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早一點走也好,錦衣衛就在裏頭。”趙雪貞放下簾子看向顧淩越,“省得被牽累。”


    “……”顧淩越之前隻覺得趙雪貞過於任性,他現在認為趙雪貞很愚蠢。永平侯府不好了,出身永平侯府的趙雪貞又怎麽可能好?


    顧淩越特別無語,他都沒有說那些話,趙雪貞說了。他不可能說那些話,永平侯府不可能這麽快就倒下,他相信自己的預感,這也是他和父親商量過後得出的結論。


    錦衣衛上別人家的時候,那些人家就直接被抄了被包了,就算沒有被抄家,還有人被帶走了,根本就不像是永平侯府這邊這麽溫和。


    “以後別該說這些話了,容易讓家人心冷。”顧淩越道。


    “我又不是說你們。”趙雪貞道。


    “……”顧淩越想要是自己有趙雪貞這樣的女兒,他一腳就把女兒踹下馬車了。這是他的妻子,他得有一定的容忍度,“母親是長輩,還是長公主,二弟也是侯爺,我們還是得注意一些。”


    顧淩越就差直接說:我們的身份不如他們!


    “不管他們是長公主還是侯爺,不都還是我的母親和弟弟麽?”趙雪貞道。


    顧淩越有些幽怨,趙雪貞能不能不要這麽天真。他的妻子就是被寵著長大的,也沒有經曆過宅鬥,這才導致她這麽愚蠢。昭陽長公主何等聰明的一個人啊,她竟然生出這麽一個沒腦子的女兒。


    這也難怪昭陽長公主不想繼續搭理趙雪貞,趙雪貞以前倒也沒有多大的過錯。就是先永平侯去世之後,趙元凱和趙雪貞就露出了真麵目。


    曾經活潑天真可愛的孩子……終究還是變成了讓母親厭惡的人。


    “不用怕。”趙雪貞道,“我跟我大哥不一樣,又沒有嫁給母親不喜歡的人。跟你的這一門親事,是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定下來的。有大哥在,我們都是好的。對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哥?我剛剛才知道大哥被分出去了,他們還真是兇殘。”


    顧淩越不認為昭陽長公主他們兇殘,他反而覺得他們很幹脆,很果斷。像趙元凱這種沒有腦子的人,留著趙元凱,那就是給家裏的其他人添麻煩。


    “改天吧。”顧淩越道,他不想讓別人認為他們和趙元凱過於親近。


    如果他們這個時候跑去看趙元凱,讓永平侯府其他人怎麽想?昭陽長公主是不是也該認為他這個女婿沒有腦子?


    顧淩越為了自己的前途,也為了顯得自己有點腦子,他們今天決不能去趙元凱那兒。


    “來都來了,這都順路的啊。”趙雪貞道,“進去坐一坐……”


    “還有事情……”


    “今天迴門,你不是沒有別的事情嗎?”趙雪貞問。


    “臨時有事。”顧淩越道。


    “也沒有瞧見下人來找你說呀。”趙雪貞又道。


    “你沒見到的時候說的。”顧淩越道。


    “我們不都一直在一起的嗎?我們……”趙雪貞本來打算繼續說下去,她見顧淩越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這才繼續說。


    顧淩越發現趙雪貞不是不懂得看人臉色,她是需要別人表現得特別明顯,她才懂得。當然,這還得看是誰,如果是她娘家的人,不管昭陽長公主他們表現得多不高興,趙雪貞都能當她沒有聽到。


    “走吧,迴去吧。”趙雪貞有些拘謹,“我不問了,你有事情,我們就迴去,等改天再來找大哥。”


    偏巧,趙元凱出門,他瞧見了顧家的馬車,他就那麽看著顧淩越和趙雪貞乘坐的馬車從他麵前駛去。趙雪貞沒有掀開簾子,她也沒有看到趙元凱,就是趙元凱看到了。


    “不停下嗎?”趙元凱嘀咕了一聲,他知道趙雪貞今天迴門。因著分家了,他沒去隔壁侯府,他去了,人家也有可能不讓他進門,他不想去碰釘子。


    可趙雪貞不來他這個大哥這邊,趙元凱心裏不舒坦。


    趙元凱不可能去攔下馬車,他不是非得要趙雪貞來到他這邊。迴門是迴去娘家,基本都是迴去父母那邊,趙元凱也沒有理由強迫趙雪貞夫妻來自己這邊。


    他認為趙雪貞他們應該主動過來,這對夫妻沒過來……是不是因為他們覺得他不是世子不是侯爺,所以他們就覺得他可有可無了?


    “元凱。”鬱淑嫻走到門口,她見大門一直開著,見趙元凱站在那兒,她趕緊走過去,“有人要來嗎?是大妹他們嗎?”


