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想著安室透便搬來了咖啡研磨機準備研磨咖啡粉, 就在這時候門口的風鈴響起——有客人來了。


    安室透抬起頭露出笑容:“歡迎光臨!”


    “真是熱情的笑容。”推門而進的男人調侃道,“太過燦爛了, 以至於每次看到都很不習慣。”


    對於對方的調侃, 安室透皺起眉:“你怎麽過來了?”


    這個時候警視廳不是還在工作中嗎?


    鬆田陣平沒有立刻迴答安室透的話,他走過去拉開吧台的高腳桌,長腿一撐坐了上去。


    鬆田陣平取下墨鏡掛在胸前抬頭掃了一眼飲料單:“今天有點熱……給我來杯冰咖啡吧!”


    “……”安室透看著自家好友,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他還是轉過身給這位不請自來的好友調配起的飲料。


    等冰咖啡做好後,他推到他麵前:“奶和糖你自己加。”


    “真是不體貼的服務員。”鬆田陣平拿過一旁的糖罐子往裏麵放了兩勺, 然後拿起勺子攪拌了起來。


    順便說一句, 鬆田陣平是不加奶黨。


    安室透掃了一眼波洛咖啡廳門外, 榎本梓還沒迴來。他壓低聲音問道:“你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有事就不能來看看你?”看著安室透不認同的表情,鬆田陣平舉起手:“開個玩笑,但是你也不用那麽緊張。畢竟你作為毛利偵探的大弟子經常接觸命案,和搜查一課的警察關係好點也沒什麽,而且這裏本來就是警視廳的食堂之一。”


    “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安室透開始清洗咖啡工具,“但是你不會無緣無故找我。”


    鬆田陣平挑起眉,他喝了一口冰咖啡誇獎道:“你現在的廚藝真是相當不錯,看來跟他(諸伏景光)學了不少啊……昨晚沒來得及問,他還好嗎?”


    安室透的動作頓了頓,很快便繼續手頭上清潔工作:“他很好,隻是暫時不能出現……所以你到底過來做什麽?”


    “你也真是個急性子的人。”鬆田陣平放下咖啡杯,他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放到台麵上。


    “來,還給你。”鬆田陣平把手拿開,熟悉的黑色小圓盤堆放在台麵上,與白色的台麵現成鮮明對比。


    安室透眉頭跳了跳:“這是什麽?”


    鬆田陣平伸出手逐一撥開台麵上的東西:“1、2、3、4、5、6……剛好6個竊聽器,我想你應該有印象才對。”


    “……”安室透沉默。


    他裝過很多竊聽器,但是被鬆田陣平拿來,還剛好是6個的,他隻想到一個人。


    鬆田陣平看著沉默的安室透笑了一聲:“看來你想起來了。”


    安室透用手把竊聽器攏起來。昨晚在監聽的時候,他親耳聽到那些竊聽器一個一個被捏碎,早就知道那些竊聽器的命運。但是他沒想到還能看到它們。


    “她給你的?”安室透問道。、


    安室透感覺有些意外,又覺得不算太意外。


    不意外的是,一個警察發現家裏被潛入還被裝了竊聽器,會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警察同事尋求幫助,這當然合情合理。


    意外的是,花田早春奈並不是一個單純的警察,像她這種擁有秘密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一般應該是自己獨自調查才對。


    “她有說什麽嗎?”安室透又問道,他看向鬆田陣平:“你是怎麽猜到是我裝的?”


    “我沒有猜,是她告訴我的。”鬆田陣平說道。


    安室透睜大眼睛。


    看著好友震驚的樣子,鬆田陣平嗤笑一聲:“對,就是你想的那樣。我今天一上班就被她拉了出去,她直接點明了我們兩個是好友的關係,然後把竊聽器扔在地上跟我說,讓我讓你趕緊向她道歉……別這幅表情,我當時也很震驚。”


    “她怎麽知道……”


    “她怎麽知道是你裝的竊聽器,還是她怎麽知道你和我是好友?”鬆田陣平搶了安室透的話,“前者的話,我不知道你給她抓到了什麽蛛絲馬跡,但是後者的話……那家夥本來就很敏銳。”


    鬆田陣平把手臂撐在吧台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家夥可是得到我承認的日本第一,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們部門的警界新星了?”


    “我沒有小看她。”安室透抿起嘴唇。


    不如說正是因為承認了對方的實力,才不得不如此謹慎對待。


    像這樣厲害的人,如果是站在他們這邊,自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是得好好培養保護的後輩。但是要是站在他們的對立麵,那就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的可怕敵人,必須要盡早扼殺在搖籃裏。


    安室透:“我確信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按道理來說她不可能知道是我做的。”


    “對於你謹慎程度和業務能力我沒有任何懷疑,但是那家夥本來就不是可以按常理來推斷的。”鬆田陣平說道:“或許是你在接近她的過程中被她發現了端倪……”


    鬆田陣平抬眼看向安室透:“又或許是除了你沒有任何人會調查她,所以才會被她直接鎖定。”他話鋒一轉直奔主題:“你為什麽要調查花田?”


