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周老頭那邊,白亦初是不樂意。起先他還不屑去討好,更不想把那半隻雞便宜周老頭。沒準周老頭都吃不到,最後便宜了二房那三個混賬。


    可周梨說,孝敬那頭的事情,心就算不誠,但樣子還是要做的。至於那半隻雞進了誰的肚子,不是他們操心的事情,反正他們送去了。


    “咱們也不算是有意博。不過灶頭上的熏肉差不多了,該收起來,我爺忽然給了我這麽多銀子,沒準哪日過來串門,瞧見就不好了。”周梨提醒著。


    “那是,不然他一看灶頭上還有這麽多熏肉,卻隻給他半隻野雞,怕是要再咯痰一次。”白亦初也笑著打趣。


    其


    實周梨引導白亦初在村裏博了個好形象,一開始的打算是,村裏春耕後,族裏的學堂就要重新開起來了。


    教書的先生雖然是個一輩子都沒中過秀才的老頭,但總是能教人識字。


    她倒是識字,卻不能直接教白亦初,不然大家要把自己當做怪物了。所以便打算讓白亦初去族裏的學堂。


    可白亦初身份尷尬,她很擔心族裏不同意,所以才能給白亦初打造個好形象。


    但她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婉轉表達了一下,白亦初就將一切都做得很好。


    這說到底,都是源於他骨子裏的本質就是善良的,也不是那種不勤快的。


    瞧他一個人,帶著幾個小夥伴,便將魚塘打整得跟鄉紳老爺家的花園一樣,誰路過瞧見了不誇兩聲?


    這如今那果林子裏的小溝渠邊上,因鋪滿了鵝卵石,如今大家路過累了都在那邊乘涼歇氣。


    第11章


    旱地裏的莊稼種完了,水田裏也收拾幹淨,每日也就是晨昏之際去查看秧田裏的水。


    要說這大米不好吃呢!這秧苗培育也是有講究的,水多了不行,水少了又怕旱死,還怕鳥雀把種子給啄了。


    所以這種子撒下去這些天,最是磨人,本來就沒多大事,卻非得要拿一個人來看著。


    這事兒自然也就落到了白亦初身上,往年周老大還在的時候,都是元氏去負責的,哪怕是夜裏守田水也是她。


    但現在周老大沒了,她一個寡婦反而要更留意名聲了。


    田裏的秧苗有白亦初負責,元氏得了空閑,也就帶著周梨去趕集。


    說來那原來的周梨也是可憐,因為身體的緣故,連村子都沒出過。而現在的周梨身體逐漸好,元氏便領著她去。


    當然了,路上強行將周梨背起來走了好幾迴。


    到了鎮子上,因周梨在,元氏破天荒下了小館子,吃過麵後,便領著周梨去逛集市。


    這次主要來,就是為買小豬仔的事。


    周梨不大懂,隻是瞧見有個老婦人的那一窩小豬仔個個都精神頭十足,白毛下麵皮還泛著粉紅,上竄下跳的,一看身體就十分健康。


    但卻被元氏拉著離開,她甚是不解:“元姨,那豬仔不好麽?”


    “那一看就是喂了酒糟的,你看那豬渾身就比別家的小豬要紅個一兩分。且不說喂了酒糟多了好幾斤重量,咱得多花冤枉錢,就那病豬瘟豬吃了酒糟,也精神都很。”元氏解釋著。


    所以未免買到病豬,這種吃了酒糟的不要。


    那吃了酒糟的,也就是騙騙那種才當家的小夫妻罷了。


    隻怕瞧見那豬渾身色兒好,又精神,高高興興就買迴去了。


    兩人又逛了幾處,最終瞧中了,元氏跟人家磨了半天的價格,總共花了三兩六,一公一母,公的那頭是小花豬,可愛又伶俐。


    元氏的意思,現在家裏多了個能幹活的白亦初,周梨身體也好起來了,所以就買了頭小母豬,到時候就不扇,等大了拉去找個種豬配了。


    如此來年不但不用買小豬仔,還能賣小豬仔,多賺一筆。


    周梨聽著雖是辛苦了幾分,但想著家裏如今沒個什麽營生,雖有那些個銀子,但往後要花銀子的地方多著呢!也就十分讚成,隻是如此一來,便擔心起來,“這樣我們家地裏的糧食怕是不夠了。”