    “不是,他們已經走了。”趙元凱的表情比較冷,“我又不是他們的父母,他們如何可能過來。如今,他們是瞧不上我這個當大哥的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鬱淑嫻道,“等過幾年,還未必誰瞧不上誰呢。”


    “對,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趙元凱點頭。


    “這麽想就對了。”鬱淑嫻道,“你是父親精心培養的繼承人,便是沒有了爵位,你也能起來的。”


    “但願。”趙元凱道。


    “要參加科考嗎?”鬱淑嫻問,“參加科考也可以的,讓他們瞧瞧你的厲害。”


    趙元凱以前是想直接謀官,根本就沒有想著去參加科考。他不是很喜歡讀書,同時也怕自己不如別人,怕真考不上就丟臉了。


    先永平侯活著的時候,是讓趙元凱當繼承人,讓趙元慎去國子監讀書。國子監的學生不用從童生一步步考上來,趙元慎也就能直接去參加秋闈。而趙元凱不是國子監學生,也不曾去考過童生,他當時是侯府世子,他直接謀官輕鬆一些。


    真要是讓趙元凱一層層考上去,考童生、秀才應當不是問題,也有機會考中舉人,考進士的話就有些難度了。


    趙元凱到底是跟過名師學習過的,哪裏可能太差。


    “也好。”趙元凱想了一會兒,憋出了這兩個字。母親廢了他,二弟奪了他的爵位,皇帝舅舅也不肯幫他,也許他真的就隻能靠著自己的實力考上去。


    當他考上去之後,那些人就不能再忽略他,不能再小瞧他!


    “外麵冷,先進屋暖暖。”鬱淑嫻挽著趙元凱的手。


    趙雪貞迴去顧家的時候,顧大夫人還在禁足之中,顧老夫人把中饋交給她,她還得看看賬本。以後,她也是掌管中饋的人了,又不是隻有她母親會掌管中饋,她一定會做得比母親更好,也不可能隨便把公中的東西搬到自己的私庫裏。


    永平侯府,趙元塵跟著沈默在院子裏練武,秦如玥就站在一旁看看。趙元塵要讓秦如玥來看,看看他現在有多認真,他跟以前不一樣了,他一定不偷懶,一定會好好練武。


    “三少爺比以前強很多了。”柳嬤嬤攙扶著秦如玥,“他也孝順您,心疼您,這才想讓您瞧瞧。”


    秦如玥看到了小兒子的動作,也看到了錦衣衛指揮使沈默的動作,難怪皇帝重用沈默,沈默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一天兩天的,還得看以後。”秦如玥希望小兒子多堅持堅持,隻有自己有本事,這才是最為重要的。


    “你先練著,就是那個動作,多練幾次。”沈默交代趙元塵,而他自己走向昭陽長公主,“長公主,賬冊上有幾個問題,下官還得請教一二。”


    作者有話說:


    預收文:《公府小嬌媳(穿書)》文章id:8176038


    當田明雅發現自己穿書時,堂姐正在撬她的牆角,要搶奪她的紈絝未婚夫。


    堂姐認為紈絝貴公子都是潛力股,這人遲早要考中探花郎,要成為首輔。


    田明雅:謝了,送你,都拿去,不用客氣。


    田明雅轉頭就嫁入了公府,她的夫家權勢一點都不比前未婚夫差。重要的是她丈夫還是禦史,誰敢惹她不開心,她丈夫就參那個人家裏一本。


    婆婆還為她搖旗呐喊,衝啊,幹他們!


    第30章 慘叫


    ◎不公啊◎


    賬房, 秦如玥給沈默一一解釋那幾個問題,“這些東西確實是被我拿去公主府了,侯府公中……”


    有人豎起耳朵聽, 指揮使是要跟昭陽長公主對著幹呢。那些東西的價值其實不高, 昭陽長公主看似拿了很多東西, 但是真要算起賬是長公主虧了。


    可這種事情不好說, 哪怕現實是那樣,到了別人嘴裏,其他人壓根不知道那些東西的價值,他們就會認為昭陽長公主拿到了東西, 她在挖空侯府。


    男人總是容易共情男人, 而不容易共情女人。他們有的人也會覺得昭陽長公主就是侯夫人,她為什麽要把東西算得那麽明白。就連來查賬的人,他們都覺得昭陽長公主算得過於明白了。


    “不公,太不公了!”沈默道, “這些東西如何值那麽多錢?”


