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比較倒黴,被直接射中了馬匹的,基本不是連車帶馬直接翻倒,就是馬兒吃痛,然後帶著後麵的車子和乘客一頓橫衝直撞。


    被射中了車子的,一開始最多也就隻是死上一兩個坐在車邊的人,可是很快,他們的馬車就被其他馬匹和車給絆得一起翻車了。


    還有那些僥幸沒有被流矢射中的馬車,在這一團亂麻裏,他們到底也還是沒能獨善其身。


    最後,沒被這場混亂波及的,也就隻有那些奔走在隊伍中段和前端的馬車了。


    這些馬車有隨行的大周禁衛軍保護,少數幾匹失控朝著隊伍中段衝過去的馬匹,都是在還未靠近它們目標馬車的時候,就已經被負責保護這些大周官員的禁衛軍幹脆利落斬殺。


    托了此處道路狹窄的福,跑在逃亡隊伍中段和前端的馬車,因為有後麵那些倒黴人士乘坐的馬車幫著他們堵路,所以他們很快就把被擋在後麵的謝家軍給暫時甩掉了。


    這時候的太後娘娘和各位達官顯貴,他們誰也沒有想起那個和太後的心腹宮女、太監一起乘車的可憐小皇帝。


    這孩子運氣不錯,雖然乘坐的馬車翻掉了,但他本人卻並沒有被甩出馬車。


    再加上他周圍還有一大堆人用自己的身體被動給他充當天然遮擋,他也沒有被馬車內部的棱角磕傷。


    一直到他們那輛側翻的馬車在路邊靜止下來,他這才被太後的那些心腹宮女、太監一臉嫌棄的再次推搡到遠離他們的地方。


    第400章 命保住了


    一眼沒看住花良,這小子就因為貪功冒進給他惹了禍,這讓臨時被謝淵委任了保姆一職的裴懷玉十分無語。


    他和裴元江等人一起策馬來到隊伍最前方,“你急什麽?沒注意到這周圍的地形不方便我們形成合圍嗎?”


    花良自知理虧,“我再去追!”


    裴懷玉正要說“這不是你再去追或者不再去追的問題”,花良就已經跟耍雜技似的,駕馭著自己的馬匹,靈巧的穿過躺在路上的馬匹和車輛,繼續朝著逃走的大周殘黨追了過去。


    魏禎、石戎和葉鬆怕他有危險,於是也帶著馬術和花良一樣好的部分將士追了過去。


    眨眼間,這個古代版的車禍現場,屬於謝氏的領導者,就已經隻剩了負責統領這支隊伍的裴元江,以及充當謀士的裴懷玉。


    兩人麵麵相覷片刻,然後認命地開始組織人手打掃戰場。


    裴元江一聲令下,早就已經做慣了這種事情的謝氏精銳立刻開始對著馬車裏的幸存者發號施令。


    在他們的齊聲喝令下,那些被自家主子丟棄,但卻僥幸沒受什麽大傷的官家奴仆,沒一會兒就都陸陸續續從翻倒的馬車裏麵爬了出來。


    至於那些受傷較重的,這些人謝家軍也把他們從馬車裏麵救了出來。


    不僅救了出來,甚至還有專門的醫務人員給他們簡單地處理傷口。


    和這些人比起來,那些原本是太後心腹的老嬤嬤、老太監,他們的處境就比較尷尬了。


    因為是太後的心腹,所以當他們還在太後身邊時,他們甚至連小皇帝都敢暗搓搓的各種欺負。


    可也正因為他們是太後的心腹,當太後不在他們身邊,而他們又悉數落進了敵人之手,他們反而變得比尋常官家仆從膽子更小。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些人心裏很清楚,比起那些尋常官家仆從,謝家軍的一眾將士肯定會把他們這些曾經的太後心腹當成嚴刑拷打的主要目標。


    更別提他們的車子裏還有一位小皇帝......


    他們不出來,心裏想著能拖一刻算一刻,可謝家軍卻還忙著繼續追趕大周殘黨,他們可不會讓這些老嬤嬤、老太監繼續窩在車裏假裝自己不存在。


    很快,全副武裝的一群謝家軍就把他們藏身的馬車車廂給劈開了。


    這些老嬤嬤、老太監,全部都是沒什麽武功底子的普通人,他們的唿吸聲,早就已經被耳聰目明的謝家軍聽在了耳朵裏。


    謹慎起見,他們沒有傻不愣登直接靠近那輛馬車,而是先用手裏的長刀解決了阻隔他們視線的障礙物——馬車車廂。


    本就已經摔出問題的車廂被謝家軍將士幾刀砍開,然後裏麵的老嬤嬤、老太監、小皇帝,全部都被謝家軍將士盡收眼底。


    看見小皇帝身上的那抹明黃,圍著馬車車廂的謝家軍將士頓時一臉震驚的瞪大了眼。


    “將軍,軍師,皇帝,我們找到了大周皇帝!”其中一位年輕士兵反應最快,他一邊伸手去扯仍然處在昏迷狀態的小皇帝,一邊大聲唿喚著裴元江和裴懷玉。


    裴元江和裴懷玉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他們也看見了被那名士兵拎在手上的小小身影。


