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紀家大郎吧。”陸惜月毫不猶豫開口。


    徐衙役又是一驚:“你怎麽知道?”


    少女輕笑,露出了然的神色:“瓊縣之中,厭我至極的人有兩個,除了他,就是李商人。”


    李商人肯定是沒法兒作惡了,那就隻剩下紀家大郎了。


    徐衙役想想也是。


    “那這個人,我們就帶走了。”他指指一邊的崔掌櫃,“你們還得跟我去衙門一趟。”


    “現在?”她還要去準備藥材。


    徐衙役點點頭。


    知道她還有事要做,蕭雲珩走下台階:“我代她去就好。”


    “這個怕是不成。”徐衙役有些為難:“受害者不去,衙門不好結案啊。”


    陸惜月隻好跟著去一趟。


    蕭雲珩不放心,深怕被劫的事情再次發生,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謝之洲要老手衛寧,防止他逃跑。


    “陸惜月,你這個害人精,你怎麽不去死!”


    剛踏進縣衙大門,陸惜月就聽到裏麵傳來紀家大郎的怒罵聲。


    青年手被綁住,身側有衙役重重的壓著他,防止他情緒激動傷人。


    紀家大郎是被幾個官差粗暴的綁進衙門的,一路上受無數人圍觀,丟盡了臉。


    不僅如此,他不能生育的事,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


    他最愛麵子,此刻哪兒還能繃住。


    陸惜月幾乎要被氣笑了:“紀大公子,話可要說清楚,害人的,從頭到尾都是你。”


    “賤人,若不是你挑撥離間,害得我和方瑩和離,我何至於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紀家大郎惡狠狠瞪著陸惜月,眼裏的惡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卻要毀了我的家,我沒有讓人殺你,真是我的錯!”


    他聲色淒厲,看起來有些瘋魔。


    連縣令大人手中重重落下的驚堂木都沒能阻止他。


    “你給我等著,哪怕我死了,化成厲鬼,我也要來找你索命!”


    縣令明明與他交好,倘若不是因為陸惜月傍上了趙品謙,趙品謙家裏的金銀珠寶流水似的往縣令府裏送,他此刻又怎麽會麵臨如此境地。


    這一切都是這個賤人的錯!


    陸惜月當真是要被他的厚臉皮給打敗,什麽叫做她挑撥離間。


    蕭雲珩護著她走到廳堂中間,對著縣令行過禮,才是道:“你自己行事不端,反過來潑別人髒水,倒顯的我不對了。”


    她身為醫師,對患者的病情自然要如實相告。


    “你……”


    “夠了,紀大郎!”縣令麵色沉沉打斷紀家大郎接下來的謾罵:“你指使他們汙蔑陸惜月的名聲,證據確鑿,本官判你。”


    “什麽證據確鑿!”紀家大郎狠聲打斷他的話,不可思議道:“縣令大人抓我過來,案子都不審就要定罪,未免有失公道。”


    在紀家大郎心裏,縣令收了趙家送來的銀子,他紀家如今處境艱難,許久沒有孝敬過他,兩兩相比之下,選擇護哪家還用明說。


    他偏偏不服!


    第100章 對上她的人都倒黴


    縣衙外頭可是圍著一群人,案子不審就定罪,除非縣令的烏紗帽不想要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用什麽手段查到自己身上,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的。


    到時候隨便找個替罪羔羊出來,他又是無辜的那一個。


    紀家大郎打定主意要與縣令撕破臉,大不了日後他舉家搬遷,尋個別的地方安家就是。


    他的全然打的好,殊不知,旁人也有應對的法子。


    大概是沒想到紀家大郎這麽無所顧忌,縣令擰起了眉,隨後麵無表情喚外頭的衙役傳證人進來。


    眾人不約而同往外看。


    隻見一青衣小廝被拎著進來。


    看到來人,紀家大郎心中一沉,撐起的背脊彎了下去。


    小廝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堂下可是紀府小廝?”


    小廝點點頭:“小的正是紀大公子院兒裏的,叫蔣五。”


    蔣五正是紀家大郎派遣到外頭跟蹤陸惜月打探消息的小廝。


    “本官問你,是否是你告訴紀大郎陸惜月不見的消息?”


