這一輩子就是當這個閑職,不會有變化。”趙元凱道,“伯父今天被停職,來日就能被罷官。”


    “會影響到你嗎?”鬱淑嫻問,她真想來一句,不影響到你,你就不用管了。


    “暫時應該不會。”趙元凱道。


    “暫時?”鬱淑嫻皺眉,“這……”


    “母親應該不至於對我下手。”趙元凱不相信趙大老爺被停職這一件事情背後沒有昭陽長公主的手筆,就算母親沒有動手,一定也是別人在母親的授意下動手的,“淑嫻,我怕是不能讓你當誥命夫人了。”


    “不當就不當,隻要我們兩個人能幸福地在一起,這比什麽都重要。”鬱淑嫻道。


    鬱淑嫻想她還是要當誥命夫人的,她還是得努努力,爭取讓昭陽長公主不對他們下狠手。等她生下孩子之後,一切都好說話,昭陽長公主一定會心軟,他們到時候就能進長公主府。


    慈寧宮,秦如玥特意去陪著太後,她都進宮了,哪裏能不陪陪太後呢。


    太後見到秦如玥有些頭皮發麻,她剛剛知道趙大老爺被停職了。趙大老爺是先永平侯的親哥哥啊,他還是才進京不到一年的,也就是幾個月的時間,等於人家剛剛才當上京官,沒多久又被停職。


    停職,意味著可以官複原職,這還是給人希望了,讓人吊著一口氣。


    太後想著秦如玥以往的手段,趙大老爺很難官複原職,就算他能官複原職,他必定也要出血。


    “聽說……聽說元凱他媳婦懷孕了?”太後說完這話,她又想給自己一巴掌,她幹嘛說趙元凱的事情,女兒一定不喜歡她說這事。


    “是懷孕了。”秦如玥道,“之前,您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哀家說過了嗎?”太後麵露尷尬,“還以為沒有說過,這人年紀老了,就是這樣,記憶不好,都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了。”


    “不記得便不記得。”秦如玥道,“至少您還認得我們這些兒女,沒有認錯人。別改天說您女兒我是抱錯,我不是您的親生女兒,而就是一個農家女。”


    “哪能呢。”太後連忙道,她覺得女兒開的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皇家女,哪裏有那麽容易被抱錯。哀家生你的時候還是在宮裏,又不是在宮外。真要抱錯,也是該抱個兒子啊。”


    太後想秦如玥的性子還真的很像先帝,要說秦如玥不是先帝的親生女兒,沒有人相信這一點。


    “你跟你那個早年就去世的皇姑長得很像。”太後道,“你皇姑運氣不如你好,她被送去和親。在草原沒幾年就去世了。先帝也是不想送她去和親的,但是……無法啊。”


    皇權鬥爭就是那麽恐怖,當時,有幾個適齡的公主,有的人就積極推某個公主,就是覺得某個公主去和親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先帝也擔心讓其他人搶奪了先機,於是先帝就讓他自己的親妹妹出嫁。


    “知道。”秦如玥當然知道這一點,她小時候還曾經利用過這一點,讓先帝一點點地疼寵她。


    不管是不是做替身,那都無所謂。


    秦如玥也知道皇帝的疼寵很容易轉移,她要做的就是讓皇帝真的疼寵她,而不是隻是因為別人。秦如玥做得很成功,先帝到死的時候還關心秦如玥以後能不能過得好,先帝還給她留下一道空白聖旨。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秦如玥道,“你們提過一兩句,我便記下了。”


    “你……”太後看向秦如玥,秦如玥到底是什麽時候記下的,很小的時候又是多小。


    太後總覺得秦如玥每次都能讓她震驚,她每次都以為秦如玥在第一層,結果秦如玥在第三層第五層。


    秦如玥是穿越女,記憶力還不錯。她擅長從別人的一兩句話中分析出重要信息,在她前世的時候,有個學長在她的麵前說寫小說也能賺錢,她就去寫網絡小說,就去死磕,最終也讓她賺到了一些錢。


    她前世的時候還好,和平年代,也沒有皇帝,有沒有記住那一兩句話都可以。


    而在皇宮,那就不一樣,一兩句重要的話,那些話就可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茶冷了。”秦如玥看向一旁的宮人,“這茶不能太過燙嘴,也不能太冷。母後年歲大了,你們也該注意點,別讓母後吃了生冷的東西。”


    “是。”蘭嬤嬤隨即讓宮人去換茶。


    秦如玥又看向太後,“女兒的駙馬已經死了一年了,今兒,也是過來跟母後說一聲。”


