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一度變得混亂,彈幕全都在嘻嘻哈哈,【傲嬌大小姐破防太搞笑了,摩多摩多!】


    【呦呦,嘴真甜!簡直像是抹了蜜一樣哈哈哈哈哈!】


    【不過呦呦怎麽突然變得這麽促狹呀?雖然這樣也很可愛啦。】


    謎題很快被解開了。


    大小姐終於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人,一縷頭發亂糟糟地翹了起來,“你們是要造反嗎?!”


    保鏢們聽到這話,意識到雇主已經在崩潰邊緣,正準備行動,然而沈呦呦更快一些。


    她已經被沈年手疾眼快地扛到了肩上,坐得高望得遠,以至於聲音也傳得比以往遠一點。


    “不是呀,”清脆悅耳的聲音清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他們隻是站起來啦。”


    “隻是站起來,就是造反嗎?”


    就像是卡頓的遊戲畫麵,這句話落下的三秒後,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


    職員臉上的錯愕、害怕、震驚,於羽和溫如玉臉上的驚訝、恍然、欽佩,大小姐臉上的憤怒、羞惱、以及褪去浮誇之後的平靜,全都定格住了。


    “漫畫裏出來的姐姐,”


    醫院的門口靜悄悄的,隻聽得到沈呦呦的聲音。


    她對上大小姐的雙眸,不帶半分嘲諷,認真地教導道:“這裏不是漫畫啦,這裏是現實世界。”


    “現實裏的人,都是站著或者坐著交流的哦。”


    大小姐僵立在原地,隻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紅到了耳尖。


    【原來如此……所以呦呦是在表達不滿啊。】


    【我第一次看到那些學美術的孩子們跪在她麵前的時候就覺得很不適了,偏偏又感覺這個貴族挺友善的,直接罵也不太好的樣子……原來還能這樣處理呀。】


    【好聰明的表達方式啊!我感覺這樣一來,這個貴族小姐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刻的窘迫了。也終於能意識到,他們習以為常的一切究竟有多麽荒謬。】


    【“從來如此,便對嗎?”】


    當然不對。


    但在大小姐從前的人生裏,從來沒有人告訴她,這些是不對的。


    少數有幾個指責的人,也總是以惡人的形態出現,他們隻會頤指氣使,否定她的所有。


    大小姐當然不把這些失敗者的無能狂怒放在眼裏。


    在她接受的教育裏,自己跟平民當然不一樣。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平民甚至比不上她養的小狗。


    但此時此刻,站在沈呦呦麵前,對上那雙清透明亮的雙眸,不知為何,她卻很難理直氣壯地將這約定俗成的一切說出來。


    直到這一秒,大小姐才恍然,原來她也一直知道這些是不對的。


    她曾嘲諷那些既得利益者的醜惡,自以為稱得上善良,然而這種善良在地位賦予的理所當然下,成了一種明晃晃的偽善。


    大小姐深唿吸幾下,在驚唿聲中,猛地將自己的裙擺從侍從手裏扯了出來,大踏步走出紅毯。


    “不許過來!”


    她任性地製止正準備圍過來的侍從和保鏢,又瞪向誠惶誠恐準備再次跪下去的員工,“不許跪!”


    昂貴的裙擺沾上灰塵,卻多少削去了幾分高高在上,不再金光閃閃的大小姐瞪向沈呦呦,語氣生硬,“我知道錯了。”


    “我以後不會讓他們跪了。”


    沈呦呦抿了抿唇,她看到了大小姐眼底的不安與焦慮,又感受到其他人害怕的目光。


    最終,她輕歎口氣,往前一步,抱住了在悄悄發抖的大小姐。


    “姐姐好!”


    小姑娘笑著眨了眨眼,“很高興認識你!”


    【……啊,就這樣啊?就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不然還要怎麽樣?打她一頓,還是罵她一頓?你信不信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最後遭殃的還是醫院那些職員?】


    【已經很不錯了,這個國度實行等級製度多少年了,怎麽可能三言兩語就顛覆呀?】


    【有些人真的太急躁了,飯要一口一口吃,思想要一步一步轉變,一直跪著的人猛地一下站起來,踉蹌兩步,不是很正常嗎?】


    ……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從心底湧上來的眩暈才被大小姐強壓了下去。


    沈呦呦正想鬆手迴到爸爸身邊去,卻發現小手被緊緊地牽住了,她困惑地仰起腦袋,隻看到大小姐繃緊的側臉。


    她的眼尾有一小片的紅,牽手的力度像是握著一株救命稻草,聲音卻很平靜,“去休息室說,這裏不安全。”