    沈默提高聲音,“這些垃圾玩意兒。”


    有的東西就是垃圾, 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值錢。


    沈默稍微看一下就知道了,昭陽長公主一次幾百兩幾千兩銀子拿出來,一年都要拿好幾次。一次又一次填補, 昭陽長公主對先永平侯還真的是好。


    “不好意思。”沈默說完那些話之後, 又道, “還請長公主諒解, 若非你們是夫妻, 怕是……行賄受賄, 便有如此的。”


    比如一幅不值錢的畫, 別人就說這一幅畫很值錢, 一下子就給幾千兩上萬兩銀子。實際上,那一幅畫就是別人隨便畫幾筆的。


    書畫這些東西最容易弄出這些名堂,值不值錢,那也不是普通人說的算的。


    “無妨。”秦如玥當然明白這一點,“正因為如此,才不好把這些東西典當出去。有的東西無用了,也已經燒了。”


    秦如玥的庫房又不是用來放垃圾的,沒有用的一些廢物,以及一些老舊的東西,有的燒了,有的送人了。至於送人的東西,也沒有必要去說,都是一些窮苦人家。


    “確實,有的東西留著就是占地方,還一無是處。”沈默沒有明著去說先永平侯不好,他也不能那麽說。


    縱然沈默不喜歡先永平侯,但先永平侯到底是為國捐軀的,這樣的人值得敬重。以前,很多人都說先永平侯很愛昭陽長公主,當沈默看到那些賬本的時候,他開始懷疑先永平侯到底是愛昭陽長公主這個人,還是愛昭陽長公主手裏的錢。


    或許先永平侯是真的愛昭陽長公主,隻不過他又覺得妻子處理那些事情是應當的。一個男人賺錢的速度沒有花錢的速度快,還要依靠女人,這並不是一件多麽光彩的事情。


    “公主府的賬本、庫房,你們若是想看,也可以去看看。”秦如玥站得直坐得端正,壓根就不怕這些人去查賬。


    “不必。”沈默道,“查看侯府的便可,這些賬本都記錄得很清楚。”


    沈默很佩服昭陽長公主,她把那些內容記得很清楚。有的人掌管中饋,也會出現一些問題,但隻要出入不是很大,也就那麽過去了。而永平侯府的賬目都很清楚,銀錢都花去哪裏了,都記得一清二楚。


    便是有的名目不好寫,也有一個歸類,大體也會寫幾個字,稍微記錄一下。這一部分的花銷非常少,更多的是先永平侯拿出去花的,可能是花在軍隊上,也可能是花在別的地方,他們又不可能去地下問先永平侯。


    “臘月二十八左右,差不多就看完。”沈默道,那些人還往前查了幾年的賬本。


    錦衣衛能看出那些賬本確實是幾年前的,而不是做舊的。做舊的賬本,也有可能被發現。


    “行。”秦如玥沒有說他們沒有看完就等年後,錦衣衛不好當,他們也得快速把事情查清楚,而不是一直拖下去。


    錦衣衛辦事效率很高,秦如玥一直都知道這一點。眾人都不喜歡家中有錦衣衛,也不是很喜歡自家人去當錦衣衛,他們都覺得錦衣衛就是皇上手裏的刀,讓人懼怕。


    那些懼怕錦衣衛,又有些羨慕他們手裏的權力。兩難的時候,他們就可能想著把家裏的姑娘嫁給錦衣衛。


    秦如玥曾經聽聞沈默的親生父親和繼母在沒有告知他的情況下,他們給沈默定親。那一件事情鬧得很大,秦如玥想要不知道都難。


    她想沈默必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這才不願意。古代的女子不好混,女子定親又被退親,不管這個女子多麽賢良淑德,別人下意識還是認為這個女子有問題。而沈默當時也沒有想著那個女子名聲毀了會如何,他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他直接拒絕。


    其實那樣未嚐就不好,他們真要是成親了,沈默對那個女子不好,那個女子就得苦一輩子,弄不好再鬱鬱而終。


    秦如玥沒打算給沈默介紹對象,她就是恰巧想到這一點。如果換一個人,那個人可能就想著給沈默介紹對象,借此讓沈默跟自家的關係親近一點。


    作為一個不管朝政的長公主,秦如玥向來不喜歡把手伸得太長。皇帝有時候會問秦如玥一些問題,她也是如實迴答,相對客觀一些,說歸說,但沒有更多的動作。


    沒有皇帝喜歡姐妹對他指手畫腳的,姐妹管得過多了,皇帝也會覺得不舒服。


    秦如玥隻想把握好分寸,她不能指望弟弟能一直跟小時候那樣。弟弟成了皇帝,皇帝那是萬萬人之上的人,別人控製不了他,他不喜歡被掣肘。


    “這幾天還是辛苦長公主了。”沈默道。


    “你們有問題,隨時問。”秦如玥道,“賬房的先生不知道,你們問我便是。”


    這都是小事情,後世的會計還是危險的職業,一個弄不好,會計就要坐牢。秦如玥聽說有一座監獄被戲稱是xx大學分校,說很多優秀的會計都坐牢了。


    就算那種坐牢的會計被吊銷執照,還是有老板請他們的,他們有能力。


    秦如玥當時第一次看到那樣的短視頻還覺得很神奇,後來想想,別人說的也對,優秀的會計坐牢,老板必定也有給補償。等人家出來,人家也不缺工作。就怕那一種什麽都沒有獲得還得坐牢的,那才是真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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