    “你要改嫁了?”太後下意識反應。


    “元慎定親了,應當是在明年二月初成親。”秦如玥道,“按理說,他三月就要參加殿試,二月成親,怕是會影響到他,讓他不專心。可若他真被影響到了,這也隻能說明他心態不夠穩。”


    秦如玥是要改嫁,但沒有必要這麽著急,怎麽也得要等到明年。


    等趙元慎成親之後,秦如玥才能改嫁。她不可能這麽急切地就要嫁出去,好歹還是先處理好一些事情。或許她在她的母後眼裏,她就是一個自私自利隻顧著自己的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隻會考得更好。”太後道。


    “這可不一定,有的人成天就想著情情愛愛的。”秦如玥道,“他若是跟他大哥那般,連個秀才都考不上……嗬嗬。”


    “……”太後看向蘭嬤嬤,女兒什麽時候才能迴去。她真的不想女兒進宮就過來給她請安,她真的不需要女兒來給她請安,也不需要女兒來說那些話。


    情情愛愛……太後覺得情情愛愛的滋味挺好的,人生在世,不就是體會那些情情愛愛的麽。特別是她們女人,她們更注重男女之情,這本身也沒有錯。


    真要有錯,便是這個世道的錯。


    當秦如玥起身時,太後有些興奮,女兒終於要走了。


    秦如玥又看向太後,“母後,你眼底的笑都要藏不住了。”


    “有嗎?”太後不去看秦如玥,而是看向別處,女兒要走就走,幹嘛還說這一句話,這讓她內心慌張,也想著還有什麽可高興的話要說。


    秦如玥看到太後心虛的樣子,她就覺得好笑。秦如玥一年到頭到皇宮的次數也不算多,因著太後還活著,她一個月至少會進宮一次,去看看太後,給太後請安。


    太後有再多的不是,太後也是她的生母,秦如玥總得讓太後看看她這個女兒多兇,才能讓太後斷絕那些心思。


    自打承恩公府被人上門要債之後,承恩公府的人就很少出門,都怕丟臉。他們還了一部分錢,還有將近一半的錢都沒有還清,這還是在他們典當了家裏一部分東西之後的結果。


    承恩公府公中虧空十分厲害,他們家裏也沒有昭陽長公主這般有錢的人,自然無法一下子就填補上虧空。承恩公府的兒媳婦們還很生氣,她們覺得這是死去的大夫人先開始的,應當讓大夫人用嫁妝填補。


    而承恩公夫人不願意,她大兒子也不可能不願意,二夫人擔心那些妯娌讓死去的大夫人的嫁妝填補公中之後,那些人又會讓二夫人用嫁妝填補。畢竟二夫人也掌管過中饋,她不能保證那些人就不把火燒在她的身上,她當然要說大夫人的好話,他們決不能動用大夫人的嫁妝,大夫人的嫁妝是留給她的兒女的。


    就這一件事情,承恩公府的人還鬧得極為不體麵,引得死去的大夫人的娘家人上門,那些人才歇了動用大夫人嫁妝的心思。


    承恩公夫人煩躁了,她也會來找太後,太後都不敢多吭聲。


    太後也就是一個窩裏橫的主,主要是在自己的麵前橫一下。


    “你舅母說你表哥的親事也定了。”太後趕緊說這一個,“定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沒有成過親的。”


    第74章 可惡


    ◎昨日黃花◎


    “喲, 黃花大閨女哪。”秦如玥嗤笑,“女兒就是昨日黃花,那麽母親呢?”


    “……”太後沉默了。


    “這是一件大喜事。”秦如玥道, “表哥終究是去禍害了其他人。”


    至於那個黃花大閨女是否當真願意嫁入承恩公府, 秦如玥不清楚。但她知道確實有人願意嫁入承恩公府, 哪怕是當續弦, 也有人願意。


    那是正室夫人,又不是妾室。承恩公府公中虧空再嚴重那又如何,人家到底是當今太後的母族,這一層血緣關係改變不了。有的人就是看中那一層關係, 而不是看中那個男人。


    “需要我給他們送一份大禮嗎?”秦如玥問, “等他們成親下請柬的時候,再送也來得及吧。”


    “來得及,來得及。”太後連忙道,“哀家剛剛也是想到這一件事情, 為你表哥高興。你表哥家中還有小姑娘,有個嫡母在, 總是好的。”


    快走吧,快走吧!