    “……是。”


    “是否是紀大郎派你去散布謠言?”


    “……是。”


    心知道承認這件事,他的下場不會好到哪裏去,可是想到前不久橫在脖子上冰涼的劍刃,蔣五不敢撒謊。


    身側的紀家大郎含著滿目怨毒瞪了過來:“蔣五,你胡說什麽!”


    這二百五不知道應下這罪,他也逃不了嗎?


    蔣五咽了咽口水,快要哭了:“大公子,你別怪小的,小的哪兒敢在青天大老爺麵前撒謊啊。”


    天殺的,要不是被少年拿命威脅,他才不會承認呢。


    不過留的一條命在,總比死了好。


    紀家大郎連日來隱忍的怒氣幹脆在今天一天發泄個完,他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掙脫衙役的束縛,一腳踢在蔣五肚子上。


    “你這個狗東西,居然敢汙蔑我,說,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這麽做的。”


    殺頭的罪,他是不會承認的。


    “大膽,公堂之上,豈容你放肆。”


    縣令黑了臉,立刻讓衙役把紀家大郎死死摁住。


    紀家大郎抬起頭,瞳孔裏光影森寒,仿佛猝了毒:“大人,一定是有人指使蔣五的,請大人打他個十大板,他一定會說出背後之人。”


    蔣五忍著疼重新跪下來,聽到這話不可思議的睜大眼。


    “公子,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小的可是為你做牛做馬?”


    紀家大郎嘴角一抽,險些抑製不住再去踢他一腳的衝動。


    看著眼前狗咬狗的場景,陸惜月隻想笑。


    紀家大郎大概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手下居然會背叛他自己吧。


    蕭雲珩靜靜的坐在一旁,腦海裏恍過與謝之洲一道威脅小廝的場景,緩緩壓住上揚的唇角,保持雲淡風輕的神態,


    “本官斷案,還用你教?”縣令不滿紀家大郎的態度,本來還念著舊情,一想到他剛說的話,怒火就直往上冒:“既然如此,再傳。”


    再傳,還有誰?


    與紀家大郎同樣疑惑的,還有門口看熱鬧的一堆百姓。


    不得不說,最近這熱鬧可真多啊,而且,樁樁件件都是圍著陸惜月陸娘子的。


    有人在心裏暗暗算了算,光是公堂,她都上去三四迴了吧。


    嘖嘖嘖,前幾迴都是對上陸娘子的人倒黴,不知這迴,是不是和之前一樣。


    很快,另一名穿著小廝衣裳的青年走進來。


    “大人。”小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


    紀家大郎卻怎麽也維持不住心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不為別的,隻因為這小廝是他的貼身侍從,也是蔣五的堂兄弟,蔣文。


    “蔣文,縣令大人問話,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縱然是貼身小廝,可前頭有蔣五,他也保不齊蔣文會不會也被人收買,倒戈將他供出來。


    在紀家大郎刀子一般陰毒的目光下,蔣文到底沒有供他出來。


    “小的可以證明,蔣五說的都是假話,公子是派他出去不錯,卻不是盯著陸惜月陸姑娘,是想從她身上打探方瑩姑娘的事情。”


    眾所周知,哪怕和離之後,紀家大郎一直對方瑩念念不忘。


    聽到蔣文的話,紀家大郎暗暗鬆了口氣。


    他平複好心情,測眸睨了陸惜月一眼。


    陸惜月對上他的眼神,毫不猶豫翻了個白眼。


    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麽。


    默默罵了紀家大郎兩句,陸惜月感覺到手背落下溫熱,青年的大掌撫了過來。


    “放心,他逃不掉的。”


    耳畔,是青年低沉卻有力的聲音。


    陸惜月眨了眨眼,忘了把手抽迴來,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問:“是你查出來的?”


    蕭雲珩沒有否認:“不用查,我隻是用了一點手段,讓蔣五承認罷了。”


    一個三腳貓功夫都不會的小廝,整天盯著趙府,跟在陸惜月身後,當真以為他察覺不出。


    哪怕是武功盡失,他的耳力依舊驚人,更何況,還有一個謝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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