    原本還在思考鬆田陣平【沒有人調查她,才會直接鎖定你】這個理論的安室透聞言轉過身:“抱歉,這是工作。”


    看著安室透的背影,鬆田陣平進來後第一次皺起眉:“我知道你的工作需要保密,但是我不認為花田有什麽值得你調查的。


    那家夥就是一盆清水,一眼就看到底。她是比其他人聰明一些,好奇心旺盛了一些,有時候鹹魚和暴躁了一些……好吧,是特別鹹魚和暴躁。


    但是她心思單純為人正直,正義感強,也有為了保護市民隨時犧牲自己的覺悟。這樣的家夥,需要你用到安裝竊聽器去調查她嗎?”


    安室透重新轉過身:“你對花田早春奈的評價真高。但是清澈到一眼看到底的水,也有可能是幾十米深的深海。眼睛要是離東西太近了,反而不容易看清楚它的整體不是嗎?”


    “到底是誰沒看清?!”鬆田陣平摸出煙,有些煩躁地點燃 “你這家夥從以前開始就這麽倔,一旦認定了某樣東西,除了那家夥(諸伏景光)就誰都勸不動你。”


    “這裏是禁煙區。”安室透說道。


    “今天除外!”鬆田陣平沒好氣地說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煙又狠狠地吐出煙霧:“你現在不但在小看花田,也在小看我。在洞察能力這塊,我是比不上研二那家夥,但是和你半斤八兩。不要以為隻有你會看人!


    花田那家夥和我一起進入搜查一課,每天和我、佐藤還有高木混在一塊,她是什麽人我能沒你清楚?我明白你的擔憂,但是一個人無論偽裝得多好,在生死麵前總是會顯露出一些端倪的。


    在爆炸案那次,她表現出來的恐懼與憤怒不會是裝的。在鈴木大樓那次她的恐高也是真的,明知道可能會死,她依舊堅持讓市民先走。


    那家夥就是一個全力以赴的笨蛋而已!就算隱藏了什麽小秘密,也絕對不會危害國家和市民。難道這樣還不夠證明她的純粹嗎?”


    安室透沒有說話,但是此刻他的心卻起了波動。


    鬆田陣平把煙碾滅:“那家夥一早就看出來我們兩個認識了,隻是一直都不說而已。她說【保留彼此空間,做到互相尊重】是她的交友原則 ,所以裝作不知道。


    而且她在發現你給她家安裝竊聽器的時候,選擇了來找我直接攤牌。我不覺得這麽直率坦蕩的家夥,會是【深不見底的海】。”


    鬆田陣平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他說道:“如果她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她的演技,她真的能做到那個可怕的地步的話,那就當我認栽。”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鬆田陣平看著安室透說道:“你很清楚,無論經驗多麽豐富的人,要做違背良心的事都不可能沒有一絲搖動,那家夥還是個23歲的小鬼,她做不到的。”


    安室透當然知道這點。即使到了今時今日,在黑衣組織臥底了7年的‘波本’,在每次因為組織任務處理無辜人們的時候,他的心依舊受到折磨。如果不是死去的好友和信念的支撐,他早就崩潰了。


    也正因為要活下去消滅組織,不讓死去的好友和同僚們白白犧牲,他必須要謹慎謹慎再謹慎,永遠讓理智走在前麵。所以即使他情感上傾向相信花田早春奈,她的可疑之處卻讓他不得不懷疑。


    兩者對衝的結果,就是他選擇用最不影響到對方職業生涯的方式,盡快調查清楚她。隻要洗脫了花田早春奈身上的嫌疑,他就可以把這位後輩納入翼下。


    “花田那家夥不擅長撒謊,她很直率。如果你有所懷疑的話,為什麽不當麵問她呢?”鬆田陣平從口袋掏出一個紙團扔給安室透:“傳達一下警界新星的原話——【你最好讓他趕緊向我道歉!】。”


    安室透接住,他打開紙條,上麵寫著的是一個地址和時間。


    鬆田陣平把咖啡一飲而盡,他從錢包掏出一張鈔票壓在杯托下麵:“她找我談完話後,我迴去座位時候發現的。那肯定是留給你的……我查了一下地點,是東京灣那邊的空倉庫。嘖嘖嘖,這是光明正大的約架啊。


    我就說那家夥是直率的人,看看,能動手都不動嘴的,和我們那時候(在警校)一模一樣。”


    鬆田陣平站了起來:“我先說好了,那家夥跟我訓練了兩個多月,格鬥技巧突飛猛進。特別是她天生怪力,打人特別疼,而且還特別喜歡往人家臉上揍,充分表現了什麽叫【打人專打臉】。”


    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我勸你第一時間跟她道歉,也許這張帥臉可以保住……對了,半夜潛入女孩子家裝竊聽器這種理虧的事情,你被揍幾下也是應該的吧?”