    “不會真是皇帝吧?”裴元江覺得很不可思議,“那群人不是天天嚷嚷著自己忠君愛國?這怎麽國沒了,君也丟下了,他們倒是自個兒先跑了?”


    裴懷玉頗為無語的看他一眼——別人隨口說說你也信?


    裴元江一點兒沒有注意到自己被同僚給鄙視了,他揚聲對那名拎著小皇帝的謝氏士兵道:“把他帶過來我看看!”


    話是這麽說,可當那士兵真把小皇帝給拎過來,裴元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終也還是沒能看出個所以然。


    無他,實在是他也沒有見過小皇帝_(:3」∠)_


    裴懷玉頗為無語的叫過隨軍軍醫,“給這孩子診治一下,我看他病的很厲害。”


    “孩子”兩字一入耳,裴元江頓時一臉震驚的扭頭朝著裴懷玉看了過去。


    裴懷玉被他看得一臉莫名其妙,“將軍何故一臉驚訝?”


    裴元江伸手一指小皇帝,臉上是明明白白的三觀碎裂,“你、你管他叫什麽?”


    “孩子啊,有問題嗎?”裴懷玉覺得自己這位同姓同僚還真是大驚小怪,這不就是個看著隻有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嘛。


    “他、他是大周皇帝啊!”


    啊......


    裴懷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完了,他被他家前任主公葉氏安瀾給帶偏了,身為一個自小就受到嚴苛禮教熏陶的標準世家公子,他居然對皇帝都沒有該有的敬畏之心了_(:3」∠)_


    “咳,這不是還不確定他的真實身份嘛。”裴懷玉清咳一聲,然後迅速轉移話題,“現在路已經清出來了,將軍不帶著大部隊去追剩下的大周殘黨麽?”


    裴元江被他一提醒,這才想起來自家還有一群不省心的部下在死死咬著剩下的大周殘黨。


    他翻身上馬,“那這裏的事情就交給軍師你了。”


    裴懷玉微一頷首,他一個文人、謀士,實在是適應不了換馬不換人長途奔襲這樣的艱苦差事,如今有這樣一個好機會讓他停下來略作休整,他表示,好了,命保住了_(:3」∠)_


    讓人把俘虜的老嬤嬤、老太監、官家仆從帶下去嚴加審訊,裴懷玉自己則是抓緊時間找了個地方坐下,讓自己疲憊的身體略微解一解乏。


    一直跟在他身邊保護他、照顧他的慶忌、慶文兩個人,一個鐵塔似的靜靜立在裴懷玉身後,另外一個則忙前忙後給自家公子準備熱水、幹糧。


    “你們也忙一天一夜了,一起坐下歇歇吧。”裴懷玉拍著自己選中的大石頭,示意慶忌、慶文也一起坐在上麵。


    慶忌搖搖頭,“屬下不累。”


    慶文則是一點兒不嫌髒的直接坐在了裴懷玉對麵的土地上,他笑嘻嘻遞了一個梆硬的粗糧饃饃給慶忌,“小的坐這兒就行了。”


    裴懷玉看一眼這個,又看一眼那個,“等這趟差事辦完了,我就親自去趟衙門給你們脫籍。”


    第401章 無縫切換


    慶忌、慶文在裴懷玉被趕出家門之後也一直跟著他、效忠他,期間幾度與他共曆生死,眼看著謝氏即將開國,正是他幫二人改頭換麵的大好時機,裴懷玉於是便想趁著這個機會給兩人脫了奴籍。


    尤其是慶忌,他曾兩次被謝淵借過去當成武將用,以他那兩次立下的戰功,他完全可以在開國之後正式進入軍營,混個三或四品的武官當當。


    和他情況類似的還有李璟身邊的長安,這位被借用的次數比慶忌還多,裴懷玉保守估計,覺得長安起碼可以憑借過往功勳獲封侯位。


    慶忌、慶文聞言,忙單膝跪地感謝裴懷玉。


    雖然他們確實為裴懷玉出生入死過不少迴,可他們作為裴家的世仆,以這個世界的規矩和習慣來講,他們就算為主家粉身碎骨其實也是理所當然、應該應分的。


    別說裴家待他們不薄,就算裴家是那種讓人無語的苛刻主家,他們同樣也得為了對方手上的他們的賣身契,以及仍然生活在裴家的他們的親戚家人而屈服。


    裴懷玉願意為了他們過往的付出幫他們脫籍,還是選在謝氏即將立國的這個當口,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二人簡直恨不能抱著裴懷玉的腿,當場上演一出感激涕零。


