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裏,兩人不緊不慢的走著。


    李王氏:“你是從江南來京城的吧,我也是江南人,後來嫁給你老師,然後就隨著他一起來京城了,我在江南時倒是沒見過這樣大的雪,第一次見到京城下了鵝毛大雪時,興奮極了,現在啊,我倒是擔心,書院有學生因為這個滑倒了。”


    李王氏還想和薑甜繼續聊一聊江南風景時,腳步不自覺地停下。


    李王氏:“就這一會,你也要過來?”


    陸澤安對著李王氏行禮,“師母有所不知,我未婚妻不善言辭,又是第一次來這裏,見諒。”


    陸澤安穿的也是月白色的衣裳,想必是李王氏和李文伯用了同樣的布料,同樣的顏色,如今這衣裳倒是穿在了薑甜和陸澤安這裏。


    薑甜看癡了,這樣顏色的衣裳,襯得陸澤安容貌更加俊美。


    李王氏打趣,“行,你未婚妻不善言辭,如今,覺得我也不善言辭?”


    陸澤安:“不敢。”


    李王氏:“正好,你和她迴去,我這邊在去小廚房看看。”


    李王氏走出挺遠,薑甜叫他“澤安。”


    陸澤安:“嗯?”


    薑甜:“無事,就是叫你一下,你應了,我便高興啦。”


    陸澤安像是懂了,“阿甜?”


    薑甜:“嗯,我在呀。”


    中午,是李王氏下廚,她做了幾道拿手菜,薑甜還在桌子上看到了自己前段日子吃過的筍幹。


    李王氏給薑甜夾菜,“這些筍幹是我們自己曬得,味道不錯,你如果在早一些過來,還能喝上我做的菌菇湯呢,也是自己摘的菌菇,味道鮮美,等到明年秋天的時候,你在和澤安過來嚐一嚐。”


    薑甜吃著味道實在是熟悉。


    大概是陸澤安在這裏誆了老師和師母的東西,轉頭送到薑府了。


    忽然之間,他們好像在這裏有了兩個人的小秘密。


    李王氏:“還有這個,這個杏仁豆腐,嚐一嚐。”


    薑甜:“謝謝師母。”


    李王氏和李文伯兩人隻有兩個兒子,兩人看著薑甜這樣的小姑娘,也都是喜歡的緊。


    薑甜嚐了一口杏仁豆腐,這杏仁豆腐好吃,味道香濃,極為爽滑,她悄悄碰了碰陸澤安給他夾了一筷子。


    陸澤安嚐了一口,點著頭的同時,又給薑甜夾了一筷子,他說:“在老師和師母這裏,不必拘謹。”


    李文伯:“........”


    李文伯笑著罵道:“幹脆,你在這當家作主算了,白鹿書院,也歸你管。”說完了,這才對著薑甜繼續道:“不必拘謹,多吃一些。”


    —


    傍晚時,雪停了下來,書院的人在積雪之中掃出了路。


    陸澤安帶著薑甜先去找薑興文,兩人到了薑興文那裏的時候,他正在指使著薑興武幫自己幹活。


    薑興文在院子裏麵堆著雪人,“二哥,你想背著阿甜出嫁這事,我還是要考慮考慮的,更何況,就算我這同意了,還有大哥呢,你說是不是?”


    薑興武捧著熱茶去給薑興文,“天冷,你暖和暖和。”


    薑興文:“你還沒和我說,大哥那裏,你打算怎麽說,這按道理,應該是大哥背著阿甜出嫁的。”


    薑興武一把將熱茶拿了迴來,自己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別想騙我。”


    薑興文站起來,“阿甜,你怎麽來了!”


    薑興武:“你說,你幼稚不幼稚,阿甜這個時候來書院做什麽,她天冷的時候,就喜歡窩在自己的院子裏麵不出門。”


    薑興文目光一動,“如果,今日是阿甜過來了,背著阿甜出嫁這件事情,你就退出!”


    原本想要一口答應的薑興武眯了眯眼,一迴頭,果然見到了薑甜,他立刻大步過去。


    薑甜被薑興文還有薑興武團團圍住,一旁的陸澤安倒是讓薑甜的這兩位哥哥給忽略了。


    “阿甜,你怎麽來書院了?”


    “阿甜,天冷快進去坐啊。”


    “你在這多待一會,二哥給你堆雪人看。”


    院子裏麵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薑甜輕輕扯了扯陸澤安的衣袖,一副很苦惱的模樣。


    屋內薑甜看著在外麵認真堆著雪人的哥哥,又看了看陸澤安,攏了攏自己的披風,抱著湯婆子,“我哥哥們,一定會問我的。”


    說起這件事情,薑甜迴憶著自己在江南的時候。


    薑甜:“我們家在江南的府邸,距離我住的又春院,有一個特別近的院子,我幾個哥哥都想搬到哪個院子,爹娘也為難,所以就問我,我也不知道,結果就是他們都悄悄的找我,給我糖吃,承諾幫我做先生留的課業,我大哥他還送我夜明珠,說自己可憐的。”


    陸澤安聽的認真,“後來呢?”