    依然是那副抬著下巴說話的姿態,然而不知為何,卻再也不顯得討厭。


    沈呦呦不太懂,卻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兩個小酒窩,乖巧地跟著過去。


    等來到第三個人休息室內,眾人的情緒也大多恢複了平靜。


    保鏢自覺地分散開來警戒,沈年則將一直藏在懷裏的那份報紙拿了出來,推到眾人麵前,“這份報刊估計是他們拿來對外宣傳的。”


    眾人的視線全都放到報刊上,‘大眼萌’也自覺地跟了過去。


    【眾所周知,我國的新聞行業由於境..外..勢..力的長期滲透,新聞質量良莠不齊,甚至小報刊隻會報道一些虛假新聞。】


    【沒有一個切實可信的官媒,一直是我國的痛點,但大多數貴族為了利益考慮,並不希望民眾知道太多的真實新聞,反而更想著封閉群眾的耳目喉舌。】


    【不過好在,我國還是存在有誌之士的。】


    【我國著名的大慈善家——卡裏先生,早就看不慣這種現象。為了對抗貴族對平民的壓迫,他不惜耗巨資……】


    “什麽鬼東西!”


    大小姐看不下去了,她嫌棄地移開視線,看向沈年,“你從哪弄來的這份報紙?”


    “哦,”


    沈年皺眉往下看,隨意答道:“我跟呦呦去了趟這裏的新聞中心,從那裏拿……”


    “什麽?!”大小姐表情一凝,反應劇烈地站了起來,“你們去了新聞中心?!”


    “對啊……”沈年意識到不對勁,他懵逼地抬頭看向大小姐,“不是你們請我們幫忙去探探情況嗎?”


    “我什麽時候請你去新聞中心……”


    大小姐話說到一半,就注意到自己員工清澈又愚蠢的樣子,這下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她崩潰,“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新聞中心是什麽地方啊?”


    所有人呆呆地搖頭,大小姐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性子解釋道:“有多少人曾經派專業的特工進去探消息,都沒有成功過。”


    沈年和沈呦呦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滿滿的驚訝。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進去的那一路……似乎太過順利了點。


    “而且你們知不知道,”


    大小姐嚴肅地看向沈呦呦和沈年,說出了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新聞中心的那位幕後大老板,卡裏,跟你們華國剩下的那位參賽選手認識。”


    “甚至,”她直直地看向沈呦呦,“他現在就住在卡裏家裏。”


    *


    “請進。”


    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卡裏露出溫和的笑,“天均,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大事。”


    書房門口,賀天均眼睛不經意地掃過男人身後,隨後佯裝不好意思露出一個微笑,“卡裏叔叔,您可以跟我講講您和舅舅的事嗎?”


    “當然,”


    被喚作“卡裏”的大貴族欣然答應,他合上電腦,主動走到待客的位置,“坐吧,喝杯茶。”


    賀天均坐下了,他端起茶杯,聽對麵的叔叔開始迴憶。


    “上迴也跟你說了,我是私生子出身,並不受上流社會待見。”


    卡裏行雲流水地將茶盞推到賀天均麵前,“在我們這裏,一個男人,可以合法地娶四個女人。”


    “但我的母親,她隻是一個貧民。”


    卡裏歎息一聲,“雖然我的父親跟她是真愛,卻礙於世俗倫理,並不能將她迎娶迴家。”


    “後來,他為了能保下我的母親,同意了聯姻。”


    “但我父親後麵的那些妻子,都不太待見我。”


    卡裏輕描淡寫道:“在我小時候,被毆打是家常便飯,餓肚子更是常有之事,家庭暴/力、校園欺/淩……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我幾乎都經曆過。”


    “當然,我父親還是很愛我的。”


    卡裏歎息,“他傾盡全力想為我鋪平道路,盡力保護我不受傷害……但他卻被那些女人聯合起來弄死了!”


    在這一刻,卡裏終於流露出了忍不住的傷感和怨恨,他俊朗的麵容在光下打下片陰影,彈幕跟著心疼極了。


    【那些女的也太過分了吧?本來就是小三上位,竟然這樣趕盡殺絕?】


    【想要財唄!很多女人都是這樣,所以才說最毒婦人心!】


    【卡裏真不容易呀,在這樣的環境中還長成了這麽紳士的人,好感動嗚嗚嗚。】


    賀天均狀似擔憂:“叔叔……”


    “對不起,我有些失態了,”


    卡裏勉強壓下傷感,掩飾般的喝了口茶,“每次想到父親,我總會有些忍不住。”


    賀天均的手縮了縮,哪怕現在隻是在演戲,他也不可避免的通過這句話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沒用的、頹喪的、一點責任擔當都沒有、隻會危言聳聽的,一個賭//鬼加酒鬼。


    其實在賀天均的前半段人生中,他極少跟父親直接接觸。


    更多的時候,他是通過母親了解父親的。


    母親說,“父親又去喝酒了”;


    母親說,“他把錢輸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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