    他們這邊一派主仆情深,被謝家軍押下去分開審問的那些老嬤嬤、老太監、官家仆從,則是充分展示了一下他們和自己主子之間的塑料主仆情。


    為了讓自己少吃苦頭,這些被主家舍棄的下人們,毫不猶豫把自己主家賣了一個一幹二淨。


    他們的供述為謝家軍提供了大量追蹤線索不說,而且還幫謝家軍徹底確定了小皇帝的皇帝身份。


    看完帶頭審訊的年輕小將匯總過來的重要情報,裴懷玉立刻派人把這份情報送去了裴元江那邊。


    慶文問他,“公子打算如何處置那位大周末帝?”


    按照常理來說,他們應該第一時間把那位大周末帝送迴京城,可問題是,現在那位大周末帝的身體情況明顯並不適合繼續趕路。


    為了他的健康著想,他們最好還是讓他在這兒多歇個一天半天的,好歹也能多少幫他養迴一些精氣神兒。


    裴懷玉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他猶豫一瞬,“我寫封急信給主公,你們派一隊輕騎幫我送迴京城。”


    慶文秒懂。


    送信請示謝淵,一來一迴起碼也得一天一夜,有了這一天一夜,小皇帝的身體情況不說恢複如初,起碼也可以勉強穩定下來。


    而這一天一夜又不是裴懷玉自己做主拖延的,而是他為了請自家主公示下,不得已才耽擱掉的,屬於“情有可原”的範疇。


    朝中就算有人想要歪嘴編排他,“事事以主公的意願為準”也不能作為他們攻訐裴懷玉的把柄所在。


    既幫了脫去皇帝外衣之後,其實隻是個無依無靠十歲小孩子的小皇帝,同時還沒讓自己沾染上任何不該沾染的是是非非,他家公子做事果然還是一如繼往的滴水不漏。


    這麽想著,慶文立刻就去安排人手給謝淵送信了。


    他走之後,裴懷玉也沒閑著,他在慶忌的陪同下,去了謝家軍為小皇帝單獨準備的簡易營帳。


    小皇帝身份特殊,隨軍的軍醫不僅給他單獨安排了營帳,用了十二分的精心和上好的藥物,而且還讓人在營帳周圍團團圍了三層,保護並監視小皇帝。


    小皇帝被軍醫又是紮針又是喂藥又是烈酒擦身的一頓折騰,如今已經沒有剛剛那麽燙了,但他卻依然還處在昏迷中不曾醒來。


    裴懷玉進去看了他兩眼,低聲跟軍醫打聽了一下他的情況,然後才帶著慶忌迴了屬於他自己的簡易營帳。


    他們這邊的事態發展平淡的乏善可陳,負責追擊大周太後等人的裴元江他們那邊,事態的發展卻是頗為戲劇化。


    一心亡羊補牢的花良最先帶著一小撮人咬上了逃亡途中的大周殘黨,因為他們人數實在太少,被追得既狼狽又生氣的禁衛軍首領一個沒忍住,居然擅自派了一半人手過來圍堵攔截。


    他想的倒挺美,覺得己方人數是花良他們的近十倍,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拿下他們,讓輕敵的謝家軍將士吃個大虧。


    然而花良隻是性子衝動了些,並不是腦子不好使,想事情不轉彎。


    他看到大周禁衛軍分了一半人手過來圍殺他們,立刻就仗著己方追兵馬好、騎術好、個人戰力比大周禁衛軍強悍的三大優勢,和早就已經疲憊不堪的大周禁衛軍兜起了圈子。


    他們就像放風箏似的,遛著那些自以為十拿九穩的大周禁衛軍慢慢以弓弩射殺。


    那些大周禁衛軍吃了幾次虧,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被當狗遛了。


    他們意識到,照這樣下去,他們不僅不能把這一小撮的謝家軍悉數消滅,反而還會徹底中了對方拖延時間、等待援兵的奸計。


    負責帶隊圍殺花良他們的禁衛軍將領咬咬牙,萬分不甘的選擇了放棄繼續圍殺花良等人。


    他大手一揮,高喊了一聲“撤”,然後就帶著還活著的大周禁衛軍,騎馬去追大部隊了。


    可他想放棄,花良他們卻又不依不饒的纏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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