    便建議著,等今年新糧快出來的時候,買點陳糧,這樣價格便宜些,摻著豬草喂豬是十分劃算的,一日煮一大鍋豬食,也是大人手抓一把糧食,添在裏頭給豬食做個哨頭罷了。


    元氏直誇她聰明,兩人又添補了些其他的家用,拉著繩子,趕著小豬迴村。


    家裏如今雞鴨鵝豬都有了,周梨便開始盤算著,若是有頭驢就好了,隻是今年怕是買不得了,不然那點私房錢就叫叔嬸發現了,不得安生。


    隻想著這小母豬爭氣些,明年賣了小豬仔得了銀子再買。


    轉眼著她爹忌滿一月,身上的孝服按照規矩也脫了下來,正巧地裏的豆苗玉米都長了出來,田裏的秧苗也不錯,嫩綠一片。


    而且這會兒漲勢穩定,也不用去趕鳥或是天天守田水了。


    元氏也得了些空閑,太陽又暖,便跟著村裏的女人們在打穀場的皂角樹下納鞋底縫補衣裳。


    周梨把鴨子跟鵝趕去了自家的魚塘,便也去找河對岸田埂上打豬草的白亦初,路上遇著了去十裏外半坡廟裏做尼姑的花慧。


    花慧是周梨家的鄰舍,小時候花慧還來她家玩過,後來花慧娘去世,她爹娶了後娘,時常打她,她姑姑見著可憐,自己又沒法養,便勸著花慧爹給送到廟裏。


    這個出家可跟那些個犯了錯的世家小姐們的出家不一樣,她們不剃頭,也不念經做什麽早課,每日也跟村裏人家一般,種地挑水打柴。


    運氣好些的時候,跟著廟裏的師父去大戶人家做法事,還能吃上一兩口香甜的糕點呢!


    她見周梨身體好了,自是十分高興,兩人拉著說了會兒話,才分開。


    等周梨到田埂上找到白亦初,幫忙抱了幾堆割好的豬草進背簍,就聽到河對麵的田壩裏傳來聲音,“阿梨,快迴來!你家出事了!”


    這鄉裏就是這樣,隔了個三四裏,喊一聲仍舊能聽見,更別說這才一裏左右罷了。


    她和白亦初相視了一眼,下意識都以為是她那些叔嬸們鬧了幺蛾子,也沒敢耽擱,白亦初立馬背起背簍,“我先迴去,你慢些別急。”說罷,一個小跑很快就與周梨拉開了距離。


    白亦初那腦瓜子聰明,他先趕迴去了,周梨也不擔心。


    等她迴村的時候,發現人都聚集在打穀場,並非是自家,白亦初擋在元氏跟前,麵前是一對箭弩拔張的中年夫妻。


    並不見周家這邊的人,就族裏一些旁親。


    至於這對中年夫妻是元氏的兄嫂,周梨她爹葬禮的時候來過一次。


    這會兒元家嫂子正跌腳絆手地衝四周的老百姓訴苦,“哪裏還有我們這樣的哥嫂,想著她年輕,總沒有一個人過日子的道理,這不好心給她重新相看了一門親事,她竟然不願意,反而怪罪起我們來。”


    鄉下對於守孝沒有半年三年之說,就個把月的,講究的人家最多也就是三個月而已。


    所以如今元氏的哥嫂是掐著滿了月出了孝期,就馬不停蹄地接她迴去嫁人。


    可真要為她好,就不會把她嫁個一個酒瘋子,更不會在酒瘋子死後,剛滿月又把她嫁給大她許多的周老大續弦了。


    說到底還不就是為了那點彩禮錢罷了。


    “不知舅舅舅母給元姨相了什麽人家,若真能過好日子,不要你們來說,我也勸元姨再嫁。”周梨走進人群裏,接過話朝元家夫妻問。


    眾人一聽,也好奇起來,紛紛跟著附和。


    元家嫂子看到周梨麵色紅潤的小臉,心有些詫異,叫她那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看,頗有些心虛,嘴裏說得也是含糊不清:“自然是好人家,我們難道還能害自己的親妹妹不是?”


    元家哥也是跟著點頭。


    元氏卻生怕周梨真信了他們的鬼話,嚇得連連搖頭,“我不嫁,我也不走。”


    元家搜子立馬上前,伸手要掐元氏的耳朵,但被白亦初給擋住了,隻能罵道:“你腦子叫驢踢了不是,好日子不過你要給人做牛做馬?還要伺候這麽個拖……”後麵的話叫白亦初和周梨一瞪,元嫂子隻能不甘心地吞迴去,但還是拿眼睛狠狠剜了一下元氏。


    周梨見這說不出個一二三,元氏又被她兄嫂嚇得臉都白了不願意迴去,便隻道:“不過就算是相看了什麽頂好的人家,那也是要看我周家這頭放不放人啊。我年紀還小,家裏可離不得元姨。不過你們若是實在想接走她,那也不是不行,把當初我爹給的彩禮歸還一半,我就放她走。不然她就是死,也是我周家的魂。”


    第12章


    一聽要歸還一半的彩禮,元家嫂子繃不住了,立馬就原形畢露,掐著腰朝周梨破口罵起來:“你個短命兒怕是想錢想瘋了?”還一麵指著怯弱的元氏:“你瞧她渾身上下這二兩肉,難道還能比豬貴不是?更何況到你周家後,伺候你們老小一堆,還要照顧田裏莊稼,你就是請個長工,那點錢也不夠,現在還反而賴上了,真是不要臉。”


    她


    這忽然咒罵起周梨,周梨本人倒是無所謂,可元氏和白亦初卻氣得不行。但兩人都被一臉從容冷靜的周梨按住了。周梨甚至還笑眯眯地迴頭問元氏:“元姨,你嫂子當初嫁到你們家,多少彩禮?”