    意思就是讓安室透乖乖受著,最好讓花田狠狠揍一頓,完全不講好友情。


    “……”安室透。


    今天來的目的達成了,鬆田陣平伸了個懶腰:“就這樣,該說的我也說完了,接下來的事你自己看著辦。”他轉過身背著安室透:“我不知道這些年來你經曆過什麽,但是會把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


    但是在絕對理性的時候,偶爾相信自己的直覺也不錯。”


    說著他揮了揮手灑脫地離開,留下安室透獨自一人站在咖啡廳裏。


    過了一會兒,咖啡廳的風鈴又響了,這次進來的是去買東西的榎本梓。


    榎本梓雙手抱著購物袋用肩膀頂開了門,她一邊走進來一邊說道:“我去超市買意麵配料的時候,突然想起美樂滋和番茄醬也不多了,就順便買了點迴來。對了,剛好雞蛋 打折,我還買了一些雞蛋呢。安室透先生你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麽……安室先生?”


    “啊!梓小姐你說什麽?”安室透迴過神來,他有些尷尬地說道,“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


    “我說我買了雞蛋,看看安室先生能不能做點什麽餐點……咦?剛才有客人來了嗎?”榎本梓注意到吧台上的咖啡杯和錢好奇的問道。


    “是的,是一位朋友。”安室透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159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東京灣某倉庫外, 伴隨著一陣刹車聲,一輛白色的馬自達穩穩停在空地上。一名金發青年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這裏是東京灣較為偏僻的一個地點,左邊是擺放整齊的集裝箱群, 右邊是碼頭, 停靠在上麵的零散船隻正隨著夜風和波浪輕輕起伏。月光照射在碼頭上,給所有事物都鋪上一層白紗。在光與暗的交織下,有種寧靜的氛圍。


    約好的地點還要更深一些, 金發青年徑直往紙條上寫的倉庫地址走去。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目標所在地,倉庫的門打開了一扇,但沒有開燈。昏暗的倉庫, 隻有月光照亮了門口的一小片地方。


    降穀零皺起眉, 人還沒有到嗎?


    “晚上好~”身旁突然響起的女聲讓安室透瞳孔緊縮,他轉過頭看向發聲來源。


    隻見一個纖細的人影正雙手抱胸地靠在未打開的倉庫門上,注意到他看向她, 還側過頭對他笑了笑——是花田早春奈。


    她穿得十分利索, 一頭長發紮成高馬尾垂在身後。白色的襯衫袖子被挽到了手肘, 她雙腳一前一後地搭著, 黑色的長褲與黑色的短靴顯得她的腿十分修長。


    因為鬆田陣平的打底, 安室透在來之前就做好了麵對暴怒的花田早春奈的準備, 但是對方此時的態度卻出乎他的意外——她太冷靜了,甚至可以說是太過放鬆。


    “花田警官。”安室透開口喊道。


    “哎呀!快別這麽喊我!”花田早春奈捂著嘴連連擺手, 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 “人家隻是一個可疑到會被人半夜潛入調查還要被安裝竊聽器的家夥而已啦!”


    “……”安室透。


    說實話, 安室透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直接, 他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 一時之間居然有些語塞。


    花田早春奈伸出手“啪”的一聲打開倉庫的燈, 一瞬間黑暗被驅散, 迎來了光明。


    太亮了。安室透用手擋著眼睛,紫灰色的瞳孔微微縮起。


    花田早春奈放下手,她腳一用力背部離開了倉庫門,她直直往倉庫中央走去,最終停在了目的地。


    “來,坐下來聊聊。”花田早春奈轉過身看著安室透,她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時候安室透才注意到倉庫中央擺放著兩張椅子,一黑一白的兩張折疊椅正對著擺放。兩張折疊椅非常幹淨,可不像是倉庫自帶的東西,隻能是花田早春奈自己帶來的。


    安室透一時之間摸不清楚她的意圖。


    “你選哪張?”花田早春奈站在兩張椅子中央笑著看他,然後沒等安室透迴答她便轉身往黑色椅子走去,“瞧我問了多無聊的問題,你當然會選白的,畢竟你最喜歡白色。”


    花田早春奈抓住椅子的靠背把黑色折疊椅調了個轉,然後跨坐在上麵。她手肘壓在靠背上撐著下巴看著安室透:“幹嘛發呆,快坐下啊……放心,我沒有做手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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