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理宗皇帝趙攔江留下的鎮壓魔念的陣法,此刻在橫斷刀的牽引下,破石而出,神殿變得亮如白晝。


    無數十字紛紛湧入了橫斷刀中。


    趙行出刀。


    橫一刀,豎一刀。


    不多,也不少。


    正好兩刀。


    是為橫斷刀。


    橫斷刀過,一個巨大的十字,向魔念碩大的頭顱,劈了下去。


    大地震動。


    砂石橫飛。


    風沙卷動。


    光明之下,黑煙無所遁形。


    魔念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軀體,被橫斷刀劈中,一斷為二,二斷為四,從半空之中,轟然跌落在了地上。


    魔念的軀體,在不斷的縮小,發出了陣陣哀嚎聲。


    聲音淒涼,又帶著一絲嗚咽。


    砂石散去,萬物歸於平靜。


    祭台之上,隻餘下一個三尺大小的人影,蜷縮在祭台之上,不斷的呻吟。


    呻吟聲,似乎是在求饒。


    趙行這一刀,將魔念劈迴了原形!


    範小刀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爬起來,大口的調整了唿吸,剛才那一縷黑煙,纏繞著他,幾乎將他魂魄煉化。此刻的他,體內幾乎沒有一絲的真氣。


    範小刀望著祭台上的小人影,“剛才那麽大,真身就是這麽個玩意兒?”


    他用劍尖戳了小人一下,那小人害怕的往角落躲起來,似乎十分膽小的模樣。


    趙行道:“斬草除根!”


    範小刀舉起了劍。


    小人似乎明白了自己命運,噗通跪在了地上,口中發出嗚嗚聲,向二人磕頭求饒。


    範小刀沒有絲毫憐憫。


    一劍刺了過去。


    小人發出一聲尖叫,整個身體不斷的顫抖,旋即又縮小了幾分,變成了一尺大小。


    範小刀咦了一聲,“殺不死?”


    又一劍。


    小人又縮小了幾分,如拳頭大小。


    黃有才道:“這是當年聖皇帝斬斷的一縷魔念,以聖皇帝修為,都殺不死他,隻能封印。”


    每一劍下去,那魔念便縮小幾分,範小刀接連幾劍,魔念變成了花生米大小,還蜷縮在祭台上,哀嚎求饒的聲音,也漸漸變小。


    趙行問,“怎麽封印?”


    黃有才道,“當年聖皇帝以己身修為,在神殿中設下誅神陣,又命六大神將及後人世代守護此陣,可後來陣法告破,如今天地真元稀薄,根本無法再聚起足夠的真元,來啟動這座大陣。”


    趙行平靜道:“我想試試,你隻要告訴我,如何啟動便可。”


    剛才一刀斷魔念,趙行在絕境之中,領悟到了刀道的最高真義,讓他信心倍增,這一縷魔念,正是由理宗皇帝而起,而趙行得到了聖皇帝的傳承,對封印魔念這件事也是責無旁貸。


    黃有才想了想,道:“先以先天之力,創出法則空間,將魔念封印於規則之中,再引天地真元,鎮守於六禦之內,形成誅神之勢,屆時,魔念將在陣法中日夜遭天地雷劫,再也無法聚集靈力。這其中有個難點,便是法則空間的維持,隻有如聖皇帝這等修為,才可令其生生不息,以你的修為,隻怕一離開神殿,這廝就又能修行,若再能找到機會借屍還魂,一樣能為禍人間。”


    趙行道:“先試試再說吧!”


    魔念好不容易從誅神陣中逃離,一聽趙行又要強行封印它,嚇得整個人蹦起三寸多高,“不……”


    一句話沒說完,範小刀的劍已當頭拍下,將他砸迴了地麵,道:“讓你說話了嗎?”


    拇指大小的魔念,用盡全部力氣,喊道:“趙行,不可以。我已經被困了二百年,已經改過自新,若你你不嫌棄,我可以與你滴血認主,簽訂血契,成為你最忠實的仆從,甚至成為你的刀魂,一生供你驅使,隻求別讓我在困在其中。”


    趙行望向黃有才。


    黃有才道:“這也未必不是辦法,魔念終是寄生的魂魄,當年曾助聖皇帝征戰沙場,成就一世功名,你若能將之收服,對你的修為也是一種增益,但凡事有利有弊,聖皇帝晚年,就被魔念反噬而遺憾終身。”


    魔念道:“他當年追求無上天道,而我不容於天道,所以是他首先背叛血契之約,也是他將我封印在神殿之中,自始至終,我從未背叛過趙攔江!趙行,你與他不同,如今已是絕地天通,天道虛無,再也無人間之人問鼎,所以你放心,絕不會做出違背你意願之事。”


    趙行有些猶豫。


    魔念又道:“你隻能困住我,又無法消滅我,我成為你的刀奴,侍奉於你。”


    趙行目光又投向範小刀,想要征求他的意見。


    範小刀擺了擺手,“我沒意見,這小東西,不過有句話,我得說清楚,一個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


    魔念道:“我不是人!”


