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誌穹拍了拍付驥的臉頰,付驥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在腦海裏流動。


    他眼前出現了幻覺,他看到自己吞下金豆子的場景。


    難道這是……


    徐誌穹道:“你應該知道,什麽是意象之力吧?”


    黑衣營的騎尉,自然有一些常識。


    “這是,判官邪道……”


    徐誌穹一拳捶在了付驥臉上:“以後若再敢說一句邪道,我便要了你這條命,你要記住判官道是五方正道,


    你要記住,裁決判官道,主公道,主正道,生殺裁決,全憑善惡天理,無論威逼利誘,哪怕刀山火海,此心永生不改,此誌至死不渝。”


    付驥顫抖許久,沒有作聲。


    徐誌穹又拍了拍付驥的臉頰:“記下了麽?”


    付驥點點頭。


    徐誌穹一笑:“記下了便好,為師有件事要吩咐你做,那神眼閣的神眼,是咱們道門的克星,為師不想把它修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處置了。”


    付驥滿臉是汗道:“修複神眼閣,是工部的差事,我幹預不了工部。”


    徐誌穹皺眉道:“你急著推卸作甚?你能做多少事,難道我還不知曉麽?


    修複神眼閣的是工部,但修不修的好,卻還得問你,你該知道怎麽做。”


    “這是要我,欺君?”


    徐誌穹笑道:“你不願意?”


    “我,”付驥低下頭道,“我聽你的就是了。”


    先答應下來,隻要能活著走出這扇大門,我看他們以後能把我怎樣!


    徐誌穹笑道:“好徒兒,為師信得過你,你可千萬別騙了為師。”


    付驥道:“既是答應下來,肯定說到做到。”


    徐誌穹點點頭:“說了假話也無妨,倘若神眼閣當真被修複了,神機眼點亮的時候,你猜第一個被發現的判官會是誰?”


    付驥腦殼再度作響,他意識到自己沒那麽容易脫身。


    徐誌穹一笑,又拍了拍他臉頰:“時候不早,快迴皇宮吧,這張拍畫給你,若是有事找我,且搓搓這拍畫,我若有迴應,你且用法陣,來此地找我就是。”


    付驥收了拍畫,當著兩人的麵,擺下法陣,迴了鎮安殿。


    常德才道:“主子,就這麽放他迴去,總怕留下後患。”


    徐誌穹搖頭道:“他不知你我身份,對判官道也一無所知,連最基本的開門之匙都不知曉,什麽後患都留不下。”


    常德才道:“隻怕神眼閣的事情,他不會聽話。”


    徐誌穹聳聳眉毛:“我覺得這人應該挺聽話的。”


    楊武進了屋子,對徐誌穹道:“我覺得,把這人殺了最穩妥,我問過沈維義,整個千乘國,能召喚神機眼的,除了他們父子,隻有付驥,一共就這三個人,咱們把付驥殺了,就永絕後患了。”


    徐誌穹搖頭笑道:“兄弟,在千乘國,光我知道的無常道修者,就不止他們三個人,


    沈維義能知道多少事情?他爹沈書良又能知道多少事情?哪怕把束王洪振基放在這,他知道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付驥若是死了,轉眼就會有人接替他,到時候咱們能怎麽辦?且拉長個臉,喊一嗓子,萬萬沒想到?”


    楊武啞口無言。


    常德才輕蔑的看著楊武道:“你比主子還差得遠呢!”


    ……


    洪俊誠坐在禦書閣中,默默看著圖努王的書信。


    得知波捏來的死訊,圖努王極度震怒,要求千乘國立刻交出兇手,並把貢銀提高到了八百萬兩。


    銀子的事情,可以讓洪振基再去想辦法。


    兇手的事情又該如何應對?


    隻交出去一個戶部尚書周錦秀,顯然不夠。


    再多找些罪囚來頂罪?


    尋常事情倒也可以這般處置,可波捏來是圖努皇室,若是拿不出真憑實據,圖努王豈會善罷甘休?


    縱使用死囚頂罪,倘若圖努派人審訊,酷刑之下,死囚必定說出真相,事情更不好收場。


    至少得查明真兇的線索,否則沒辦法和圖努周旋。


    洪俊誠叫來秦燕:“明日叫洪振基覲見,另外再去問問工部,十日之期將滿,神眼閣何時能夠修複?”


    ……


    秦燕來到束王府,卻見束王躺在臥房之內,麵色蠟黃,語調綿軟。


    “秦掌印,勞煩告知陛下,我雖染疾在身,然陛下既是召喚,我爬也要爬去大殿……”


    秦燕趕緊阻止:“束王好生歇息,此事且待稟明神君再作區處。”


    這不是他想去見神君,就能見神君。


    誰知道他得的什麽病?萬一是疫病,豈不連神君一並害了?


    迴到禦書閣,秦燕把事情稟告給了洪俊誠。


    洪俊誠皺眉道:“讓太醫去,且看看他到底什麽病!”


    秦燕剛要傳旨,又被洪俊誠叫住了。


    “不必叫太醫了,終究是上不了牆的爛泥,他既是病了,且讓他好生休養,我不再用他便是,去叫振康來!”


