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們夫妻兩個,出去一趟,都瘦了。”


    “是啊,這麽久表姐也不寫一封信迴來,害得姨母擔心了許久。”陶錦霜站在陸母身側,輕聲附和一句。


    陸惜月拍拍額頭,笑道:“忙起來就忘了,娘這麽疼我,必然不會怪我的,對吧。”


    少女語氣裏帶著幾分嬌嗔,把頭枕在陸母肩頭,一副討好的模樣。


    “當然不怪。”陸母哪裏舍得。


    一番說笑後,陸惜月發現,陶錦霜從他們迴來至今,都沒有和蕭雲珩說一句話。


    大概是被他那天的氣勢給嚇到了。


    吃完中午飯,收拾好飯桌,陶錦霜倒是忙,喝了口茶就往點心鋪子趕。


    陸惜月覺得奇怪,問起陸母陶錦霜這段時間在點心鋪的做的如何。


    陸母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道:“錦霜從未做過這些,學起來有些慢,不過我聽掌櫃的說,表現還是挺不錯的。”


    “這樣啊。”


    看著陸母唇角扯出的那抹心虛笑容,陸惜月並沒有追問到底。


    與陸母分開之後,兩人去了一趟點心鋪子。


    鋪子裏客人不少,掌櫃的也在忙,她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陶錦霜的身影。


    掌櫃的看到她與蕭雲珩,上前打招唿:“二位怎麽有空過來了。”


    “隨便看看,怎麽不見陶錦霜。”


    掌櫃的一怔,麵色有些古怪:“陶姑娘說她身體不舒服,已經兩三天沒來了,陸娘子不知道?”


    陸惜月抿了抿唇,隨後搖頭。


    她就知道,陶錦霜忽然老實起來,背後一定有古怪。


    掌櫃的見狀,識趣兒的沒有多說。


    出了點心鋪子,陸惜月凝著視線,臉色不大好:“你說這陶錦霜又想要幹嘛?”


    蕭雲珩沉默了下,隨後提議道:“我去幫你找個人看著她。”


    陸惜月沒迴話,目光盯著某一處,眯起了眸子示意他看:“那個是不是陶錦霜。”


    循著她的目光,蕭雲珩看了過去。


    穿著鵝黃襖裙的少女站在賣小吃的攤販兒前,與她並肩而立的,是一位十七八歲的俊秀少年。


    那少年的眉眼,瞧著有些眼熟啊。


    似乎是察覺到背後灼灼的一道光,陶錦霜不自覺迴了頭。


    陸惜月立刻拉著蕭雲珩的手往後退,躲在了門板之後。


    寬闊的大掌之中,少女手心柔軟,白玉一般的五指握住他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青年身體僵直,湛黑的雙眸愕然睜大了些。


    陸惜月半點沒有察覺,等了一會兒,想著陶錦霜應該走了,手扒著門板,探出腦袋去看。


    人果然走了。


    手心的溫度抽離,身側的少女也走了出去。


    他攤開手心,上麵仿佛殘留著少女手心的溫度。


    秋風吹進來的涼意從斜著斜的屋簷下灌進來,壓著他心底逐漸瘋長的情緒,卻作用微小。


    “走了。”站在門檻外的陸惜月迴頭喊了一句。


    他這才攏起手心,將混混沌沌的思緒沉入最低處,邁開雙腿跟了上去。


    陸惜月來到了賣小吃的攤販前,摸出幾塊散碎的銀子遞了過去。


    小販兒一看銀子,又見對方是個美若天仙的姑娘,眼睛直亮:“姑娘要買什麽,我這兒的蜜餞菱角可甜了。”


    “稱一些吧。”陸惜月撿起一塊菱角嚐了嚐,清甜可口,味道不錯。


    “好嘞。”


    待小販兒鏟了一包開始稱,她才問:“我見方才有個姑娘過來買這個菱角,身邊還站著位公子,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係。”


    小販兒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對勁,


    不過想想她剛剛給了不少銀子,總不能和銀子過不去,便也沒瞞著:“好像是未婚夫妻吧,他們舉止挺親密的,那位公子,還是錢家的二公子呢。”


    人總是對有特點的人記憶深刻。


    鄙如剛剛那對少男少女,模樣都俊俏,又鄙如麵前這對,模樣更俊俏。


    像是從畫裏摳出來的。


    小販兒暗暗驚訝的同時有些不忿,他怎麽就沒生得這麽好的皮囊呢。


    “錢家二公子。”陸惜月腦海裏浮現出美貌婦人的身影,“是程家少夫人的弟弟?”