    元氏不知所以,隻聽她問就答:“二兩。”


    元家夫妻也不知周梨葫蘆裏賣什麽藥。隻是見她聽完後,忽然‘噗呲’一聲笑出來,朝元家大哥看去:“如此元家舅舅倒是賺大了,二兩銀子不但買了個長工還買了個老媽子,還額外給你生兒育女。”


    元家嫂子反應過來周梨罵她更不值錢,氣得渾身發抖,但終究是個鄉下沒見識的女人,心中的憤怒已經不是言語能夠發泄的了,所以便直接上手朝周梨撲過去廝打。


    隻不過她哪裏能近周梨的身?不說有白亦初和元氏在,就是周家的那些旁親也不會這樣眼巴巴地看著周梨被欺負。


    更何況,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元家夫妻哪裏是為元氏著想?分明就是賣元氏罷了。


    而且周梨說得也對,元氏就算是要改嫁,那也得是周家這邊點頭放人,不然那就是私逃,連帶著元家夫妻也要被當做拐子送縣衙去。


    畢竟俗話說的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元氏夫家又不是沒人了。


    這個時候村裏人不禁也感慨那周老大果然是個有頭腦的,難怪當初去東海摸珠子的人那麽多,就他一個發了財。瞧人家這臨死前,還招了個上門女婿迴來,不但穩住了大房能長久延續,還將這守寡的元氏也困住了。


    元家嫂子叫眾人這一攔,連周梨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拉扯間,好像肚子上被人狠狠地揍了兩拳,疼得她有苦難言。


    元家大哥也不知怎麽好好的接妹妹迴家嫁人,就變成了這樣?當下見自家婆娘落了下風,也連忙上前去幫忙。


    可在場都是些女人,他一個男人也不好去跟著拉扯,不然迴頭那些婆娘們的男人上來,不得把自己打個半死啊?


    因此也隻能急躁躁地在一旁拉自己的女人。


    元家大哥不拉的時候,元家嫂子雖暗地裏挨打了,但還能迴手,可他這如今一拉,元家嫂子隻能任由對方掐打。


    周梨早就拉著白亦初退到一旁,眼看著差不多了,這才出聲阻止道:“好了,大家快住手,柳地甲來了!”


    聽著柳地甲來了,眾人也忙停手。隻不過此刻元家嫂子發鬢散亂,衣衫拉胯,好不狼狽。


    可沒等她去找柳地甲告狀,周梨就率先開口道:“元家舅媽,我們也不是不同意你們把元姨接迴家,我又不要多,就歸還一半彩禮,你若不願意,還執意動手搶人,那我就衙門裏去擊鼓,看縣老爺站在哪一頭。”


    提到了縣衙,元家嫂子到底是有些心虛,又見柳地甲快走近了,生怕對方真扭送他們去縣裏,告個強搶民女的罪名,隻拉著元家大哥跑了。


    走之前少不得狠狠地瞪了周梨和元氏兩眼,放下狠話,“遲早叫你們知道老娘的手段。”


    隻不過她這威脅的話說完,不但沒看到周梨露出半點怯色,反而衝她一笑,“好啊,往後我們若出什麽事,那就找你。”


    這話可把元家大哥嚇得不輕,隻拽著元家嫂子趕緊走了。


    柳地甲這時候也到,他媳婦跟著來的。見著狼狽逃跑的元家夫妻,又看了看紅著眼圈的元氏,心裏明白了幾分。


    畢竟大家對於元家夫妻也是有幾分了解的。


    不過當下還是仔細問了緣由,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隻將方才這打穀場裏發生的事情說了個遍,少不得也是誇讚了周梨幾句,曉得護著繼母。


    柳地甲一聽,心說和自己猜想的一樣,元氏那沒良心的哥嫂,又要打她的主意了。當下隻叫大家散去,這才轉頭對元氏說道:“你既然已經嫁到這桐樹村,便是桐樹村的人,你娘家兄嫂又如何?那也要講規矩不是?”


    正說著,又有人來喊,說周梨家的豬從圈裏跑出來了,這會兒正在拱大門。


    元氏一聽了,急得不行,隻不過她現在還紅著眼圈,狀態也不好,柳夫人便將她拉住,“叫孩子們去看就是了,兩頭小豬仔,不打緊,你要是不放心,叫小八他爺跟著一起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炮灰小夫妻發家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小喬且中路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喬且中路並收藏炮灰小夫妻發家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