    太後希望秦如玥快點走,她一定不再多表現出其他的東西來。


    “女兒先走了, 母後可得保重啊。”秦如玥見到太後眼底的焦急, 太後想她快點走, 那她還是快點走, 總得如太後的意, 別讓太後太過操心。


    太後不是演員, 她總是容易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就是一個沒有經過專門教導的庶女, 不會宅鬥, 也不會宮鬥,什麽事情都寫在臉上,很容易被人利用。


    有皇帝和昭陽長公主在,現在也沒有那麽多人敢去利用太後。


    等秦如玥走後,太後忍不住道,“她這個脾氣……還是早點改嫁為好,有個人管管她,也不至於讓她這麽放肆。”


    太後想到先永平侯還活著的時候,秦如玥當時多麽溫和啊,完全沒有如今的兇殘。太後知道秦如玥是收起利爪當一個賢妻,這爪子就隻是收起來了,不是斷了。


    女人還是得嫁人,有個男人就是不一樣。


    女兒還總說她在乎那些情愛,太後覺得自己的女兒也在乎男人,沒男人的時候就這麽瘋癲。太後也不想想先永平侯活著的時候表現得多麽專情,他表麵上沒有犯大錯,秦如玥當然就沒有出手。


    秦如玥要用殘酷的現實告訴他們,她昭陽長公主就算沒了男人,她也不可能白白被人欺負。


    承恩公夫人給她兒子定的續弦確實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她也在太後的麵前那麽說過,就是想讓太後知道自己的兒子沒有必要娶一個殘花敗柳。


    太後在承恩公夫人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最後還是蘭嬤嬤借口太後有其他的事情,這才趕走承恩公夫人。蘭嬤嬤無法,承恩公夫人沒有直接說昭陽長公主的不是,宮人自然不能去說,連一句‘慎言’都不好說,隻因為人家在闡述事實。


    皇宮門口,秦如玥看見了沈默。


    “長公主。”沈默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秦如玥,正巧他聽聞昭陽長公主進宮了,他這才在宮門口等著。


    “順路送我迴去嗎?”秦如玥問。


    “順路,順路。”沈默道。


    不過是秦如玥坐在馬車裏,而沈默騎在馬上。


    即便如此,沈默也很欣喜。


    沈六爺帶著妻子羅翠芬在街上遊玩,當他遠遠瞧見沈默,暗叫不好,他還沒有跟妻子說沈默是錦衣衛呢。


    羅翠芬以前是山寨的寨主,她救過很多女子。那些女子有的是被婆家誣陷而被沉塘的;有的就是被冥婚,差點被活埋的;還有一些孤苦無依的小女孩。


    寨子裏當然也有一些年輕力壯的男子,那些男子也受過羅翠芬的恩惠。


    在最艱難的時候,羅翠芬都沒有讓寨子裏的人隨意打劫人,都得看看被打劫的人如何。不管他們怎麽去看打劫的人是不是富商,是不是為富不仁,這都不好辦,打劫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情。


    沈六爺還沒有去寨子裏的時候,羅翠芬就讓寨子裏的人開辟田地種地,最好是能自給自足。就是有時候救治的人多,手頭總有不寬裕的時候。


    在沈六爺去寨子裏的時候,寨子還是很窮酸。那些人也沒有大魚大肉,就是青菜蘿卜,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錯。這也是沈六爺能看中羅翠芬的原因,如果羅翠芬是一個肆意去燒殺搶掠的人,那麽沈六爺必定不可能看中她。


    “去,去,去,我們去店裏看看。”沈六爺連忙推著羅翠芬進首飾店,“你的那些首飾都舊了,也該買點新的。”


    “舊的也不是不能用。”羅翠芬道,“那些首飾多半還是你送的。”


    羅翠芬以前很節儉,經常就是在頭上插一個木簪子。木簪子斷了,再削一根,隨處可見的樹木,隨隨便便就能做的木簪子,這也省錢。


    沈六爺和羅翠芬在一起後,沈六爺還送給羅翠芬一些首飾,讓她也能穿金戴銀。隻是羅翠芬舍不得戴,有幾次還把那些首飾賣了,把銀子交給山寨的人,給那些小孩子的碗裏多添點肉。


    “都沒有剩下多少了。”沈六爺道,“我們來京城的時候,要不是我拿出銀子給那些人,你都要把那些首飾都賣了。”


    沈六爺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看向門外,心裏想著沈默什麽時候能過去。沈默快點啊,千萬別磨磨嘰嘰的。就是路過,又不是要遊街,讓人多看看的,快點,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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