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12-21


    鑄好的生鐵炮胎被送進煆工房,將炮膛套入一個連著轉輪的橫鐵柱上固定,這時煆工房火爐中的熟鐵長條已經燒紅變軟,兩個工匠用鐵夾夾起熟鐵長條一頭便放在生鐵炮胎上,另幾個工匠上去掄錘就砸,邊砸邊有徒工轉動轉輪,生鐵炮胎緩慢旋轉起來,熟鐵條便慢慢的由炮尾至炮口纏繞在炮胎上,形成一層熟鐵層。


    不待第一根熟鐵條纏完,第二根熟鐵條又已經放上炮胎,這道工序非常關鍵,整個工序一刻也不能中斷,否則等前麵纏繞的熟鐵完全冷卻炮體就會分層和出現裂痕。


    整整纏繞了二十根每根重達五十斤的熟鐵長條,整個工序才算完成。這時整個炮身胖了一大圈,再將炮身打磨光滑,又將炮膛中殘留的塗料清理幹淨,火炮的鑄造基本完畢。但張鵬飛還不放心,因為他知道炸膛的可怕,於是又命工匠在炮身外又加鑄了一層重500斤的生鐵,主要加固在藥室部位,同時澆鑄出炮耳。


    鑄好的火炮被裝上炮架,隻見這炮又短又粗,炮腹隆起,一點也不像火炮,倒像一個醜陋的大木桶。


    炮是鑄好了,就不知效果如何,張鵬飛立刻便命工匠、徒工將火炮拉到島北試炮場,又將他的原型,那門24磅青銅炮也拉過來,兩門炮擺在一起進行比較。


    聽說修械所鑄造的新炮要試shè,島上所有高層都過來看熱鬧,連一直在訓練軍隊的譚斌、牛鬥、周泰等人都假公濟私的給軍士們放了半天假,帶著軍官們跑過來觀看。


    牛鬥一看這火炮就樂開了,笑道:“老大,你這火炮真逗,像個矮冬瓜!”


    周泰也笑道:“還是這門銅炮漂亮,這兩個放在一起根本就沒法比嗎?就像……”


    “就像武鬆和武大郎一樣!”牛鬥笑得直打跌。


    碰巧這時軍營中的說書人在說水滸傳,正好說到‘橫海郡柴進留賓,景陽岡武鬆打虎,


    王婆貪賄說風情,鄆哥不忿鬧茶肆’,人們將這兩門火炮一比,見一門體型修長,光鮮錚亮,另一門矮矮敦敦,黑不溜秋,這不正是武鬆和武大郎的分別嘛。


    “就叫它武大郎炮!”有人起哄道,應者甚眾。


    張鵬飛氣得不輕,好不容易弄出門新式火炮,卻被取了個這名,隻見他氣唿唿的道:“武大郎又怎麽樣?武大郎再矮再醜也是武鬆他哥!天佑、滿倉,試炮,咱們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是,千戶大人!”


    薛天佑和王滿倉立刻便帶著一隊炮手推著彈藥車來到這新炮旁邊,便往炮膛中填火藥包。畢竟是新炮第一次發shè,張鵬飛心裏沒底,便讓所有圍觀的人都退到百步以外,又讓人在火炮後麵築了一個大土堆給炮手們躲藏。


    填裝完畢後,薛天佑讓炮手全都撤到土堆後麵,然後自己親自拿火把點燃火引,然後他也扔掉火把縮到土堆後麵。


    轟的一聲脆響,炮口騰起一股煙霧,跟著就見到大約兩裏以外的海麵上騰起一股水柱。根本沒有銅炮發shè時的那種聲勢。


    火炮發shè後,張四行等人立刻衝上去對火炮進行全麵檢查,這時張四行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張鵬飛命炮手繼續開炮。在清理炮膛時,炮手們發現,由於炮膛變淺便於散熱,也便於清理,裝填變得極為便利,速度比銅炮幾乎提高了三倍,沒過多久,便已打出好幾炮,典型的看著惡心,用起來舒心。


    於是一種正式名稱為短管艦炮,外號叫武大郎炮的新式火炮便誕生了。


    “王師傅這炮你們修械所一月能造多少門?”張鵬飛問王老吉。


    “這個……”王老吉一臉著急,“這個尚未推算,待小的迴去和管事、工匠們好好議議再迴稟大人。”


    “以現在的器具、人工,隻要原料不缺,平均每天造一門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如再要增產,就必須擴建工房,增加人手了。”張四行想也不想便迴答道,“不過就是卜加勞鑄炮廠一年也生產不了300門火炮,大人的鐵模鑄炮之法,真的厲害。”


    看著張四行一臉清明,再看看王老吉那渾渾噩噩的樣子,張鵬飛心想這科班出身的和半路出家的就是不一樣。


    這王老吉主持修械所當時也是張鵬飛隨手而為,其實以王老吉的才能,頂多當個煆工房管事還差不多,隨著修械所不斷擴大,王老吉感覺也越來越吃力,要不是張鵬飛給他派了幾個字匠出身jing明能幹的管事,恐怕這修械所非癱瘓不可。


    “這修械所總管事是該考慮換人了。”想著張鵬飛不禁看了看張四行,心想用個什麽辦法將他永遠留下來才好。


    “王老吉、蔡九、張四行!”張鵬飛大聲說道:“今後修械所的事都由你們三人一起拿主意,鑄炮的事由張四行全權負責;其他兵器的打造和修理由王老吉負責;蔡九負責人工和采購。如果你們意見出現分歧,就來署衙問我,如果我不在,就問譚吏目。”