    洪振康!


    看來神君又要啟用錄王了。


    秦燕自然不會提出任何意見,又聽洪俊誠問道:“神眼閣之事如何?”


    秦燕道:“仍在修複之中,工部尚書畢宗式,請求寬延三日。”


    “寬延。”洪俊誠神情木然。


    過了片刻,他猛然揮拳,將麵前的書案,錘個粉碎。


    ……


    刑部大牢,囚室之內,兩名獄吏帶上來一名女子。


    那女子帶著滿身枷鎖,瘦的隻剩下皮包骨,有氣無力癱坐在地上。


    工部尚書畢宗式問:“這就是秦旭嵐?”


    刑部尚書張敬文點了點頭。


    畢宗式逡了逡眼睛道:“張尚書,莫說笑話,這人哪像個五品修者?”


    張敬文道:“畢尚書,這人確實是墨家五品,隻因為身手不俗,刑部大牢怕關不住她,每天隻給她一點飯吃,一點水喝,吊著她這條命,讓她無力出逃。”


    畢宗式壓低聲音道:“隻是不給飯吃,就能關得住她?”


    張敬文歎道:“還不是因為把她妹妹留在了神機司。”


    “那如今……”


    張敬文擺擺手,示意畢宗式不要再問了。


    秦旭嵐的確是墨家五品修者,她出身於一尋常匠人之家,沒有人知道她修為從何而來,她也隻想當個匠人,平平穩穩度日。


    萬沒想到神機樞首偶然路過她家匠坊,相中了秦旭嵐,把她當做魅妖給抓了。


    一般人還真就抓不住秦旭嵐,可當時恰好叢銘也在,一招兇相,讓秦旭嵐亂了方寸,隨即一招恨無由,讓秦旭嵐對著一名殺道校尉窮追猛打。


    墨家擅長防守反擊,秦旭嵐追不上殺道,主動出手,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何況她還選錯了對手。


    結果秦旭嵐被生擒,因秦旭嵐出手反抗,單忠明將她父母一並殺了,隻有一個妹妹,出門送貨,躲過了一劫。


    單忠明將秦旭嵐押入大牢,叢銘提醒過單忠明,神機司大牢或許關不住秦旭嵐,可單忠明沒作理會。


    兩天後,秦旭嵐便從神機司大牢逃了出去,這姑娘剛強,沒有逃命,躲在京城要殺單忠明報仇。


    單忠明兩次差點死在秦旭嵐手裏,一時間又抓不到秦旭嵐,後來經錦繡筆吏檢舉,單忠明抓了秦旭嵐的妹妹,把秦旭嵐給引了出來,讓叢銘率人事先埋伏,再次將其生擒。


    抓到秦旭嵐後,單忠明本打算直接將其處決,可沒想到神君洪俊誠過問起此事,要求單忠明查明秦旭嵐的修為來源。


    單忠明不想急著調查,事情牽扯太多,容易把他強搶民女,濫殺無辜的諸多劣跡暴露出來。


    他先把秦旭嵐關押起來,打算拖延一陣再做審問。


    沒想到秦旭嵐再次逃獄,不僅逃出了大牢,還救出了她妹妹,可惜最終雙雙被叢銘捕獲。


    叢銘告誡單忠明,不能把秦旭嵐關在神機司。


    秦旭嵐把神機司的大牢蹚熟了,墨家如果熟悉了一座大牢,隨時都有逃獄的機會。


    洪俊誠極度震怒,責罵單忠明辦事不力,又懷疑其中另有隱情,故而讓刑部介入此事,和神機司一起調查。


    單忠明趁機想了個良策,先把秦旭嵐關在刑部,把她妹妹秦旭香還留在神機司,並且警告秦旭嵐,如果再敢逃獄,立刻處死秦旭香。


    秦旭嵐一直被關在刑部大牢,斷了逃獄的念頭。


    而後神機司遭到滅頂之災,秦旭香下落不明,刑部不想招惹是非,也不想理會此事,且趁著秦旭嵐不知實情,且把她困在大牢,吊著命,等神君遺忘了此事,將她餓死就算了。


    可沒想到畢宗式今天非要重用這名罪囚。


    刑部尚書張敬文和畢宗式私交甚好,最近出了這麽多事情,神君大抵已經忘了秦旭嵐這個人,再加上畢宗式出的價碼合適,張敬文且答應下來,允許秦旭嵐出獄三天,幫畢宗式重修神眼閣。


    當天夜裏,畢宗式用一輛馬車,把秦旭嵐從大牢裏接了出來。


    到了神眼閣,畢宗式先準備了兩隻熏雞,讓秦旭嵐吃了個飽,然後又給秦旭嵐看過了圖紙和燭台。


    秦旭嵐拿著燭台和圖紙對比了一番,對畢宗式道:“我知道差錯出在何處,燭台之上用了隱尺匿寸的手段。”


    畢宗式甚是驚喜:“你有辦法破解麽?”


    秦旭嵐點頭道:“我能破解,但我得讓我妹妹活著。”


    畢宗式點頭道:“這事我答應你,隻要你修複了神眼閣,我把你妹妹從神機司裏救出來,放你們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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