    程少夫人就姓錢。


    陸惜月總算是知道與那少年從未見過,卻覺得對方容貌熟悉的原因在哪裏了。


    小販兒點頭:“不錯,就是程少夫人的弟弟,開米鋪的錢家公子。”


    口中的蜜餞菱角甜絲絲的,陸惜月此刻沒了品嚐的心思。


    蕭雲珩接過她手中菱角,少女一臉肅穆開口:“我就說陶錦霜怎麽老實了,原來是這麽個原因。”


    “你覺得有什麽不妥?”蕭雲珩想伸手撫平她皺起的眉心。


    抬手,卻是握住菱角撥開,送到她嘴邊。


    “嚐嚐。”


    陸惜月微微後仰,張口咬在了菱角上。


    蕭雲珩這才又撥了一個,送入口中。


    粉嫩嫩的菱角有糖霜的甜味,輕輕一咬就碎開,他不是喜歡吃甜食的人,此刻卻覺得蜜餞菱角格外的好吃。


    “沒什麽不妥的,要是陶錦霜本本分分的和錢公子談戀愛,我哪兒有話說。”


    她並不想惡意去猜測人心,隻是陶錦霜帶給她和原主的,從沒有一絲好意。


    蕭雲珩又撥開一個菱角,不解的問:“談戀愛是什麽?”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從陸惜月口中聽到新鮮陌生的詞了。


    遞到嘴邊的菱角上掛著糖霜,陸惜月依舊沒有拒絕。


    “談戀愛就是戀人之間培養感情。”她隨口解釋一句,“就是不知道這個錢公子為人如何?”


    程少夫人是個極好的人,她的弟弟應當不會差吧。


    陸惜月不是很想管這件事,左右想想,萬一有一方不是個好的,她兩邊都要麻煩。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在河堤附近,會遇見陶錦霜和另外一個臉生的少年郎。


    兩人有說有笑,雖然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但親昵的姿態儼然不是普通朋友之間應有的。


    第124章 趕走


    她緊緊捉住蕭雲珩手臂,有些不可置信:“這和昨天不是同一個人吧?”


    “……不是。”


    陸惜月:“……”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腳踏兩隻船。


    她早該想到的,陶錦霜前兩天還盯著蕭雲珩,這才多久,就看上了錢公子。


    河堤旁的少年瞧著比昨天那位錢公子更清瘦一些,不過身上的衣服堪稱華麗,腰間那塊玉佩成色更是極佳。


    不用想,也知道對方定然出身富戶。


    她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隻是陶錦霜如今來投奔自己,住的是她的院子,在外也都稱是她陸惜月的表妹。


    這樣的行徑,萬一讓那位錢公子知道了,再傳到程少夫人耳中,豈不是會被她誤會。


    況且,錢公子要是知道了,還能輕易了事。


    想到那天陸母幫著陶錦霜遮掩,她深吸口氣,坐上馬車轉道去尋了陸母。


    馬車上拖的是點心鋪子的原材料。


    少女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浮著怒意,蕭雲珩坐上馬車,輕聲道:“她或許並不知道陶錦霜的行徑,你也不要太生氣了。”


    馬車顛簸,陸惜月板著臉,看著窗外的秋景蕭瑟,雖然生氣,但更多的是無奈。


    “她一定知道,否則昨天就不會支支吾吾的,我告訴過她,陶錦霜前來投奔目的不純,她就算是不知道陶錦霜腳踏兩條船,也該和我說一聲吧。”


    聽著她加快的語速,蕭雲珩就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是該如此,不過你若是討厭陶錦霜,我可以想辦法把她解決了。”


    他雲淡風輕的提了一句,好像陶錦霜是什麽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


    陸惜月聽著,震驚大過疑惑:“不行。”


    蕭雲珩靜靜的看著他。


    她忙衝他搖頭:“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別看他說的這般無所謂,陸惜月知道,隻要他說,就一定會做。


    就算是武功盡失又如何,他真的想殺陶錦霜,不用親自動手,也能讓她徹底消失。


    相處了這麽久,每天同塌而眠,一起琢磨生意上的事情,陸惜月都快忘記蕭雲珩是什麽樣的人了。


    迴到露華濃,陸惜月徑直拉著茫然的陸母進了後麵的院子。


    蕭雲珩跟著進去,隨手將門關上,擋住了外麵滿懷探究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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