    “小的遵命!”三人躬身答道。


    “張叔啊,這短管艦炮必須加緊鑄造。”張鵬飛又道:“但這短管艦炮雖好,光有它也不行,畢竟shè程太近。所以那12磅鐵炮和6磅鐵炮也要加緊仿製出來。”其實他最想的還是用鐵完全仿製那門24磅青銅炮,不過暫時是別想了。


    “是,大人!”張四行拱手道。


    現在有了艦炮,便該編練水營了,不過張擇善率大鵬船隊去廣州采購未歸,當下隻能等待。數天後,張擇善率船隊轉迴,又帶迴了數萬斤生鐵、熟鐵。這時對戰船的改造正式開始了。


    首先改造的是那艘海滄船。張鵬飛領著修械所木工房的工匠、徒工,將之拆了個底朝天。


    上麵的火炮被全部拆卸下來丟給炮隊使用;船體兩側的船漿被完全拆除,甲板上低矮的板倉也被拆除空出來的空間被改成了炮位,每側設置八個炮位,甲板3門船倉5門,兩側便是16門,加上船首的兩門和船尾各1門,整個海滄船共裝備短管艦炮18門。


    兩側的船漿拆除後船速肯定下降,但張鵬飛要求更快的船速,這樣打得過時才能追上敵船,打不過時更是放便逃跑。


    於是張鵬飛在諮詢了有經驗的水手後,在桅杆頂端又布置了一麵三角軟帆,船尾又布置了十根長櫓,每根長櫓由兩人使用,這樣船速不但不會降低,反而更高了,因為櫓比漿更符合動力學原理。


    這樣一來人數就多了,因為一門火炮最少需要兩名炮手,這樣就要36人,十根長櫓需要20人,水手也要十餘人,整個海滄船當需要七十餘人,比核定的五十三人多出一二十多人。


    還有那艘鳥船,船漿也一樣拆除,炮位是船倉中3門,甲板上2門,兩側一起便是10門,再加上船首1門,便是11門。船尾照樣架長櫓八根,搖動起來船行如飛。鳥船的乘員也要五十多人。


    有如此裝備,同等級的船要打敗它們根本就不太可能。但要憑這兩艘戰船自保都嫌不夠,更別說想要稱霸南海了,必需要添置戰船並招募水兵、水手才行。


    可這人好招募,船卻不好添置。他找人問過廣州附近船塢的報價,結果嚇了他一大跳,大福船八萬、二號福船五萬、草撇船四萬、海滄船三萬、鳥船一萬八,連快船都要六千。以他現階段的財力,想都別想。而且即使訂了船,等拿到手也要到猴年馬月。


    想來想去,他把注意打到了大鵬船隊另外的六艘船上。這六艘船都是昌隆商號名下的船,都不大,隻有一艘海滄船,其他的都是鳥船和快船。但對於現在的張鵬飛來說也是聊勝於無了。


    於是張鵬飛將其中的船和兩艘鳥船劃入兵船的行列,也按照原先那艘鳥船的規格武裝起來。


    船上的昌隆商號夥計這輩子也沒想過要從軍入籍,很是鬧了一場,直到張鵬飛出麵給他們漲了薪水,又保證他們隻是船隊雇傭的民夫,不入軍籍,隻做水手架船而不用作戰,這才讓他們消停下來。


    張鵬飛又想起大鵬千戶所城城南碼頭停泊的幾艘船,雖然破了點,但架子還在,修修應該還能用,至少比新買便宜。於是便派人帶上一隊木匠迴大鵬,將那幾艘船稍事修補,然後開到廣州找個船塢進行大修。


    這樣就有了七艘戰船,現階段夠用了,隻是水手水兵奇缺,水兵還好說,去廣州招募一些機靈、會水的苦力就成,但能掌船,有豐富經驗的水手卻極難招募到。


    張鵬飛用手指揉著太陽穴,突然間靈光一閃,心想可以到疍民和艇民中去招募。


    還有一個是要確定水營由誰統領,本來張擇善一直是大鵬船隊的首領,由他統領水營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但張擇善又是副千戶長,他老飄在海上一點副千戶的職責都沒盡,實際上行使副千戶職責的卻是譚斌,這樣名不正言不順不太好。


    於是便將張擇善招到署衙,當麵問道:“折扇子啊,你到底願意在海上還是願意在岸上啊。如果願意上岸,就迴來當副千戶長兼百戶長,船上我讓周泰來替你;如果還願意留在海上,那就統領水營,副千戶長給譚斌得了。


    “迴大人,屬下願意在海上!”張擇善拱手道。


    “那好,今後你就統領水營,過幾天和我一起去大奚山招募水手。”張鵬飛說到這裏話鋒一轉,“不過你整天飄在海上,家裏老婆能樂意?”


    張擇善肅聲道:“大丈夫當建功立業,怎能如此兒女情長!”其實他心裏想,這統領船隊還可以假公濟私開船迴大鵬看看孩子,順便找老婆溫存一番,豈不比在這島上苦熬強?


    張鵬飛突然想起這也是個問題,像手下張擇善、孫二虎、等人都是有老婆的,舊軍戶中許多人也都成了家,他心想自己沒有老婆也不能讓手下人都跟著守寡不是,應該多建一些宅院,將這些家屬都接到島上來,一方麵作為施恩,另一方麵,將他們老婆孩子都抓在手裏,還怕他們不聽話嗎?


    想到這裏張鵬飛一愣,心想自己怎麽越來越yin暗了,居然想拿家人來威脅手下人,難道這就是每個上位者所要經曆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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