    範小刀舉了舉劍,魔念嚇得連向後縮去。


    趙行終於做了決定,“我同意!”


    魔念一聲歡叫,咬破了手指,滴出了一滴血,道:“天道為鑒,日月為證。我軒轅子,自即日起,重新宣誓,效忠於主人趙行,為趙行之刀奴,一生侍奉主人,不得違抗主人命令,如有背信棄義之事,教我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這句話,幾乎是用喊的方式說出。


    在眾人眼中,這個如花生大小的魔念,此刻顯得無比滑稽,可是他的話,卻又有些莊重。


    他舉起雙手過頭頂,“請主人簽訂血契!”


    趙行以刀尖刺破手指,一滴鮮血滴在了魔念頭頂之上。


    魔念匍匐在地,全身沐浴在趙行的血中,一動不動。


    忽然,範小刀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感應到了魔念身體的變化,尤其是在侵入到了他的法則空間之後,對他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一股強大的力量,潛伏在魔念體內。


    這是……


    之前趙行的血,打開了封印。


    魔念吸取了趙銓的力量後,變得空前強大,隨後被範小刀兩劍,破掉金身,又被趙行的刀,切斷了魂晶,才變得越來越小。


    魔念越來越小,變成了花生大小,那麽他要成為完全體所需要的皇族之血,也就用不了太多。


    隻需一滴血,足矣!


    而先前的示弱,被範小刀一劍一劍的刺小,求饒,簽訂血契,這些都不過是障眼法,他真正想要的,就是趁機吸取趙行的血!隻有吸收了純正的皇族之血,他才有機會變成一個完全體!


    範小刀大喝一聲:“小心!”


    驚鴻劍,急速刺了出去,想要在魔念變成完全體之前,將他的修為毀去!


    叮!


    長劍刺在了魔念的軀體之上,範小刀猛然巨震,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劍尖上傳了出來,將範小刀遠遠的震飛出去。


    魔念笑了起來。


    聲音不大,卻如雷鳴一樣,在眾人耳邊轟然響起。


    “老子縱橫一生,除了上了趙攔江一次當,被他封印在此外,從未在輸過任何一個人,今日又怎麽會栽在你們手中?趙行啊趙行,你也太過於天真,你以為區區一個血契,真能降服於我?”


    黃有才道:“你不怕遭血契反噬?”


    魔念道:“什麽血契,那是軒轅子的血契,老子又不是軒轅子,又怕什麽反噬?倒是你,姓黃的,若非你的餿主意,老子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你先受死吧!”


    一道光閃過,魔念以己身為兵器,向黃有才撞了過去。


    黃有才一劍劈出。


    可魔念速度太快,體型又太小,在半空之中,猶如一點寒光,根本難以刺中。


    眼見魔念即將黃有才身體中穿過,範小刀一伸手,將那塊沙蟲的鱗片,擋在了黃有才的胸口。


    咚!


    魔念撞在黑鱗之上,全部的力量,瞬間向四周散去,饒是如此,黃有才依舊向後踉蹌了幾步。


    那黑鱗原本隻是盾牌大小,對魔念來說,根本不是任何威脅,可是現在他身體太小,這個黑鱗就如一堵牆一般,無論他如何移動,始終被擋在身前,魔念見攻擊不下,在衝向黃有才之時,來了一個銳角變向,瞬間向鍾神將衝了過去。


    噗!


    速度太快,眾人為來得及反應,魔念已鑽入了鍾神將體內,消失不見。


    黃有才道,“老鍾!”


    鍾神將整個人臉色蒼白,想要運功抵抗鑽入體內的魔念,可是他的速度太快,而且在快速的吞噬著自己的真氣,鍾神將接連封住了幾個穴道,對眾人道,“他已成形,你們快離開這裏!”


    話音剛落,鍾神將整個人便仰麵倒在了地上。


    黃有才正要過去察看,被範小刀一把拉開,隻見鍾神將已是麵無血色,全身血液都被吸幹,旋即,胸口一陣起伏,一個三尺大小的人形魔念,破胸而出,他渾身是血,眼神之中,滿是猙獰之色。


    “你們都得死!”


    魔念對眾人發出了死亡之音。


    這個聲音,帶著一股寒意,從眾人心頭生起。


    如拇指大小的魔念,眾人已是疲於應付,在吞噬掉鍾神將的血脈之後,他的力量變得愈發強大。


    範小刀試著去侵入他的法則空間,隻覺得胸口一震,瞬間噴出了一口鮮血。


    魔念望著範小刀,冷嘲道:“我的意念,就是你的意念?”


    之前正是範小刀悟出了這一層,驚鴻劍才刺入了魔念的眉心,破掉他的金剛之軀,可是現在的他,虛無縹緲,根本無從預測。


    這個完全體的魔念,雖然隻有三尺大小,威力卻遠比先前。


    魔念道:“這座神殿,是我的意念!”


    一聲暴喝,如佛門謁語,在範小刀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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