    薑甜聲音好小,“我,我都答應了。”


    實在是,都是自己喜歡的哥哥,薑甜不知道要怎麽拒絕,先答應了大哥,後來二哥可憐兮兮的,她想著都答應大哥了,不能不答應二哥,然後就答應了二哥,然後三哥.....也是同樣的道理。


    陸澤安:“倒也不用苦惱,這事好解決。”


    薑甜:“真的麽?”


    陸澤安:“我不騙你。”他給薑甜倒茶,“所以,不用憂慮這件事情。”


    不知何時,外麵的雪,又落了下來。


    —


    晚上,薑甜和陸澤安兩個人在白鹿書院住下,陳寒也在書院了,陸澤安還是和陳寒兩個人住在一個房間,陸澤則是住在自己上次來白鹿書院住的院子。


    上次薑甜過來,是櫻桃陪著薑甜一起的,這次讓薑甜自己住在一個院子裏麵,她是不敢的,好在李王氏讓丫鬟陪著薑甜,還邀請薑甜和她一起住,薑甜就算性子單純了些,也知道不好打擾師父和師母兩人。


    薑甜睡不著,她醒來時睡不著,點了燈後,打了哈欠坐在桌前。


    門外,聽到了屋內動靜的陸澤安詢問:“阿甜,你是醒了麽?”


    薑甜披著自己的鬥篷推開門時候,就見到了的陸澤安,也不知道他在外麵站了多久。


    像是知道薑甜想問什麽,陸澤安解釋,“我剛剛過來的,想著你可能會睡不著,所以過來看看。”


    陸澤安伸手去幫薑甜把披風上麵的帽子帶上,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薑甜臉頰時,兩人都是愣了一下。


    陸澤安垂眸繼續幫著薑甜去整理鬥篷的帽子,“你若是還有些不習慣,或者是害怕,我看院子裏麵的東廂房能睡,我在東廂房那邊住下,明日一大早,我再迴去。”


    薑甜手指動了動,在陸澤安給她整理好鬥篷帽子的時候,快速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根根如青蔥般的手指動作溫柔極了,眼神裏麵是藏不住的癡醉。


    薑甜聲音緊繃著發澀,“陸澤安,你冷不冷呀。”


    陸澤安深唿吸,手指收攏握拳,“有點。”


    薑甜:“那我幫你暖一暖。”


    兩人距離的近,薑甜喜歡這樣去看著陸澤安。


    迴了寢室的時候,薑甜趴在了床上抱著被子滾了一圈,一直想著自己剛剛做的事情,手指攥著被子,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激動,又好像是害羞,情緒交織。


    門外,陸澤安吹著寒風,卻絲毫不冷,他說:“阿甜,我在東廂房了,明日一早便迴去。”


    大概是陸澤安說的,薑甜心安,不知過了多久,竟然躺在床榻上睡著了。


    第20章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除夕。


    這一年的除夕薑家過得是高興,又有些悵然,高興的是,他們合家團圓,日子越來越好,也迴了京城,悵然的是,過了年,薑甜就要嫁人了。


    除夕是要守歲的,除此之外,還能夠見到京城的煙花。


    薑甜一開始期待著半夜的煙花,後來打著哈欠,勉強才沒讓自己睡著,她握著一把瓜子,又慢又顯得有些笨拙的吃著,實在是不會像薑興文那樣,速度快的,薑甜吃一個,他能吃上三四個。


    屋裏麵吃瓜子的也隻有他們兩個,剩下的四個人湊了一桌,在打牌。


    薑興文像是感歎,“我們阿甜一轉眼,就長大了。”


    薑甜:“三哥一轉眼,也變得好高了,之前你都說,要和大哥二哥一樣高呢。”


    薑興文許久才說,“哥哥變高了,日後也會金榜題名的。”


    終於到了新的一年了,薑甜和爹娘哥哥們一起站在院子裏麵,看著空中綻開的煙花,薑甜還在院子裏麵點了幾個。


    薑甜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睫毛微顫。


    希望以後的日子,平安順遂,她和陸澤安能夠夫妻感情和睦。


    從前每年過年守歲時,薑甜都會在心裏許願新的一年平安順遂,這次加上了夫妻感情和睦。


    睜開眼睛時,空中的煙花依舊絢爛。


    不知道,陸澤安有沒有和她一樣,正在院子裏麵看著煙花呢。


    與此同時,陸澤安站在院子裏麵,看著空中的煙花,忍不住想著,薑甜是不是會因為這些煙花,露出藏不住的欣喜,他似乎都能夠想象到薑甜現在的模樣。


    —


    過了十五後,薑芷就出嫁了,薑府一片喜慶之色。


    自從上次薑甜和薑芷兩人碰了麵都沒說過話,薑甜也不想給薑芷添妝,可是不添妝麵子上也過不去,難免被人當作茶餘飯後的笑料,薑甜又婚期在即。


    薑甜還在猶豫的時候,薑周氏一句,薑甜給薑芷添妝不合適吧,就把事情解決了。


    黃昏時分,薑芷出嫁,薑老夫人還有薑家大房喜上眉梢又忍不住流淚。


    薑芷拿著團扇擋著臉,脊背筆直,堅信自己未來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堅信日後自己能過得比現在更好。


    人群中,薑芷看到了薑甜。


    薑芷垂著眼眸,步子卻越來越堅定。


    薑甜忽然有些難受,從前不覺得,現在倒是覺得,自己成親了,就要從這裏搬到承恩侯府了,有些悶悶不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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